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學院的離開，也并未在天使之城造成多大的波瀾。
凱莎太強勢了，張恒表示不會干涉，也真的沒有干涉后，就根本沒有誰再阻止的了她。
只不過，相對來說天使之城冷清了不少。
因為，凱莎在驅逐超神學院后又開始有大動作了。
也許是由于張恒真的沒有干涉她驅逐超神學院，也讓她逐漸放下了提防之心，她原本對已知宇宙的規劃，又終于可以放心地繼續實施。
沒錯，她就是要將所謂的正義秩序，遍布已知宇宙。
天使軍團頻繁被調動，政府一個又一個文明，又將其都劃入到天使文明的治下。
而她本人也很少在天使之城，基本都是在已知宇宙各處跑。
就這樣，又幾百年時間過去，天使軍團無往不利，沒有任何一個是文明是她們的對手，治下的文明數量也越來越多。
即便是烈陽、徳、諾這些，同樣擁有造神技術的文明，面對天使文明也只能俯首稱臣。
明面上，天使文明也已然成了已知宇宙的公主。
至少，沒有誰敢在明面上，違背所謂的正義秩序。
“我不喜歡文明們都搞軍備競賽，搞得好像誰炸不了宇宙都不夠瀟灑一樣。”
“不，不需要，你們現在就可以了，真要遇到想要炸掉宇宙的敵人，我們會幫你們，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你們就好好的，在正義的秩序下，尋找生命的幸福。”
這是凱莎對治下的一眾文明說的。
這也是她對已知宇宙的規劃。
“對于我姐姐的行為，你怎么看？”
天使文明該打的仗都打完了，該征服的文明也都征服了，同樣回到天使之城的涼冰，情緒不高的找到張恒，問道。
“挺好的。”
張恒有些神游天外，敷衍地答了一句。
“好？連你也認為這很好么？”
此刻的涼冰似乎有些迷茫。
在她看來，天使文明給其他文明強加的理念，或者說是凱莎給其他文明強加的理念，并不是其他文明真正想要的。
大部分文明，都只不過是迫于凱莎的強勢，以及天使文明的強大，才不得不低頭。
但天使文明能永遠強大，凱莎能永遠強勢么？
她不敢想象，將來一旦天使文明走向沒落的時候，會遭到多大的反噬。
或者說，即便沒到沒落的時候，天使文明也會遭到反噬。
畢竟，凱莎所謂的正義秩序，雖然說得很好聽，但在其他文明看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壓迫。
這種壓迫，限制了他們的發展，未來也只能仰仗天使文明的鼻息生存。
只要天使文明還在一天，他們就永遠不可能會出頭，永遠不可能再進一步。
這也有違宇宙自然的發展規律。
宇宙自有生命而始，一切生命也都有自己的天性。
而現在凱莎的行為，無疑是扼殺這種自然存在的天性，甚至建立規則來束縛。
也等于是，斷絕了那些文明的未來。
沒有野性的文明，又被限制了發展，怎么可能還能得到成長呢？
呵呵，說得好聽。
真要遇到想要炸掉宇宙的敵人，我們會幫你們解決。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真遇到了連天使文明都不能解決的敵人呢？
豈不是，宇宙的生死都系于天使文明一身，其他文明什么也做不了？
到那天，這些曾經臣服于天使文明的文明會不會想，如果不是天使文明限制了他們，他們未必不能憑借自己的發展，度過危機？
而不是，什么都只靠天使文明。
天使文明沒了，他們也得沒！
“不然呢？如果換你坐到你姐姐的位置，你會怎么做？”
“你有可以比她做得更好的想法？”
“總不能為了反對而反對吧？”
張恒連連問道。
沒等涼冰接話，張恒繼續道：“我知道你的擔憂是什么，你無非是在擔心，天使文明這種行為會斷送已知宇宙的未來，更會扼殺掉了大部分文明的潛力。”
“天使文明不允許他們發展軍備，即便并沒有限制他們在其他領域里的科研行為。”
“但有時候，戰爭才是促進科技進步的最快手段，沒有競爭環境下的文明，是不可能會爆發出多大的科學精神的。”
“安逸會致使人懶惰，是人的天性，也是大部分生命的天性。”
說到這，張恒又話鋒一轉：“不過，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畢竟天使文明只是一個偶爾才走在所有文明前頭的幸運者，不意味著就是最優秀的物種和文明，在宇宙中比天使文明全方面還要優秀的物種和文明，不在少數。”
“而天使卻是傲慢的認為，自己就是宇宙最優秀的存在，所有文明就應該按照天使文明的方式來生活。”
“甚至，還制定下規則，所有的文明都得按照天使的規則來生活。”
“但事實上，天使卻并非最優秀的物種，比如之前被驅逐出已知宇宙的三角體文明，就比天使優秀很多。”
“天使將比自己優秀的物種和文明，要么驅逐出了已知宇宙，要么采取制定規則的手段，將他們的潛力都限定了一個范圍之內，無論怎么發展都不可能超過天使的范圍之內。”
“這就意味著，天使就是已知宇宙的天花板。”
“而你卻是認為，天使沒有這個能力，也不應該成為已知宇宙的天花板，至少不能不允許其他文明來超越這個天花板。”
“否則，在將來有一天，天使就很有可能作繭自縛，不但會害了自身，還會拉著整個已知宇宙的文明一起陪葬？”
“是也不是？”
張恒慢條斯理地分析涼冰的心理想法道。
他懂，說簡單點，涼冰就是希望看到一個比較多樣性的宇宙嘛！
而不是，所有文明都唯天使文明馬首是瞻，死氣沉沉的宇宙。
這樣的宇宙，也就成了，天使文明是怎么樣的，已宇宙就是怎么樣的。
一點可塑性的未來，都不會再有！
“是的，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總之我姐姐的行為，我不認為是對的。”
涼冰點了點頭，承認自己的真實想法確實如張恒所說這樣的。
不過，如果問她，讓她坐到凱莎的位置，要怎么做才會比凱莎做的更好，她也不知道。
