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點?!笔挮懙穆曇粢琅f冷硬,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與他性格不符的小心。
他的手指在她腳踝處幾個關鍵的骨節位置用力按捏檢查,力道精準,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辛久薇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腳踝處傳來清晰的酸脹痛感,但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蕭珣此刻的姿態和動作!
他半跪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低著頭,專注地檢查她的腳傷。這姿態,太過親密,太過……超越了他們冰冷的契約關系!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塵土和血腥氣的松墨氣息,霸道地侵占著她的呼吸。他手指的力度透過布料傳來,帶著一種滾燙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骨頭沒事,筋扭了?!笔挮懞芸斓贸鼋Y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硬。他松開手,站起身,動作干脆利落,仿佛剛才那片刻的“逾矩”從未發生。
辛久薇的心跳卻依舊狂亂,腳踝處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臉頰的熱度也未曾消退。她低下頭,不敢看他,只胡亂地應了一聲:“嗯。”
這時,被驚散的侍衛和聽到動靜趕來的其他人紛紛圍攏過來。陳慶和辛葵沖在最前面,看到辛久薇被蕭珣護在身后,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殿下!辛小姐!”陳慶連忙上前。
“將這畜生處理掉?!笔挮懼钢厣夏侵痪薮蟮囊柏i尸體,聲音冰冷,帶著肅殺的寒意,“查!這畜生為何脫離圍獵圈,為何如此狂暴!給本王查清楚!”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趕來的眾人,尤其是臉色微變的二皇子蕭灼和幾位負責圍獵的將領,最后落在遠處那位銀甲小將秦朗身上。
秦朗也策馬趕到,看到現場情形,英挺的眉頭皺起,對著蕭珣抱拳:“六殿下,末將失職!這野豬……像是被人喂了刺激性的藥物,才如此狂暴反常!”
蕭珣眼神更冷,沒有回應秦朗,只是對陳慶吩咐:“送辛小姐回營帳休息,傳太醫?!闭f完,他不再看辛久薇一眼,翻身上馬,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策馬朝著圍獵場深處而去,顯然是去追查野豬發狂的源頭。
辛久薇被辛葵和陳慶扶上馬,送回營帳。太醫很快趕來,檢查后確認只是輕微扭傷,敷上藥膏,叮囑靜養。
營帳內只剩下辛久薇和辛葵。
“小姐,您沒事吧?”辛葵看著辛久薇依舊泛紅的臉頰和有些失神的目光,擔憂地問。
辛久薇靠在軟榻上,腳踝處敷著藥膏,傳來陣陣清涼。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剛才被蕭珣握過的腳踝位置,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灼熱的觸感。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蕭珣撲救她時那決絕的身影,回放著他半跪在地、握著她腳踝檢查時那專注而強勢的眼神,還有那一聲不容置疑的“別動”。
“沒事?!毙辆棉钡穆曇粲行╋h忽,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那些混亂的畫面壓下去。這只是意外,只是契約。他救她,是因為她還有用;他檢查傷勢,是不想棋子提前報廢;他那強勢的態度,是他一貫的控制欲作祟。
她不斷在心里重復著這些冰冷的理由,試圖驅散心頭那絲不該有的悸動。然而,蕭珣那強健臂膀的觸感,他胸膛劇烈的心跳,他掌心灼熱的溫度,還有他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焦躁的關切……這些細節,卻如同烙印般清晰,頑固地沖擊著她筑起的冰墻。
“讓人盯著點外面的動靜,”辛久薇閉上眼,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帶著一絲疲憊,“尤其是……那位秦小將軍?!?/p>
“是?!毙量麘?,看著自家小姐閉目養神卻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若有所思。有些東西,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營帳內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氣息。太醫離開后,辛久薇靠坐在軟榻上,腳踝處的藥膏帶來持續的清涼感,卻無法平息內心的波瀾。辛葵無聲地退了出去,守在帳外。
辛久薇閉上眼,試圖理清思緒。野豬的襲擊絕非偶然。那狂暴的姿態,秦朗的猜測——“喂了刺激性藥物”,都指向一場精心策劃的殺局。目標是她。二皇子蕭灼?永嘉的余黨?還是……祁淮予借他人之手?無論主使者是誰,手段都愈發陰狠毒辣。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營帳角落那只巨大的野豬獠牙上。那是陳慶在她敷藥時送來的,說是殿下的意思。辛久薇看著那森白尖銳的兇器,心中并無感激,只有一片冰冷。蕭珣留下這獠牙,是警告?還是……讓她記住這份“救命之恩”?
帳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入,帶著熟悉的松墨氣息。
辛久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蕭珣走了進來。他已換下染塵的騎裝,一身玄色常服,更顯身姿挺拔。他臉色依舊冷硬,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顯然是處理完外面的事務才過來。他的目光徑直落在辛久薇裹著藥布的腳踝上。
“太醫怎么說?”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無大礙,輕微扭傷,靜養幾日即可。”辛久薇回答得同樣平靜,避開了他的視線。
蕭珣走到榻邊,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不是遞藥,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更小的、素白的瓷瓶,放在榻邊的小幾上。
“一日三次,揉開藥力。”他的語氣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辛久薇看了一眼那瓷瓶,是比林晚意給的藥更珍貴的宮廷秘藥。她沒動,也沒道謝,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p>
蕭珣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審視她這份平靜下的真實情緒。辛久薇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一切。
“野豬之事,”蕭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冷冽的寒意,“已查明,負責驅趕那片區域獵物的小吏被收買,在野豬的餌料里混入了烈性的藥。人已經處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