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將觸到鐵盒的瞬間,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辛小姐果然聰明,難怪祁公子對你另眼相看。\"
辛久薇渾身一僵,緩緩轉身。一個黑衣人站在暗門處,手中短刀寒光凜凜。
\"趙無恤?\"她試探道,想起圍獵場上見過的那個陰鷙謀士。
黑衣人輕笑:\"聰明。可惜聰明人通常活不長。\"他向前一步,\"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辛久薇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到了書案上的硯臺:\"趙先生為二皇子賣命,就不好奇祁淮予真正的打算嗎?\"
\"挑撥離間?\"趙無恤嗤笑,\"省省吧。祁公子對殿下忠心——\"
話未說完,辛久薇猛地將硯臺砸向油燈。火光四濺中,她抓起鐵盒撞開窗戶跳了出去。身后傳來趙無恤的怒吼和急促的腳步聲。
辛久薇拼命奔跑,胸口火辣辣地疼。轉過一條小巷,她突然被人拽進一間民宅。剛要掙扎,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別出聲!\"
抬頭對上祁淮予復雜的眼神,辛久薇幾乎咬碎銀牙:\"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祁淮予捂住她的嘴,聽著外面追兵跑過,才低聲道:\"不是我殺的顧炎。\"
\"你以為我會信?\"辛久薇冷笑,\"圍獵場上你親口說的'三日之內辛家必亂',現在顧老師死了,父親入獄,不正是你的手筆?\"
祁淮予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確實想對付辛家,但絕不會動顧老。\"他忽然抓住辛久薇的手,\"把賬冊給我,我能救你父親。\"
辛久薇猛地抽回手:\"休想!\"
\"聽著!\"祁淮予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話,\"二皇子要的不只是辛家的漕運權,他要的是整個江南勢力重新洗牌。你手中的賬冊能證明辛大人清白,但也會要了他的命!\"
辛久薇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祁淮予突然將她推到墻角,自己擋在她身前。幾乎同時,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走!\"祁淮予忍著痛推開后門,\"去青云觀找玄真道長,就說'白鹿已逝,青云當立'。\"
辛久薇震驚地看著他肩頭洇開的血跡:\"為什么救我?\"
祁淮予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因為我欠顧老一條命。\"說完,他轉身迎向追來的殺手。
辛久薇咬牙沖入晨霧中,懷中鐵盒重若千鈞。她忽然意識到,這場博弈遠比她想象的復雜得多。而祁淮予這個人,或許也并非單純的惡徒...
青云觀坐落在城外的山腰上,辛久薇跌跌撞撞爬到山門時,已是正午時分。玄真道長見到她,聽完暗號后臉色大變,立刻將她引入密室。
\"顧兄果然出事了。\"老道長嘆息著打開鐵盒,里面除了一本賬冊,還有一封密信。看完后,他面色凝重:\"辛小姐,你父親危矣。\"
原來,賬冊記錄了二皇子一黨多年來通過漕運走私兵器的證據。而辛父正是因為察覺此事,才被栽贓陷害。
\"顧兄信中說,朝中即將有大變,二皇子準備在陛下秋獵時發動兵變。\"玄真道長沉聲道,\"能阻止這一切的,只有...\"
\"只有什么?\"辛久薇急問。
老道長深深看了她一眼:\"只有你手中的證據,和你愿意為之付出的代價。\"
下山時,夕陽如血。辛久薇望著遠處的皇城,終于明白了祁淮予那句\"你根本不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的含義。這不是簡單的權謀爭斗,而是一場關乎王朝存亡的陰謀。
而她,辛久薇,已然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密室中燭火搖曳,將辛久薇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如同她此刻紛亂的心緒。玄真道長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本賬冊,羊皮紙頁發出沙沙聲響。
\"道長,老師還說了什么?\"辛久薇聲音發緊,\"我該如何救父親?\"
老道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推到她面前:\"顧兄料到會有今日,早在刑部大牢打點了一條通路。但...\"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即便救出令尊,你們也逃不過二皇子的追殺。\"
燭芯\"啪\"地爆了個火花。辛久薇盯著鑰匙上暗紅的銹跡,忽然意識到那可能是干涸的血跡。\"老師還準備了什么?\"
\"兩條路。\"玄真道長豎起兩根手指,\"其一,你帶著賬冊連夜出城,去找北境大都護沈巍。他是顧炎的學生,手握重兵,足以震懾二皇子。\"
\"那父親...\"
\"來不及救。\"老道長搖頭,\"其二,你與祁淮予合作。\"
辛久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聲響:\"絕不可能!他就是害死老師的兇手!\"
\"冷靜。\"玄真道長按住她顫抖的手,\"你怎知是祁淮予所為?\"
\"老師臨終前說了'祁'字!\"
\"是說'祁',還是'齊'?\"老道長突然反問,\"二皇子名諱里可有個'齊'字。\"
辛久薇如遭雷擊。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若老師指的是二皇子蕭齊而非祁淮予...
\"顧兄信中明確說,祁淮予是他三年前安插在二皇子身邊的暗棋。\"玄真道長從賬冊夾層取出一封密信,\"這些年若非祁淮予暗中周旋,二皇子早對辛家下手了。\"
信紙在辛久薇手中簌簌作響。那是老師的筆跡,詳細記錄了如何設計讓祁淮予取得二皇子信任,甚至...包括故意在辛久薇及笄禮上讓祁淮予當眾退婚,以加深二皇子對他的信賴。
\"所以那場羞辱...\"辛久薇喉嚨發緊,\"是老師安排的?\"
\"是為保全你。\"玄真道長嘆息,\"若你真與祁淮予有婚約,二皇子早拿你要挾他了。\"
辛久薇跌坐在椅中,胸口像壓了塊巨石。記憶中的碎片突然重組——祁淮予每次看似針對她的行動,實則都在將危險從辛家引開;圍獵場上他布置的陷阱過于明顯,簡直像...像故意讓她識破。
\"他現在何處?\"她聲音干澀。
\"老朽不知。\"玄真道長搖頭,\"但若他活著,今夜子時必會來取這把鑰匙。\"他指了指青銅鑰匙,\"顧兄交代,只有你親自交給他,他才會信。\"
窗外傳來打更聲,亥時已過。辛久薇攥緊鑰匙,尖銳的齒痕陷入掌心。她忽然想起祁淮予肩頭中箭時那個苦笑——與她記憶中寺廟相遇那日的神情如出一轍。
\"道長,老師可曾提過...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