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謝謝你。”
關一帆也當然讀懂了智子的意思。
“你還有其他想要問的么？”
智子接著說，似乎是要著急走一樣。
關一帆搖了搖，該問的已經都問完了。
隨后，智子的投射到小宇宙中的身影也離開了。
當智子走后，關一帆才再次看向涼冰：“看來你是不得不走了，也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們的苦衷，這里不止有我和程心，還有一整支人類文明在，我們不能拿他們來冒險。”
關一帆說。
既然已經通過智子可以大概率肯定，涼冰的問題是受到那個利普聯盟中的極端分子干涉導致的，那么也就意味著這個問題將會變成無解。
至少，對于他們幾人而言是這樣的。
所以，涼冰只能自求多福！
不過，此刻的涼冰看起來似乎也沒那般頹廢，甚至還隱隱有些釋然之意。
“我也非常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我會離開的，但還是請你們將我送回到剛剛遇到我姐姐的那個元宇宙中吧！”
涼冰說。
這話在關一帆和程心兩人聽來，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差不多意思就是；反正都沒救了，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直接死在自己熟悉的人手中。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縱使那個利普文明是頂尖文明，我們也沒有任何能夠反抗它們的力量沒錯，但只要活下去就還有機會啊？”
見狀，程心便忍不住開始勸說道，真的以為涼冰突然打消之前的決定，不通過小宇宙的門逃往元宇宙外，是想要回去送死。
“是啊！你能夠被它們干涉，從某一個角度來說，何嘗又不是一種幸運？”
關一帆也跟著勸說道：“它們需要通過你才能夠達成某種目的，也證明你對它們是還有價值的，在你還沒有完全失去價值之前，就一切都還有轉機。”
在宇宙中，低等文明遇到高等文明時，最可怕的，也從來都不是低等文明受到高等的擺弄。
反而是，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不屑一顧。
就像是歌者那般，將所有低于它們的文明，當成是隨手可以清掃的垃圾！
像涼冰現在這種情況，反而是幸運的。
利普聯盟中的極端分子并沒有將她當成是隨手清掃垃圾，而是通過特殊手段改變了她的思想，讓她變成了一枚棋子。
這樣的話，只要還能被當作棋子，就還有生存下去的機會。
也像程心說的那樣，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你們大概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面對兩人的勸說，涼冰笑著回道：“既然我現在明白了，自己曾經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并非自己的本意，那我為什么還要繼續給那個利普聯盟背鍋？”
“我想出去向我姐姐坦白說明一切，可能你們還不知道，我姐姐以及她所在那個元宇宙的背后，所站著的也是你們熟知的那位啟迪者張恒。”
“關于我的問題，他們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要探知真相了，只是可惜沒往一個頂尖文明的身上去想過。”
“現在，直接將答案告訴給他們，我想他們也是非常樂意聽的。”
“至于我自己嘛……”
說到這，涼冰微微低下了自己的頭：“事后就繼續任由他們處理吧！”
是審判后又再一次被關押，又或者被直接原地人道毀滅，她都無所謂了。
畢竟，她無法否認自己曾經在已知宇宙造的孽，這是洗不白的。
她此刻這種心態，說白了還是瘋批。
知道自己無法解決自身的問題，也無法獨自對抗那個利普聯盟后。
于是，便想著，既然那個利普聯盟讓她不好過，她也要讓那個利普聯盟不好過。
她自己也雖然沒有這個本事，但是張恒應該有。
至于張恒之后會不會為此就真的找那個利普聯盟的聯盟，她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張恒的德性，如果利普聯盟以后還打已知宇宙的主意，張恒一定會給它們添堵的。
聽到涼冰這樣說后，關一帆和程心兩人也就不再說什么了。
