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啊。
前不能進,后不能退,身邊全是懸崖峭壁。
幸好找到個比較大的山坳,借助剩余的轟天雷,可以暫時抵擋胡人攻勢。
這樣的防守撐不了多長時間,眾人將剩余的轟天雷集中起來,總共還有十二顆。
而人數(shù),僅僅剩下九個。
就在這時,山腳下的胡人大隊忽然安靜下來,只看到火光閃動,箭雨卻沒有了。
“他們不會要退兵吧?”有個九原書院的學(xué)子問。
“兩個可能,一個是后方出現(xiàn)情況了,另一個是,他們在準備新一輪更強悍的進攻。”崔平分析說。
邢無傷面色凝重,扒住石壁,觀看敵情:“如果是新一輪強攻,我們怕是都要交待在這里了。后方出現(xiàn)情況的可能性比較大,郡尉大人應(yīng)該出手了。只是,不應(yīng)該在西北方向啊。”
話音剛落,北胡兵后方果然響起轟天雷的爆炸聲,而且聲勢不小。
“會不會是平城過來的增援部隊?”崔振側(cè)耳細聽了一會兒:“如果是廣寧軍,應(yīng)該不是那個方向。”
經(jīng)過崔平介紹,崔振的身份已經(jīng)被大家知曉,聽了崔振的話,邢無傷也覺得奇怪起來。
出發(fā)前,和郡尉那山商量的結(jié)果是,他帶領(lǐng)突擊小隊襲擊敵人,以虛張聲勢為主,目的是將北胡兵往野狐嶺北邊趕。
現(xiàn)在爆炸聲出現(xiàn)在西北方向,這不是將胡人趕往東南方向了嗎?
東南是廣漁郡的地界,北胡左賢王攣鞮車奴駐扎在崇禮城,往東五十里,便是白河。
如果順白河而下,廣漁就危險了。
據(jù)邢無傷所知,廣漁郡守王朗,是個從未帶過兵的文人,太平日子過久了,并沒有很強的防衛(wèi)意識。
而且廣漁軍數(shù)量不多,總共不到三萬人,如果北胡兵南下,幾乎可以說,壓根形不成戰(zhàn)斗力。
此刻,從西北方向傳來的爆炸聲越來越大,難道郡尉大人,已經(jīng)繞過洋河灣,真要把胡人趕往廣漁郡嗎?
“不對,我們被利用了。”崔平猛地拍了一巴掌。
“郡尉大人利用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邢無傷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曲長,但是不代表不會思考,康平帝晚年昏庸,朝中有兩大派系。
一派是以太師蕭榷為首的貴妃黨,另一派是以博陵崔氏為主的望族黨。
雖然貴妃黨掌握著絕對的權(quán)力,但是望族黨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們。
因為蕭榷代表的是裙帶關(guān)系的暴發(fā)戶,望族黨們代表的,是久盛不衰的世家門閥。
聽說,上黨、漁陽,和廣陽合并時,原本是要讓郡尉那山去做廣漁郡守的。
后來望族黨極力反對,這才改由王朗赴任。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崔平迅速回憶前世看過的地形圖,他接著說道:“這是驅(qū)虎吞狼之計啊。”
說罷,他用刀尖在地上比劃,將野狐嶺附近的地勢地形分析給大家聽。
“如果西北方向的聲勢越來越大,那就足以說明,郡尉大人是想將北胡兵趕往東南。”
“東南是廣漁郡,出崇禮,沿白河順流而下,一旦突破廣漁防線,往南便是一馬平川。”
剛說到這里,西北方向的爆炸聲果然越來越密,崔平悄悄估算,大概郡尉那山,將運過來的轟天雷全部帶上了。
