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刃七號內(nèi)部,望著外邊烏漆麻黑的一片,張恒與彥都開始一籌莫展了起來。
宇宙宇宙與未知宇宙的出入口,到底在哪?
這是此刻縈繞在兩人心頭的問題。
此事只有一片黑暗與虛無,無論是往哪個方向觀察,都不像是能離開已知宇宙的樣子。
“我也搞不明白具體是什么原因,按照神圣知識寶庫顯示,此處已是它能覆蓋到的極限區(qū)域。”
“而且,在來之前,凱莎女王也是說,她當年便是將三角體驅(qū)逐到了這里來。”
“至于三角體是怎么離開此處,抵達未知宇宙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彥又在神圣知識寶庫琢磨了一陣后,才無奈地開口對張恒說道。
也就是說,憑借神圣知識寶庫,他們只有來到已知宇宙邊緣。
或者說是,神圣知識寶庫覆蓋區(qū)域的邊緣,卻并不能直接離開已知宇宙。
待彥講完后,張恒心中也已有計較。
元宇宙與整個大宇宙的關(guān)聯(lián),想必亦是跟小宇宙與大宇宙的關(guān)聯(lián)差不多的。
在元宇宙之外,沒有準確方法的話,是肯定進不去某個元宇宙的。
同理,在元宇宙之內(nèi),不使用正確的方法,也肯定離不開元宇宙。
也像是他想要進入自己小宇宙或離開小宇宙一樣,只要不通過空間錨點,就不管他在小宇宙內(nèi)外怎么亂竄,都不能離開或進入。
眼前的這片漆黑區(qū)域,同樣不管他怎么駕駛天刃七號飛行,都不能突破元宇宙。
不過,就算是想到了大概原理,張恒一時間也還是沒有任何辦法離開。
嚴格來說,他也是第一次進行這種事情,并沒有過相關(guān)經(jīng)驗積累。
而依塔在此時也幫不上什么忙,她要是知道和有離開元宇宙的方法,張恒當初也不至于在三體元宇宙過膽戰(zhàn)心驚的日子了。
思及于此,張恒也頓時覺得,自己之前沒遠見了。
早知道,當初問問尼拉格就好了。
尼拉格能在元宇宙內(nèi)外來去自如,肯定是掌控了正確方法的。
但是,來都來了,他可不會輕易放棄。
“我們先在此處待一陣吧,然后到處轉(zhuǎn)轉(zhuǎn),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想著,張恒也朝彥說出自己的決定道。
當年的三角體既然能從此處離開,那么想必此處一定是存在著一個天然的出入口的。
不然,憑借當年的三角體,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離開?
也一定是陰差陽錯之下,被它們找到了出入口,才得以讓它們離開已知宇宙。
現(xiàn)在,張恒也只有靠運氣,試圖尋找到這個所謂的出入口,才有可能離開。
“嗯,讓我們也一起協(xié)助你吧。”
彥點了點頭,隨后就吩咐向眾隨行天使:“阿追,莫伊,你們各自帶著一個小隊去尋找,其余的都與我一起。”
“不過,你們還需萬事小心。”
“雖然此處看著平靜無異常,但是也不能保證其中有沒有什么未知的危險……”
她的擔憂也是不無道理的。
此處這片區(qū)域已經(jīng)快要接近絕對黑暗了,而造成絕對黑暗的原因,大概率可能是黑洞。
也就是說,在這片區(qū)域之中完全有可能存在著大量大型黑洞。
常年存在于這片區(qū)域的黑洞,不但都將這片區(qū)域的所有物質(zhì)都吞噬了,連光都無法逃逸……
待彥與眾天使都分頭行動后,張恒也隨便尋了個方向,順著往深處探查了進去。
在這里,造神科技還是可以使用的。
換上羅非魚軀體,張恒肆無忌憚地使用起了蟲洞跳躍。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加效率地進行探查。
造神科技的便利性,再次顯露無疑。
也難怪基蘭想要死死抱著,不愿意放手了。
這種隨意突破光速限制的能力,也確實是很多文明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彥等一眾天使,也換回了自己本來的神體。
反正,只要不能徹底擺脫造神科技的束縛,就沒有影響深或淺之說。
多使用和少使用,結(jié)果也都是一樣的。
各自分頭行動之后,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在這種黑暗虛無的環(huán)境當中,也很難感受地到時間流逝。
這時,莫伊所帶領(lǐng)的小隊,才給彥發(fā)回傳訊道:“女王,我們小隊遭遇到了狀況,我并不確定我們遇到的是不是黑洞。”
“但是,我們已有兩名戰(zhàn)士跌入其中,不知生死。”
莫伊跟彥匯報完畢后,就選擇了原地待命。
在不確定是不是黑洞的前提下,她亦是不敢親自上前去探查的。
相反,還得遠離那兩名天使戰(zhàn)士消失的那片區(qū)域,免得也被吸入進去。
接到莫伊的匯報,彥也不敢有絲毫耽誤,連忙也喚回了另一邊的阿追等人,一起往莫伊那邊趕。
同時,她也給張恒發(fā)去了傳訊,講了自己這邊的遭遇。
“她們跌進了,不知道是不是黑洞的空間當中?”