只是，他們突然聽到涼冰說，那個元宇宙可能是張恒的，而微微感到有些驚訝而已！
“那我們各自保重，希望未來在宇宙中我們還能再以另外一種形式相見。”
關一帆說著，便立即也按照涼冰的意思，送她回到了之前那個元宇宙中。
再接著，他就撤去了留在那個元宇宙的所有“門”，也就是空間錨點。
既然那個元宇宙是張恒的，那么想必在不久之后也會被重啟，他就不想再進去摻和什么了。
隨后，他便又與程心接著去尋找可以暫時棲息元宇宙。
而被送出去的涼冰，也再一次與還沒有離開天使彥碰面了。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居然敢現在就出來？”
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且又換上一副完整物質軀體的涼冰，天使彥侃侃道。
不知道對方的依仗是什么，天使彥倒也沒有急著立刻就動手。
“我不想跟你廢話，讓凱莎親自來跟我談。”
可能是恨屋及烏的原因，涼冰現在對天使彥的感官，比對凱莎還要差萬倍，就差將厭惡兩個字直接寫臉上了。
“不必勞煩凱莎女王了，收拾你我一人就足矣。”
她對天使彥的感官不好，天使彥對她也是一樣，自然不可能會遂她的意，下一秒就擺出了要開打的架勢。
無奈，現在涼冰打架就根本打不過天使彥，只能又及時補充了一句道：“我出來不是與你們打架的，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凱莎說。”
“凱莎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當年的我為何會突然一夜之間墮落，從堂堂天啟王淪為惡魔之王么？”
“現在，我可以告訴她答案。”
聞言，天使彥也果然收住了剛擺好的陣勢。
雖然暫時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干嘛，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凱莎女王確實在一直探究這件事情的真相，并且始終都沒有找到一個結果。
甚至，在某一段時期里，還把天啟王墮落成惡魔之王這件事情，給定義成了是邪惡的根源。
天使在已知宇宙之所以遲遲不能完全戰勝邪惡，也是有可能沒有找到邪惡的根源將其徹底消除，所以惡魔才會一次又一次穢土重生，仿佛就像是永遠都殺不完一樣。
現在，對方既然想要主動坦白，她也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不理會一旁的涼冰，天使彥最終還是決定先通知凱莎一聲，并且轉達了涼冰的意思。
“哦？那倒是想要聽聽她怎么說？”
但凱莎的反應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大。
或許，在已知宇宙的時候她還在意這些。
但是自從離開已知宇宙，也將涼冰關押在虛擬宇宙中后，她對涼冰為何會變成莫甘娜這件事情，就不再像以前那般上心了。
也許是，她也真的從那時候開始，對涼冰死心了！
現在突然聽到涼冰想要坦白了，她過來多半也是抱著看看涼冰要如何繼續狡辯的意思。
“說吧，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凱莎出現后，就居高臨下地對著涼冰冷言道。
盡管對于凱莎這樣的姿態非常不滿，心里也非常想要立即翻臉大罵碧池，但涼冰還是生生忍住了！
此刻，她也突然覺得，自己會變成惡魔，可能也不完全是因為那個利普聯盟的原因，她自己心里其實也對凱莎極其不爽的。
否則，在當年的天使之城有三王，利普聯盟為何偏偏就選中了她，而不是凱莎本人，又或者是鶴熙呢？
只可能是，她心里本來就對凱莎本人，以及凱莎的那一套套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滿。
然后，她內心深處的種種不滿，突然被利普聯盟無限放大之后，就變成了莫甘娜。
強忍著爆發一頓然后再次揚長而去的沖動，涼冰開口道：“在宇宙中，有這樣的一個由無數頂尖文明形成的集體，它們統稱為聯盟，其中有一個就叫作利普聯盟……”
也不用三分鐘時間，她就將從智子那里得到的這些信息，都全部說了出來。
她說完后，凱莎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轉頭看向天使彥。
凱莎對元宇宙外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而天使彥已經在外漂泊了那么久，對整個大宇宙已經有相當程度的了解了。