廣寧守軍雖然只有三千人,如果出動兩千人,每人二十顆轟天雷的話,足足可以攜帶四萬顆。
目前,運到廣寧軍中的轟天雷,共有七萬三千顆,除去突擊小隊帶出來的轟天雷,加上前陣子用掉的,不足一千顆。
聽現(xiàn)在的爆炸趨勢,沒有五千顆,弄不出這么大的動靜。
“奶奶的,果然是要把胡人趕出崇禮啊。”一名突擊隊員說。
就在這時,后方的胡人隊伍開始撤退了。
不但他們撤退,山上攔截的北胡千人隊也開始從東坡下山。
“曲長,我們怎么辦?”一名九原學(xué)子問。
“不要慌,以靜制動,等他們撤離山頂,我們按原計劃突圍。”
邢無傷心里失落至極,原以為郡尉那山是要將北胡兵阻擋在野狐嶺一帶,沒想到另有圖謀。
聽聲勢,現(xiàn)在已經(jīng)斷了北胡兵的后路,南下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眾人悶悶不樂,回到萬全右衛(wèi)城后,西北方向的爆炸聲仍然沒有間斷。
可想而知,郡尉那山花了多大的血本,估計將配發(fā)給廣寧軍的轟天雷全部帶出去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蕭家軍迫不及待了。”崔平沉吟道。
崔康問他何出此言,崔平將他知道的形勢分析給大家聽,也就是所謂的驅(qū)虎吞狼。
所謂虎,便是北胡,所謂狼,便是太行山東邊的平原地帶。
也就是瞧不起太師蕭榷的那幫世家門閥。
他們占據(jù)大河南北的平原地帶,而蕭家軍,控制這三晉七郡。
晉王所在的晉陽,不過是蕭家軍監(jiān)視下的皇族牌位而已。
牌位是沒有反擊能力的,他們看起來高高在上,實則沒有話語權(quán)。
誰掌握軍隊,誰就是主人。
當崔平說出他的憂慮時,晉王府,內(nèi)書房里燈火通明,晉王和幾個心腹部下也在議論。
不光議論,還有源源不斷的飛鴿傳書接踵而來。
“報,報晉王殿下,萬全突擊隊進入野狐嶺。”
“報,報晉王殿下,那山率廣寧軍主力,攜帶大量轟天雷,北渡洋河,潛伏在野狐嶺以北。”
“報,報晉王殿下,北胡大軍出動,共計三個萬人隊,突擊小隊損失慘重,可能已經(jīng)全軍覆沒。”
情報的準確度,幾乎是百分之百,如同在前線親眼所見。
可想而知,晉王的眼線已經(jīng)發(fā)達到何種程度。
“北渡洋河,到達野狐嶺以北……”
晉王托著燭臺,湊近地圖,用手指比劃著各個地方之間的距離,他接著說。
“那山要做什么?難道要把北胡兵趕過白河?”
“正是。”親衛(wèi)大統(tǒng)領(lǐng)趙伯桃點頭,他在地圖上指了指說:“北胡雖有幾十萬之眾,然而轟天雷威力巨大,七萬顆轟天雷,足以讓其自亂陣腳。怕是那山之意,并非他個人之意。”
“伯桃不妨細說。”晉王說。
趙伯桃沖著晉王拱了拱手,指住地圖繼續(xù)分析,最后得出和崔平一樣的結(jié)論。
“驅(qū)虎吞狼,困晉陽,威懾京師。”
聽完趙伯桃的分析,晉王長眉緊鎖。
正在這時,親衛(wèi)來報,說副統(tǒng)領(lǐng)諸離回來了。
“傳。”晉王面色凝重。
沒多久,諸離大步而入,行禮之后,將他們在羊家堡附近的山洞里,發(fā)現(xiàn)鎮(zhèn)北王世子尸首的事情說了出來。
晉王大驚,幾乎坐立不穩(wěn):“什么?你說,母舅興許能活過來?”
“是的,世子殿下的毒素被封印在石門穴,如果機緣巧合,復(fù)活不是沒有可能。據(jù)末將所知,代郡郡守府主簿傅青衫,或許便有此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