收到彥不確定語氣的傳訊,張恒頓時就來了精神。
此刻,他完全可以肯定,莫伊等人遇到的一定不是黑洞。
以黑洞的強大引力,但凡莫伊等人遇到的是真黑洞,那就絕無可能只有兩人跌落其中。
即便她們也是分散行動的,但是再怎么分散,她們頂多只會隔數(shù)個天文單位至數(shù)十個天文單位。
這種距離尺度,在黑洞強大的引力面前,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所以,她們遇到的必然不是黑洞,非常有可能就是,那所謂的出入口。
向彥要莫伊的具體坐標,張恒沒有等彥,就自己先打開空間蟲橋傳送了過去。
“與我再講具體點。”
出現(xiàn)在莫伊面前后,張恒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莫伊道。
見到張恒出現(xiàn)后,莫伊也心安了不少,并且開始慢條斯理地與張恒講起了她們的遭遇。
“是這樣的……”
莫伊指著前邊黑暗的區(qū)域解釋道:“就在不久前,我們的兩名戰(zhàn)士經(jīng)過那片區(qū)域時,就突然斷線,也徹底與我們失去了聯(lián)系。”
“此種征兆,就像是隕落一樣了,直接在神圣知識寶庫中的公共頻道中消失……”
待莫伊講的同時,張恒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距離現(xiàn)在幾人所處的位置,頂多就只有不到十個天文單位。
不過,距離如此之近,張恒卻感受不到半點來自黑洞的引力。
甚至,在周圍的數(shù)十個天文單位里,都沒有多少引力存在。
這是非常正常的現(xiàn)象,周圍沒有任何天體,當然也不會有多少引力存在。
所以,張恒就更加可以肯定,前邊的不會是黑洞了。
但是,他也不會冒冒失失地就直接一頭扎進去。
先投放一些先鋒探測器過去,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想著,張恒便立馬從小宇宙中掏出大量的探測器,驅(qū)使它們緩慢朝前邊那片區(qū)域靠過去。
直到成批的探測器越靠越近,探測器給他傳回來的反饋都是無事發(fā)生。
又靠近了一段距離,只有不到三個天文單位的時候,依舊是無事發(fā)生……
不到兩個天文單位……
不到一個天文單位……
這時,探測器才突然開啟集體有了反應(yīng)!
不過,它們的反應(yīng)卻不是給張恒傳回來反饋,而是集體都消失……
瞬間,就與張恒斷開了聯(lián)系。
“出入口,就在此處……”
張恒立即興奮道。
同時,他也立馬開始給彥傳訊,讓彥將天刃七號駕駛過來,準備出發(fā)。
待與彥匯合,所有人也再次登上天刃七號,張恒才開始正式且鄭重看向眾天使。
“在我曾經(jīng)的文明當中,有這么一句話;進入太空的人類就不再是人類。”
“就如生命從海洋登上陸地是生物進化的一個里程碑,但那些上岸的魚再也不是魚了。”
“同樣,抵達未知宇宙的你們,就再也不是曾經(jīng)的天使。”
“在此,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選擇回頭的機會,只要你們選擇回頭,也就不會再有這種心理煎熬。”
“但是,如果你們還是堅持與我一起前往未知宇宙,到那時你們就沒法回頭了,請千萬慎重,需付出的代價比你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說到最后,張恒的語氣也越來越沉重。
不過,眾天使卻是聽得一臉懵逼。
何意?
