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呂振東來到詔獄,把早上朱勝機發給馮恒英的電報,和下達給戶部的旨意拿給他們看了之后,這些人登時就傻了眼!
錢謙益怒啐一口,喝罵道:“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難不成你們真的認為你們比陛下還要聰明?比陛下還要愛民如子?
陛下最是體察民情,對各地災情更是了如執掌,難不成你們認為陛下就不想救百姓們于水火嗎?
這段時間以來,陛下一直都在為籌糧賑災之事操勞,在宮中運籌帷幄,可你們呢?整日里不想著體諒陛下,為君父分憂也便罷了,就知道打自己的那點兒小九九,總想著推卸責任,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今天我還就告訴你們了,像你們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一個也別想著囫圇個兒地從這詔獄里出去!”
錢謙益作為當代大儒,文壇領袖,可是很少會如此失態,把話罵的這般難聽的,也正是因此,才足以說明,此時的錢謙益是何等的憤怒。
一時間,這些人心中最后的僥幸也隨之崩塌,當即便跪倒了一大片,叩首求饒:“錢大人饒命啊,臣等知罪了!”
錢謙益卻是拂袖側身,冷哼道:“求我有什么用,你們得罪的人又不是我!”
這些人自然都是人精,一聽此話,趕忙改口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比起錢謙益,呂振東自然表現的更加冷酷無情,畢竟他跟這些人本身也沒有什么情分可講,故而自是沒有半點兒憐憫之意,冷哼道:“你們不是知罪了,你們是知道自己惹了大禍,害怕了!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你們自己闖下的禍事,就得自己兜著!”
說罷,呂振東便轉身走出了詔獄,而鎮撫司里的錦衣衛們,自然也瞬間領會到了陛下的意思,知道接下來他們應該怎么辦了!
處置這些尸位素餐的官員們只是小事,重要的還是賑災事宜,此時朝廷的旨意已經下發到了戶部,雖然賑災的糧食還沒有送到,但是賑災的準備工作卻是可以提前開始布局了,此時的戶部由澳明官員主導,辦事效率自然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大明官員們可比的了。
安南那邊,馮恒英的動作也是很快的,此時恰逢稻谷豐收的季節,第一季稻谷剛剛下來,馮恒英直接責令莫氏、阮氏和鄭氏三家籌集百萬石稻米,限期一個月交付到自己的帥府。
阮氏和鄭氏分別占據著安南北部的紅河三角洲和安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雖然這兩塊兒地方按照之前朝廷的旨意,已經劃歸朝廷所有,由朝廷直接管理經營,但畢竟這么短的時間內還無法完成交界工作,而且田里還長著糧食,要交接也得等到收完了這季稻谷才合適。
所以現在這紅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依然由鄭氏和阮氏代管,籌糧的事情自然也由他們負責了。
至于莫氏,雖然他不擁有紅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這種得天獨厚的沃土,卻也擁有良田萬頃,在氣候適合種植水稻的安南,這些良田的產量便是比不上紅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其產量也依然是足以與大明的產稻區相媲美的。
因此,莫氏同意也有能力為大明朝廷提供相關客觀數量的稻米,只不過考慮到莫氏的勢力和財富都無法與鄭氏和阮氏相提并論,所以馮恒英還是體諒莫氏的,分到莫氏頭上的指標和份額比阮氏和鄭氏要少得多。
阮氏和鄭氏對此自然沒有意見,畢竟這安南的大權如今都被他們兩家掌握,莫氏很識趣地認慫了,從不與他們爭權,安靜地做個小透明,他們自然也不會再去找莫氏的麻煩。
更何況,如今這安南可是已經變成了大明的行省,哪怕大明沒有派遣官員來接管這里,而是依舊任命他們來治理此地,他們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妄為,加之又有馮恒英這個大明將軍坐在頭頂上,他們也不敢不團結友愛啊!
百萬石稻米,相較于安南的稻米產量而言,還真不算什么大數目,分散到三家頭上之后,三家雖然確實會有些壓力,但也只是有些壓力而已,并不至于會因此而為難。
本來嘛,朝廷既然把安南收之麾下,就不會再將其視為外藩,對其區別對待,朝廷現在需要安南的糧食不假,但也沒想著竭澤而漁,而是打算細水長流,所以朝廷要的糧食數量,絕對是經過慎重考量,是安南足以拿得出手的!
其次就是,此番從安南調糧,也不是強征公糧,而是以朝廷的命運采購籌集,所以這糧食雖然被朝廷運走了,阮氏、鄭氏和莫氏三家也不會白白付出,朝廷還是會給予相應回報的。
當然,要一下子拿出大量的金銀來,對于朝廷而言還是有些壓力的,而且把金銀運到安南去,也屬實是勞民傷財之舉,所以就索性換用布匹支付,就近調撥蜀錦作價分發給鄭氏、阮氏和莫氏三家。
這就讓三家都感到受寵若驚了,紛紛表示不敢接受朝廷送來的蜀錦,畢竟如今他們才剛剛歸順大明朝廷,如今又是第一次為大明朝廷辦差,都鉚足勁兒了想要把差事辦好,以討好大明朝廷呢!
所以他們哪怕是一下子交出去這么多糧食,會讓他們的日子變得十分緊巴兒,他們也毫不在乎,哪成想,朝廷還會出錢買單?
三家不肯收下朝廷送來的蜀錦,馮恒英只好親自出面,告示他們三家,朝廷送來的蜀錦他們必須收下。
一來是為了不污朝廷的名聲,朝廷從不行橫征暴斂之事,他們不收下著采購糧食的貨款,就是在壞朝廷的名聲!
二來則是這些蜀錦也不是送給他們三人的,那些交上來的糧食是從誰的田里收上來的,收的是誰家的糧食,就得把貨款給人家結清楚,不能拖欠任何一位百姓。
當然,話是這么說沒錯,但實際上三家上交的糧食基本上也都是從他們自家的田里收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