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此刻，他靜靜地望著床上的女人。

秦知意氣色還算可以，雙目緊緊閉著，睫羽濃密細長，眉間輕微皺起，半點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顧敬臣久久地望著，眼底漸漸的泛起了紅色，他伸手，握起她有些冰涼的手，輕輕地吻了吻。

很溫柔，很溫柔。

一滴淚就這么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暈染開。

周圍很靜。

窗簾未拉，外面大雪紛揚。

他凝望著她，那樣的專注，似是要將她的模樣鐫刻在心里，幾秒后，他啞著聲音，低低地說道——

“意意，已經半個月了，你怎么還不醒…”

“我好想你。”

“最近，寶寶總是哭，我們都哄不好，她應該也在想你吧，你醒來抱抱寶寶好不好？”

“媽每天都來看你，今天又哭暈了過去，白日里，你的幾個哥哥也一直守在你的身側。”

“希希也來過，她說最近學了兩道新菜，等你醒了，做給你吃……”

這幾日，他一直這樣。

有時候坐在這一句話不說，就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看她一夜，有時候又很愛嘮叨，想到什么說什么，對她碎碎念很久。

可她卻無法回應她。

他好想，她能夠醒來同他說說話。

又或者，對他笑一下。

可現在都成了奢望。

顧敬臣伸手，指腹溫熱，輕輕地撫摸她白皙的小臉，睫毛有些許濕潤，強忍著情緒，道，“秦知意，醒來跟我說句話好么？”

“哪怕只是一個字，不然，我怕我會忘記你的聲音。”

他等了她幾秒，她依舊沒有反應。

顧敬臣紅著眼眶，硬生生將眼淚收回去，汲了汲氣，勉強擠了一抹笑意出來，“逗你的，無論多久，我都不會忘記你的聲音的……”

他笑的比哭還難看。

“抱歉，我今夜的話有些多了。”他又道，“你是不是被我吵到了。”

顧敬臣抬起手，指節修長清透，理了理她額前的發絲，又幫她把被子掖好。

他湊近，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溫柔地吻了一下，聲音沉啞，“我不煩你了，你好好睡吧，我就在這陪著你，哪里都不會去。”

“晚安，意意。”

“等你睡夠了，就醒來好不好……”

我們還有婚禮沒有舉行，婚紗你也沒有試，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沒有去做……

所以，求你，不要一直沉溺在睡夢中好嗎？

我可以等你。

但等待真的太煎熬了。

明日天亮了，你是不是就會醒來了？

顧敬臣這樣想著，再沒有吭聲，趴在床邊，極力壓抑住情緒，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

一夜，淚無聲滑下，染濕了被子。

……

翌日，清晨。

顧敬臣依舊守在女人的床邊。

奇跡沒有發生，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他用棉簽蘸取清水，輕輕地涂抹她有些發干的嘴唇上，很細心。

咔——

門被突然打開。

唐蕪一行人進來。

“明兒怎么樣了？”她眼底泛著紅，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走過來，輕聲問著。

顧敬臣，“老樣子。”

唐蕪在床邊坐下，望著女人的那張白皙小臉，眼淚再次克制不住的掉落下來，“我可憐的女兒，究竟是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上天總是要讓她遭受這些磨難。”

“明兒，我是媽媽，你醒來看看我好嗎…”

顧婳站在一旁看著。

她抬眸看向顧敬臣，他比先前還要憔悴不少，眼下烏青很重，死氣沉沉的，瘦的根本不像是一個人了。

他又不是鐵打的，再這樣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住啊！

“哥，你…你去休息一會吧。”顧婳眼底微微泛紅，有些心疼，忍不住出聲。

顧敬臣沒有應聲。

顧婳，“哥，你不能再這么熬下去了，不然，要是嫂子醒了，你卻倒下來了，不是讓她擔心嗎？”

聽到這話，顧敬臣眸子輕微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來。

他邁步往門外走。

顧婳見他周身的氣息不太對，散發著一點兒陰寒的感覺，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哥，你要去哪？”

顧敬臣，“容家。”

他開口，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無形中透著一股殺意騰騰的意味。

有些瘆人。

“是她們帶走了你的嫂子，把她害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我絕對不能放過她們！”

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秦知意的身側，一個勁的祈禱著她能快點醒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現在，也該到了算賬的時候了。

他一定要讓欺負過意意的人，全都付出代價出來。

他要殺了她！

向景明聽見了，沉聲，“我跟你一起去。”

顧敬臣沒有拒絕。

……

好一會兒，車子抵達容家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