何解?
進入太空的人類,怎么就不再是人類了?
前往未知宇宙的天使,怎么就不再是天使了?
但是,也不怪她們。
畢竟,超神宇宙的各大文明勢力不管怎么進行戰(zhàn)爭,與極端的三體宇宙比起來,還是相對太和諧了。
究其根本原因,是因為超神宇宙的各個強大文明,都是神河體,都還是人類。
再加上,還有所謂神河道德觀的存在。
就算是被定義為邪惡到了極點的惡魔文明,有些時候也都還是在遵循神河道德觀的。
或者也可以說是,超神宇宙的這些神河體生命,超神宇宙的這些人類,就沒有真正走出自己的舒適區(qū)過。
在這樣安逸且相對還算有秩序的環(huán)境下,她們是不可能會真正理解張恒這些話的。
沒有高強度的生存危機高壓,她們當然也不可能會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然后做出改變。
現(xiàn)在,即將要前往未知宇宙,就是她們要首次面臨的,離開自己的舒適區(qū)。
“你是想說,到了未知宇宙后,我們以往的道德觀就不再適用了,所謂的正義在未知宇宙也不再適用了是吧?”
與張恒相處了這么久,彥倒是能比其余天使強不少,現(xiàn)在也能勉強理解張恒這番話的一個大概。
說白了,就是張恒不想她們前往未知宇宙后,還整天嚷嚷著什么正義秩序,見到什么自認為的不平事都想要管一管。
“差不多就這意思,但還遠不止這些……”
張恒輕點了下頭,隨后才又繼續(xù)道:“在必要的時候,如果需要你們進行一些,你們以往認為的邪惡行徑,才有可能繼續(xù)生存下去,你們會怎么做呢?”
這可把彥問住了!
是呀!
自己會怎么做呢?
她不禁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平心而論,她更想說;將自己認為的正義貫徹到底,死亦何懼?
不過,這顯然不是張恒想要聽到的答案。
如果她們跟著去未知宇宙,只是為了去找死,那還有那必要跟著一起去么?
但是,要是讓她為了生存,去進行一些自己認為的邪惡行徑,那天使與惡魔又有什么區(qū)別?
這樣的話,不就意味著天使已死,繼續(xù)活著的…不再是天使……
思及于此,她終于真正明白,張恒那句:進入太空的人類,就不再是人類;前往未知宇宙的天使,就不再是天使。
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而她們所要付出的代價,也確實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前往未知宇宙的天使,也如同離開大海的魚兒,不再是魚兒……
一時間,彥也開始迷惘了!
可是,她又舍不得就這么放棄。
如果她在此時放棄,也意味著她同樣放棄了繼續(xù)追尋張恒的腳步。
自此,她也與張恒再無半點可能性!
“難道…所謂的進步,就是一個一直在放棄和舍棄的過程么?”
彥不禁又問了張恒一句。
“沒錯。”
張恒非常認真地肯定道。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亦是一直在舍棄一切阻礙自己生存和發(fā)展的東西。
不過,他話鋒又一轉(zhuǎn):“但是,放棄和舍棄,卻是為了能擁有更多……”
就拿他自己來說,如果沒有當初三體宇宙的各種舍棄和放棄,他能擁有今天么?
不能。
曾經(jīng)放棄感性的他,亦是為了能獲得可以擁有絕對感性的權(quán)利。
當會當凌絕頂之時,再回首,即便你再怎么感性,還有誰能讓你為自己感性所帶來的任性買單?
實力越強大,就越能為所欲為。
所以,張恒也從不在乎一時之得失,唯有活下去,才有會當凌絕頂?shù)哪且惶臁?/p>
換而言之,如果天使有朝一日能超過十維田園聯(lián)盟,以及清除聯(lián)盟。
那時,她們在整個大宇宙,乃至是各個元宇宙搞她們的正義秩序。
他者,又能奈她們何?
“舍棄,只是為了得到更多么?”
“我懂了!”
彥喃喃自語道。
同時,心里也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