姐姐若是不喜歡這些,不如我寫信給外祖,請懷鶴表哥...\"
\"胡鬧!\"辛兮瑤猛地按住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錚鳴。
辛久薇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姐姐不是嫌這個太瘦,那個太矮...\"
\"那也不能隨便找個人湊合!\"辛兮瑤站起身,裙擺掃過地上的畫卷,\"你...你繼續相看著就是。\"
\"明明心里有人,偏要嘴硬...\"她輕聲自語,將畫像小心收進袖中。
三日后,辛府花園張燈結彩。辛久薇親自操辦的\"賞菊會\"如期舉行,潁州城適齡的公子才俊幾乎到齊。
\"趙公子,這邊請。\"辛久薇微笑著將一位藍衣公子引至亭中,\"家姐最擅琴藝,今日特意備了焦尾...\"
\"久薇。\"辛父突然出現在回廊下,沖她招手,\"過來一下。\"
僻靜處,辛父低聲道:\"你姐姐人呢?\"
辛久薇無奈地指了指后院方向:\"說頭疼,回房了。\"
\"這丫頭...\"辛父搖頭,卻不見多少怒意,反而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你辦得很好。王大人剛才還夸你持家有方,比他家那幾個管事都強。\"
辛久薇抿嘴一笑:\"父親過獎了。只是...\"
\"只是什么?\"
\"女兒覺得,姐姐心里似乎已有人選。\"她猶豫片刻,還是取出袖中的畫像,\"父親可還記得懷鶴表哥?\"
辛父接過畫像,眉頭微皺:\"祁懷鶴?倒是好孩子,只是...\"他壓低聲音,\"你舅父與咱們家多年不往來,突然提親,怕是不妥。\"
辛久薇正欲再勸,管事匆匆趕來:\"老爺,城南綢緞莊的賬目送到了。\"
\"你去忙吧。\"辛父將畫像還給她,\"這事...容我再想想。\"
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辛久薇輕嘆一聲。轉身時,卻聽見兩位管事在假山后低聲交談:
\"...二小姐真是能干,這賞菊會辦得多體面。\"
\"是啊,自她接手家務,府里上下井井有條。老爺昨兒還說,可惜不是男兒身...\"
辛久薇垂下眼睫,悄悄繞路離開。前世她只顧追著祁淮予跑,何曾得過這般評價?重活一世,她定要護住這個家。
城郊竹林深處,一襲白衣的覺明負手而立。柳鴉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信。
\"殿下,剛收到的消息。二皇子的人已到青州,三日后抵潁州。\"
覺明——六皇子蕭珣——展開信箋,月光下俊美的面容如覆寒霜:\"果然提前了。\"
\"屬下懷疑,他們是沖著您來的。\"柳鴉抬頭,眼中滿是憂慮,\"這次長公主隨行,恐怕...\"
\"該來的總會來。\"蕭珣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將密信焚為灰燼,\"解藥的事查得如何?\"
\"太醫驗證過了,那半顆確實能緩解毒性,但...\"柳鴉欲言又止,\"殿下真要信那辛家女?她心思難測...\"
蕭珣望向遠處辛府的燈火,唇角微勾:\"她比你想的有趣得多。\"
一陣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柳鴉突然警覺地按住刀柄:\"有人!\"
\"無妨。\"蕭珣抬手制止,\"你去準備吧,三日后按計劃行事。\"
與此同時,城南暗巷中,祁淮予被三個彪形大漢按在臭水溝旁。
\"祁公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為首的刀疤臉冷笑道,\"五百兩銀子,今日再不還...\"
\"再寬限幾日!\"祁淮予滿臉是血,仍強撐著笑臉,\"我馬上就要回辛家了,到時候...\"
\"啪!\"一記耳光將他扇倒在地。
\"還做夢呢?\"刀疤臉啐了一口,\"辛家二小姐現在是有佛緣的人,會看得上你這喪家犬?\"
祁淮予掙扎著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你們不懂...我有辦法...\"
\"辦法?\"刀疤臉大笑,一腳將他踹進旁邊的河里,\"去跟閻王爺討辦法吧!\"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頭頂。祁淮予拼命掙扎,卻因受傷太重,漸漸力竭。就在意識模糊之際,一只強有力的手將他拽上岸。
\"這就放棄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祁淮予咳出幾口污水,勉強睜開眼。月光下,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正俯視著他,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你...你是誰...\"
\"那日在賭坊,我就看出你是個有意思的。\"男子輕笑,\"現在,有個貴人想見你。\"
祁淮予心頭一跳:\"什么貴人?\"
\"三日后,玉泉寺。\"男子扔給他一件干衣服,\"好好收拾收拾,別丟人現眼。\"
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祁淮予突然想起——那日他去賭坊尋馮氏時,這人就坐在角落,一直冷眼旁觀……
寅時三刻,辛久薇已梳妝完畢。她特意選了一身素凈的藕荷色襦裙,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花簪——既不失貴女體面,又符合\"誠心禮佛\"的人設。
\"小姐,轎子備好了。\"青桃捧著鎏金手爐進來,\"老爺說直接去玉泉寺,不必等他。\"
辛久薇點頭,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半顆赤紅藥丸。這是她今早剛分出來的另半顆解藥,用蜜蠟封好藏在指甲蓋大小的玉盒中。
\"小姐真要...\"青桃欲言又止。
\"以防萬一。\"辛久薇將玉盒藏進腰間暗袋。她昨夜輾轉難眠,總覺得今日玉泉寺之約暗藏玄機。長公主提前到訪,二皇子隨行,覺明反常的急切...這一切都透著蹊蹺。
轎子行至半路,忽聽前方一陣喧嘩。辛久薇掀簾望去,只見一隊錦衣侍衛正在清道,為首的舉著明黃旗幡——是皇室的儀仗!
\"怎么這么早就...\"她心頭一緊,急忙吩咐轎夫改走小路。
玉泉寺山門前,辛久薇剛下轎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石階上,一位著月白男裝的女子正與住持說話,腰間玉帶上懸著的紫金魚袋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長公主蕭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