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峰揣著油紙包好的熊膽往村里趕時,心里總惦記著基地遇襲的事,腳步比來時急了不少。
山路崎嶇,晨露打濕了粗布褲腳,沾著黃泥的布鞋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偶爾驚起草叢里的螞蚱,“噌”地一下蹦進旁邊的灌木,沒了蹤影。
走到半山腰的樺樹林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嗷嗚”一聲低吼——聲音尖銳又帶著戾氣,不像野豬的悶哼,也不是狼的長嚎。
林曉峰心里一動,握緊獵槍的木柄,貓著腰往聲音源頭挪去。
常年打獵的經驗告訴他,這大概率是山彪的叫聲。
山彪是山林里的狠角色,比狼還兇,皮毛能賣好價錢,肉也緊實,要是能捕到,對缺物資的村子來說,可是筆不小的收獲。
透過樺樹的縫隙望過去,果然見一只半大的山彪趴在地上啃野兔。
它棕黃色的皮毛綴著黑色斑紋,像披了件花襖子,耳朵尖豎得筆直,時不時抬頭掃視四周,警惕得很。
山彪的爪子又尖又長,牢牢按住野兔尸體,牙齒撕咬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碎肉和血沫粘在嘴角,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林曉峰屏住呼吸,慢慢舉起獵槍,槍口對準山彪的后腿——他特意避開要害,要是皮毛打壞了,價錢就得折半。
“砰”的一聲,子彈精準射中目標,山彪疼得“嗷”地跳起來,轉身就往樹林深處竄。
“想跑?沒那么容易!”
林曉峰快步追上去,把獵槍背回肩上,反手抽出弓箭,搭箭拉弦,“咻”地射向山彪另一條后腿。
箭簇穩穩扎進肉里,山彪踉蹌著摔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兩條后腿都受了傷,只能在原地打轉,發出憤怒的“嗚嗚”聲。
林曉峰握著獵刀慢慢靠近,以防山彪臨死反撲。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山彪的傷勢,見皮毛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還好沒傷著皮,不然這趟就虧大了。”
他從背包里掏出早就備好的麻繩,繞到山彪身后,趁它掙扎的間隙,迅速捆緊四肢,又用布條堵住它的嘴,免得被咬傷。
捆好山彪,林曉峰試著拎了拎——約莫五六十斤重,不算輕。
他找了根碗口粗的樹枝,穿過麻繩,扛在肩上往村里走。
山彪在樹枝上扭動掙扎,偶爾發出悶響,林曉峰卻不擔心:繩子捆得結實,它翻不了天。
走了兩個多時辰,終于望見村口的老槐樹。
遠遠地,就見狗蛋帶著幾個孩子在樹下玩彈弓,看到林曉峰扛著大家伙回來,都好奇地圍上來。
“曉峰哥!你扛的是熊瞎子嗎?”
狗蛋跑在最前面,仰著腦袋問,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曉峰放下樹枝,抹了把額頭的汗,笑著說:
“不是熊瞎子,是山彪!比熊瞎子值錢多了,賣了它,能換咱們村缺的東西。”
孩子們一聽,都圍著山彪嘰嘰喳喳:
“能換糖吃嗎?”
“能給俺買新鉛筆不?”
“曉峰哥,山彪能賣多少錢啊?”
林曉峰摸了摸最小的孩子的頭,笑著應:
“都能!不僅能換糖和鉛筆,還能換鋤頭、鐮刀,以后種地就方便了!”
正說著,林德生和幾個村民從村里走出來,看到山彪,都驚訝地圍上來。
“曉峰,你這是在哪兒捕到的山彪?這可是好東西啊!”
林德生湊過來摸了摸山彪的皮毛,眼里滿是驚喜。
“在樺樹林偶遇的,正好傷了它的腿,就給帶回來了。”
林曉峰擦了擦汗,
“村長,得趕緊聯系收購商,山彪放久了不新鮮,價錢就壓下來了。”
林德生點點頭,轉身就往鎮上跑:
“俺去聯系張老板!他專收山貨,上次咱們的野豬就是賣給的他,給價還算公道!”
林德生去鎮上后,林曉峰把山彪扛到村基地的空地上,找了處陰涼地放下,又鋪了層干草墊在下面,免得山彪掙扎時磨壞皮毛。
狗蛋媽和幾個婦女聞訊趕來,狗蛋媽端著碗涼白開遞過來:
“曉峰,累壞了吧?快喝點水歇歇。你這孩子,真是能干,又救小洋又捕山彪,咱們村可多虧了你。”
林曉峰接過水碗,一口喝了大半,笑著說:
“嬸子,咱們是一家人,俺當然要為村里出力。等把山彪賣了,換了物資,日子就能越來越好。”
狗蛋媽點點頭,眼里滿是贊許:
“是啊!有你在,咱們村就有盼頭了。你放心,俺們幫你看著山彪,保準出不了岔子。”
下午日頭偏西時,林德生帶著張老板回了村。
張老板五十多歲,穿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拎著個黑色公文包,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他走到山彪旁邊,蹲下身翻了翻山彪的皮毛,又捏了捏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不錯不錯!皮毛完整,肉質也新鮮,是個好貨!”
