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一眨眼,那人就來到了顧夕朝跟前,在三丈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對方是一個金丹修士。
對大部分金丹修士來說,三丈以外算是安全距離,只要不進入自身的三丈之內,基本上都能夠反應過來,三丈之內,敵人若是發起突襲,先發制人,距離太近,本方來不及反應。
所以,陌生的金丹修士見面,只要不是在那種繁華之地,有著法陣限制的宗門重地,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三丈距離,若是超過了三丈距離,那就是挑釁。
陌生金丹修士沖入了自己的三丈距離,本方也就有權先出手,因為,對方這樣做其實就是出手的前奏了。
就好比前世幾個大國開戰,比如靠近對方的領海,比如拒絕了貿易,進行了資源封鎖,這都是開戰的前兆,就和兩個陌生的金丹修士碰面,你闖入對方三丈距離一樣。
顧夕朝雖然才成為金丹,是一個野生金丹,不懂這些規矩,但是,他的魔種在金丹修士的識海內,透過魔種獲得了不少信息,也就知道這個規矩。
對面那個金丹修士就比較講規矩,表情雖然有些難看,卻并未闖入顧夕朝的三丈范圍。
只是因為顧夕朝是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這里,外面又有海妖發起攻擊,若是被化形海妖潛入這里突然發起攻擊,里應外合的話,那就不妙了。
所以,那個金丹修士表情難看,神情緊張。
不僅僅是他,傳送陣山谷內不多的幾個修士也出現在顧夕朝附近,看樣子,組成了隊列,四面八方都有,把顧夕朝圍在了中間,如臨大敵。
“我是路過的!”
“剛剛從傳送陣出來,缺少了中階靈石,沒辦法繼續傳送,所以需要在這里逗留片刻,弄來中階靈石之后方才繼續傳送……”
顧夕朝說道。
好幾個金丹的氣息在周圍逸散,雖然,并未深入自己三丈距離以內,但是,那種強悍的氣息存在感極強,金丹修士之間當然也有實力強弱,這些金丹修士亦是如此。
強大的金丹修士大概和血影門的丹朱生差不多,都在金丹初階大圓滿的期間,差一步破境成為金丹中階,在這些人里面,有機會破境的大概有二三人,應該結出的是中品金丹。
也有二三人無法破境,結出的大概是下品金丹,實力的程度和燕雙鷹差不多。
又有幾個金丹修士是初階的水平,也就是說距離大圓滿還差不少,實力比較差。
這些金丹修士,任何一個人,顧夕朝都不怕,單對單完全沒有問題,他有自信能夠戰而勝之。
兩個金丹聯手,哪怕他能夠一氣化三清,都會頭疼,有可能會兩敗俱傷。
這么多,接近十個金丹修士出手的話,顧夕朝不覺得自己能夠是對手,最多拉一兩個金丹修士墊背,多半會隕落在這里,雖然,因為無相天魔妙化的關系,能夠回到大魏秘境重生。
但是,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未免有些無趣。
可以的話,顧夕朝還是不想讓自己就此隕落,所以,他的態度很好。
“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有沒有代表身份的符牌?”
對面那人表情仍然有些緊張,態度還是有點咄咄逼人,雖然,他有看到顧夕朝從傳送陣內出來,這里十來個金丹修士,瞧見顧夕朝從傳送陣出來的也不在少數。
“我出自血影門,道號血色長空!”