所以，凱莎只能先通過天使彥，來判斷涼冰這些話的可信度。
“凱莎女王，雖然我沒有聽說那什么利普聯盟，更沒有聽說過在大宇宙中也有一些文明的理念類似惡魔理念。”
“但是，有些信息她并沒有在撒謊，大宇宙中確實有多個聯盟組成的集體，統稱為聯盟體這種存在。”
天使彥為凱莎分析道。
“那么你認為她的話可不可信，即便那個利普聯盟真的存在，那么就能完全確定是它們做的么？”
凱莎繼續問。
“我建議，咱們還是別與她繼續廢話，先將她拿下再說，之后真相到底如何，又是否真的與那個利普聯盟有關，等我們再次見到張恒的時候，可以再問問他。”
天使彥直接提出一個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案道。
與其費腦子去想那么多，拿下涼冰等候張恒處理才是最實在的。
“你怎么還是這幅德性？”
看到天使彥這幅完全不想自己動腦子的模樣，凱莎皺眉道。
張口閉口就是張恒的，就不能自己思考思考么？
但天使彥卻是梗著脖子據理力爭繼續與凱莎辯駁道：“咱們已經許過守護誓言的天使，不就是應該只需干好“守護”這件事情就足夠了么？”
“守護之人說該往哪打、怎么打，我們完全照做就行了唄？”
凱莎懶得再搭理天使彥，但也不至于生氣。
天使彥一直以來都是這性子，她也都習慣了。
在天使彥還是幾百歲小女孩的時候，只要認為是對的事情，都敢頂著她女王的威嚴跟她對著干了，又何況是現在呢？
不過，天使彥說的也確實沒錯。
不管涼冰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又有什么陰謀，但只要將其拿下，等再次送到張恒手里，她就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經過一個眼神對視的時間后，凱莎也當即同意了天使彥的建議，決定先拿下涼冰。
二人同時動手，涼冰也是下意識一驚想要逃走，但是想了想她還是沒有反抗。
見她并沒有反抗，凱莎和天使彥兩人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
因為，這可不符合涼冰貫來的作風。
“在之前我覺得她或許還有說謊的可能，但現在我覺得她所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將涼冰的物質軀體連同意識體都送到自己的小宇宙中關押后，天使彥開口對凱莎說道。
“為什么這么肯定？”
凱莎問。
“凱莎女王您沒經歷當棋子，更沒有感受過棋子的那種絕望，自然也無法體會到現在莫甘娜心里的真實感受！”
天使彥嘆了口氣回答道：“在已知宇宙莫甘娜和卡爾聯手導致您隕落之后，張恒就找上了我。”
“在那種情況下，整個天使文明內憂外患，除了少數年輕天使能聽我的，鶴熙等老一輩的天使都不是我所能夠指揮得動的。”
“所以，即便您一開始也說過，張恒可能圖謀甚大，不會是一個能遵守我們天使的正義秩序之人，但我還是只能無視這點，最終選擇接受他的幫助。”
“也別看我現在與張恒關系，其實在那時候我，以及整個天使文明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既是棋子，那么只要能夠發揮出價值，最后舍棄與否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在張恒與卡爾斗爭到最激烈的時候，我其實也已經被放棄過一回，只是那時候的卡爾見張恒并沒有因為我而失去理智，又或者是出于別的什么原因，才沒有直接像毀滅您一樣讓我毀滅，我才得以獲得后續的發展機會！”
“而現在的莫甘娜，就是那個所謂利普聯盟無數棋子中的一枚。”
“以莫甘娜的性格，肯定也是不想淪為棋子的，但她自己又沒有能力去擺脫棋子的身份。”
“所以，我們便成為了她的最后機會，即便主動送到我們手里，她也同樣會面臨著極大的風險，甚至可能是死亡。”
“但是，風險與回報也完全成正比不是么？”
天使彥用換位思考的方式，條理分明地分析出了現在涼冰的心理，以及主動送到她們面前又不反抗的真正打算。
不過，還真被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涼冰確實有借她們之手，或者說是借她們背后的張恒之手，來盡可能地給那個利普文明添堵。
但是，涼冰卻沒有像天使彥猜測的那樣，有想過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