林曉峰開門見山:
“張老板,貨你也看了,給個實在價吧,咱們都是老熟人,別讓俺們吃虧。”
張老板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這價在鎮上算頂頭了,你要是同意,俺現在就掏錢。”
林德生一聽急了,趕緊說:
“張老板,這價太低了!這山彪這么大,皮毛又好,至少得四十塊!上次俺們賣只比這小一半的野豬,都賣了二十五塊!”
張老板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老林,你不懂這里面的門道。山彪雖值錢,可俺得雇人運到縣城,再賣給收購站,中間得扣不少成本。這樣吧,三十五塊,不能再高了,再高俺就虧本了。”
林曉峰琢磨了一會兒,知道張老板說的有幾分道理,卻還是想多爭取些:
“張老板,三十五塊行,但你得加些物資——十斤鹽、五把鋤頭、十把鐮刀,這些都是俺們村急需的。你要是同意,這山彪就歸你了。”
張老板皺著眉算了算:十斤鹽、五把鋤頭、十把鐮刀加起來,也就值五六塊,比四十塊還劃算。
他點點頭:
“行!俺答應你!不過物資得明天送過來,今天先把山彪拉走,錢現在給你。”
林曉峰和林德生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成!就這么定了!”
張老板從公文包里掏出三十五塊錢,遞給林曉峰——嶄新的紙幣,還帶著油墨香。
他又讓人把山彪抬上馬車,才跟兩人道別:
“俺明天一早就送物資來,你們放心。”
林曉峰捏著錢,心里踏實得很:三十五塊加那些物資,足夠村里撐一陣子了。
傍晚時,村民們都聚到村基地的空地上。
林曉峰把賣山彪的事一說,大家頓時歡呼起來。
“太好了!有了錢和農具,春耕就不愁了!”
“以后種地不用扛著破鋤頭了!”
“曉峰真是咱們村的福星啊!”
林德生舉著三十五塊錢,激動地說:
“鄉親們!這錢俺們得好好規劃——一部分買種子,一部分修倉庫,剩下的留著應急。明天張老板送的鹽和農具,到時候分給大家,讓每家都能用上新家伙!”
狗蛋媽笑著提議:
“俺看今晚殺只雞,煮鍋雞湯,好好犒勞曉峰!要是沒有他,咱們哪能有這些好東西!”
村民們紛紛贊同,有的回家拿雞蛋,有的抱來白菜,不一會兒,空地上就支起了灶臺,柴火“噼啪”地燒著,香味慢慢飄散開。
林曉峰看著熱鬧的場景,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重生前,村里窮得叮當響,村民們連鹽都舍不得吃,而現在,在他的努力下,日子終于有了盼頭。
這就是他重生的意義——不僅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還要帶著全村人一起富起來。
晚飯時,大家圍坐在灶臺邊,捧著粗瓷碗喝雞湯,吃著燉雞肉,說說笑笑。
狗蛋捧著個雞腿跑過來,遞到林曉峰面前:
“曉峰哥,你吃!你最辛苦!”
林曉峰接過雞腿,又把雞腿掰了一半給狗蛋:
“你也吃,多吃點長個子,以后跟俺一起打獵。”
狗蛋點點頭,啃著雞腿笑開了花。
林德生端著碗米酒,走到林曉峰身邊:
“曉峰,俺敬你一碗!謝謝你為村里做的一切,你是咱們村的英雄!”
林曉峰接過酒碗,跟他碰了碰,一飲而盡:
“村長,您太客氣了。俺只是做了該做的,以后還會為村里多做事,讓日子越來越紅火。”
晚飯后,村民們陸續回家,林曉峰也回了家。
娘坐在油燈下縫衣服,見他回來,趕緊放下針線:
“曉峰,山彪賣了多少錢?順利不?”
林曉峰把經過說了一遍,娘笑得眼睛都瞇了:
“好!好!賣了這么多錢,還換了農具,咱們村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你這孩子,真是長大了。”
林曉峰坐在娘身邊,幫她穿針引線:
“娘,俺能有今天,都是您教的。以后俺會更努力,讓您過上好日子,讓咱們村越來越好。”
娘摸了摸他的頭,眼里滿是慈愛:
“娘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到。”
第二天一早,張老板果然送來了物資——十斤袋裝鹽、五把嶄新的鋤頭、十把磨得锃亮的鐮刀,堆在基地空地上,格外惹眼。
村民們都趕過來,林德生和林曉峰一起分物資:鹽按戶分,鋤頭和鐮刀分給種地的壯勞力。
狗蛋的爹接過鋤頭,掂量了掂量,笑著說:
“這鋤頭真沉實!有了它,俺種地都有勁了!謝謝曉峰,謝謝村長!”
林曉峰笑著說:
“叔,不用謝。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好好種地、打獵,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看著村民們開心的模樣,林曉峰心里滿是欣慰。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后還要擴大合作農場,跟達斡爾族部落多合作,引進新的作物品種,讓村民們都能過上富足的日子。
中午時,林曉峰扛著新鐮刀去村外的田里。
玉米已經冒出綠油油的芽,在風里輕輕晃著,像一群小娃娃。
他用鐮刀割了幾根雜草,刀刃鋒利,一下就斷了。
看著眼前的莊稼,林曉峰暗暗發誓:一定要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村里的人,讓林家村變成這一帶最富裕、最幸福的村子。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叫,在晴空里飄得很遠。
林曉峰知道,新的希望已經發芽,只要繼續努力,日子一定會像田里的玉米苗一樣,越長越旺,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