顧夕朝說道。
這個人是丹朱生的師弟,一直在血影門內修煉,和丹朱生一樣的境界,同樣是金丹初階大圓滿,只不過,和丹朱生不同,血色長空是他們那一脈的天才。
結丹的時候結出的是一品金丹,也就是說沒有意外的話,百分之百的元嬰。
也就成為了血影門的真傳弟子,是丹朱生這一脈的驕傲。
筑基也好,金丹也好,都是在血影門的宗門重地內,他所修煉的資源宗門都會免費提供,不用像丹朱生這樣經常出外做任務換取貢獻點來換取修煉資源。
所以,這個人一直在血影門內苦修,平時也不怎么見人,就算是血影門的同門,也很少能夠和他接觸,也只是知道有這么一個人,畢竟,宗門榜單上會有金丹修士的排名。
就算這座監獄島嶼上面有血影門的人,多半也不清楚血色長空的底細。
所以,顧夕朝選擇冒充血色長空。
同時間,紅光在他身上燃燒,將他包裹著,形成了一道血影,這是血影門的標志功法,血影神功。
這門功法,顧夕朝是從丹朱生那里學來的,當然,他并未修行這門功法到金丹境,之所以能夠轉換成血影,乃是無相天魔妙化的關系,將其模擬了出來。
這有點像前世顧夕朝看過的小說,天龍八部里面李秋水擅長的小無相功,后來被鳩摩智學會,以小無相功為內核,模擬出少林七十二路絕技。
其實,就是一個道理。
顧夕朝沒時間將血影神功修煉到金丹境,但是,知道血影神功的原理,可以讓無相天魔妙化完全的模擬,別說眼前的這些金丹修士沒有一個出自血影門,就算是有,他也無法察覺。
恐怕要到法相真君的層次,方才能夠看出這門功法的本質并非血影神功。
但是,要想看出無相天魔妙化,法相真君多半也是不成的。
隨后,顧夕朝收了血影神功,氣息又變成了筑基境的模樣,雖然,他并未將自身的符牌拿出來,那些金丹修士也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不把代表自己的身份符牌拿出來,其實也情有可原。
因為,這個符牌只能交給官方查探,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若是被其他人感知到了符牌氣息,有些家伙也就能夠做法詛咒,總之,會有很多麻煩。
“嘩啦!”
頭頂空中,仿佛潮汐出現,一道藍色的光影一閃即逝,強大的氣息從空中垂掛落了下來。
那一刻,顧夕朝感覺自身就像是被什么束縛著一般。
不僅僅身體,就連元神也是如此,每一個念頭的運轉都非常緩慢,就像是中了慢動作的術法。
有什么氣息非常霸道地侵入了識海,就像是洪水奪堤而出,席卷而來,極其的霸道。
幸虧這時候顧夕朝仍然在以無相天魔妙化模擬血影神功,識海內,以金丹魔種為核心模擬出來的一道血影漂浮不定,如長河一般在識海懸浮。
強闖進來的氣息滲透進入了血影之中,隨后,一沾即走,并沒有停留。
這氣息倒卷而回的時候,也把顧夕朝金丹期間切割出來的那一枚魔種帶了出去。
顧夕朝也就有著感知。
魔種進入了一片蔚藍色的海洋之中,海洋上空,不時有閃電落下,掀起了滔天巨浪,在浪頭上面,在閃電中間,一個小小的嬰兒來回縱橫。
浪頭無法將他打落,閃電雖然很快,卻也追不上他。
閃電也好,巨浪也好,其實都是由這個小小的嬰兒在操控,魔種落在了嬰兒身上,與之融為一體。
嬰兒速度如此之快,對外界感知如此之強,卻對顧夕朝的魔種一無所知,即便被其滲透融合,依舊如此,沒有半點的反應,依舊如平常那樣縱橫來去。
魔種融合元嬰,大成功。
現實世界,顧夕朝深吸了一口氣。
元嬰修士強大的能量透過魔種傳輸而來,生命本源突然暴漲,以前若是一個小池子的話,現在也就變成了一個大池子,唯一的問題就是,自身實力境界有點不足,感覺有些吃撐了。
“沒問題,他是血影門弟子!”
藍光收斂,一個頭發湛藍胡子湛藍的老頭出現在空中,元嬰修士的氣息壓制下來,眾多金丹修士不得不低頭,顧夕朝也在其中,像是被震懾住了。
其實,因為魔種的關系,這一位元嬰修士的氣息沒辦法震懾顧夕朝,他能夠化解,但是,他不能這樣做。
暫時來說,他只能隱隱感覺到這個元嬰修士的情緒,喜好和憎惡,想要竊取心聲貌似有點困難,至于獲取功法之類的暫時也沒有眉目。
金丹魔種相比元嬰還是太弱了一些。
除非這位元嬰修士在傳授徒弟功法,神念傳功之類的,那樣的話,顧夕朝方才能夠竊取功法傳承,元嬰修士若是和敵人交手,功法神通不停地發放出去,顧夕朝也能有收獲。
像現在這樣的話,顧夕朝所感知到的只有湛藍的海,只能共享對方的修煉成果。
控制?
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是天方夜譚。
影響?
顧夕朝也做不到,就算透過魔種去影響元嬰修士的想法,多半也會被對方屏蔽。
元嬰和金丹只有一個境界的差異,然而,這種差異無疑是天差地別,不像筑基和金丹之間的差別,兩者雖然很大,若是一個筑基境大圓滿的修士手持法寶的話,也不見得不能和沒有法寶的金丹修士來一場。
顧夕朝在筑基境的時候控制了玄黃塔的話,也就能夠和燕雙鷹這樣的金丹修士較量,多半能夠戰而勝之。
金丹修士拿著靈寶的話……
好吧,金丹修士根本就沒辦法操控靈寶,所以,元嬰和金丹之間,根本不存在什么越境之戰。
就拿傳送陣山谷內的這十幾個金丹修士,圍攻這位元嬰修士扶搖子,多半都會全軍覆沒。
“長空,你被征募了!”
征募?
顧夕朝愣了愣。
隨后,一道藍光朝他奔了過來。
藍光的速度不快,但是,在元嬰修士的域場內,像顧夕朝這樣的金丹修士的速度更加慢,一般說來,是沒辦法躲過這道藍光的,但是,顧夕朝是一個例外。
愿意的話,他能夠躲過這道藍光,不讓藍光沾身。
不過,透過魔種,他沒有從扶搖子這里感知到絲毫惡意,當然沒有避開,沒有必要暴露出自己的真實實力和底牌,也就任由這道藍光落了下來。
藍光是一串信息,進入識海也就消散。
顧夕朝也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征募。
人族和海妖發生戰斗的時候,也就是緊急事件,緊急事件下,作為千島盟的執法隊也就有權將修士們強征,進入隊伍和海妖海獸作戰,每個修士都不能拒絕,這是他們的責任。
若是抗拒執法隊,執法隊有權天誅。
也就是說,顧夕朝若是拒絕征募,不參與戰斗,扶搖子就有權利當場將他格殺。
這道藍光既然是訊息,讓顧夕朝明白了何為征募,同時,也是扶搖子給他打下的一個標記,代表著他乃是扶搖子戰隊的一員,必須跟隨扶搖子作戰。
是的,在千島盟,元嬰境修士可以組織戰隊,金丹修士,筑基境修士都在元嬰境修士麾下作戰,和海妖的戰斗結束之后,戰隊才會解散,戰爭期間,一切都是軍令為主。
也就是說,必須聽從元嬰修士的命令。
元嬰修士的神念強大無比,可以分成千絲萬縷,通過神念指揮麾下的修士,如此,戰爭之類的也就非常契合,比起用法陣號令這樣的指揮要強大了許多。
沒有辦法,這是人類吃虧了之后的改進。
海妖指揮海獸便是以神念為主,形成的海妖軍團極其的厲害,許多海獸可以成為一個整體。
元嬰修士是戰隊隊長,神念的多寡決定了麾下戰隊的人數,一般的元嬰初階修士,像扶搖子這樣,可以統率十幾個金丹修士,以及上百筑基境。
筑基境是雜兵,在后方維護法陣,靈力灌注在法陣,基本上算是后勤兵種。
真正在前線和海妖海獸作戰的主要還是金丹修士。
扶搖子是負責傳送谷的大佬,眼前的這十幾個金丹修士都是他的戰隊成員,現在,顧夕朝被強拉進去,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在整個島嶼,類似這樣的元嬰戰隊有十幾支隊伍。
也就是說,坐鎮這個海眼的有十幾個元嬰修士。
并且,島嶼有著一個法相真君坐鎮,這些元嬰戰隊組合起來也就變成了一個軍團。
只有法相真君方才能夠成為軍團長。
以上,都是顧夕朝從扶搖子那里獲得的訊息。
“所有人,隨我出戰!”
扶搖子的聲音在識海內回蕩,隨后,一個陣圖也就出現,顧夕朝在陣圖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飛上了空中,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湛藍色的潮汐席卷而來,將所有金丹修士卷著,化作一團湛藍色的云,朝著島嶼外面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