“我不反對混亂已久的宇宙，確實需要一個規則來引導，但這規則不應該是如此霸道的。”
涼冰繼續說。
這也是她迷茫的點，一方面認為凱莎做的不對，但一方面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或者說，她認為順其自然更好一點。
天使可以制定簡單的規則，但不應該強硬干涉和限制其他文明的發展。
“其實，你姐姐凱莎的做法，也不盡然全是壞的，好壞參半吧。”
張恒也接著道：“好處就是，倘若已知宇宙一直由你們天使文明主導，也不會出現連你們也解決不了敵人，那么已知宇宙就會一直處在一個極其和平的環境下。”
“這樣一個和平舒適的宇宙環境，于大多數文明來說，也確實稱得上完美宇宙。”
“也真的會如凱莎所說的那樣，在正義的秩序下，尋找生命的幸福就足夠了。”
“至少，不會再為了生存而掙扎。”
張恒由衷的道。
對于這點，他的想法也一直未曾改變過。
他在超神已知宇宙意識剛復蘇的時候，也曾拿超神已知宇宙來與三體元宇宙對比過。
得出的結論是；以一個弱小的角度，相比三體元宇宙的黑暗森林，到處都是老六，他還是覺得生活在凱莎的強權下比較好。
畢竟，可以不用再擔心，突然有哪一天就被宇宙中的一個未知老六給偷襲滅掉了。
“至于壞處嘛，除了我們剛剛說的那些，即便你所謂的順其自然，都未必比得上你姐姐制定的秩序。”
“因為，你根本想象不到，完全由自然發展到極致的宇宙，會什么樣子的。”
說到這，張恒就停下了。
只是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那也將會是黑暗森林。
畢竟，生命的本性就是如此，都是自私的，只要物質守恒還在，就必然存在著競爭。
所謂適者生存，打著打著，到最后，就會跟三體元宇宙無二區別。
而且，所謂的黑暗森林法則，也并非是清除者聯盟發明的，它們只不過是利用這種客觀存在的法則，不斷催生加速其發展罷了！
“……”
涼冰沉默了。
其實她心里有很多想法的，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過，來張恒這里傾述了一會后，她倒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樣心頭有郁氣了。
“你呢？難道就沒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么？”
沉默一會，涼冰再次開口問道：“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而活著，想做自己任何想要做的事情，連神也不例外。”
“你呢？來到天使之城也已經幾千年了吧？”
“開始我也以為，你真的像我姐姐說的那樣，是覬覦我美色才試圖來接近我的。”
“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真正目的并非如此，我也感受的出來，你對天使之城和超神學院里的所有人，都始終保持著一種距離感。”
“或者說，你與我們天然就有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甚至，連你所謂的，是為了共同進步而來，都不見得是真的。”
“因為，從你的表現來看，你所具備的智慧，也遠超我那自以為是的姐姐。”
“你可以讓我們進步，我們卻根本不可能讓你進步。”
“而事實也證明，如果你真的是為此而來的，早該超神學院離開的時候，你也會跟著離開了。”
“你這幾百年繼續留在天使之城，也基本什么事都沒干。”
“所以，我猜的對么？”
涼冰認真的看著張恒道。
她雖然平時沒心沒肺，但心里也跟明鏡似的。
凱莎和鶴熙能夠看透的事情，她也能看透。
凱莎一直懷疑張恒是帶著某種目的性，才來到天使之城，甚至可能是圖謀整個天使文明。
只是一直以來她都沒有證據，而張恒也并非是超神學院那樣的軟柿子，她說驅逐就驅逐。
于是，只好一好忍著，張恒沒有動作，她也不招惹。
繼續留張恒在天使之城，也只不過是騰出一座城堡給張恒居住，天使之城那么大，無傷大雅。
那想住就住唄，只要不搗亂就行了。
而鶴熙，雖然也比較傾向于凱莎的猜測，但她同樣沒有證據。
又由于張恒的知識實在是太淵博了，但凡她敢問的問題，張恒都敢回答。
這就相當于是一本人形宇宙百科全書住在天使之城，鶴熙自然也不計較張恒待在這里。
至于涼冰自己，想法就更簡單了。
只把張恒當做是個解悶對象，平時聊天交流，也只是聊一些沒營養的話題。
“我確實也不能夠例外，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張恒笑了笑，也坦誠道：“但我想要的做的事情，可遠比你們觸及到的層次要高。”
“所以，我一直在進行的時候，你們才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沒有撒謊。
他一直打著萬分精神，在蹲點守候躺平者聯盟的出現。
只不過天使之城內沒有誰能夠看得出來罷了。
切，你就吹吧！”
聞言，涼冰無語地撇了撇嘴：“你所謂的比我們層次更高的事，就是窩在只有女性的天使之城，調戲我們那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小姐妹？”
對于張恒在天使之城的行為，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除了她和鶴熙時常來找張恒之外，很多天使沒事的時候也都會過來張恒這里。
至于背地里這些天使們會與張恒干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但想必張恒肯定是樂在其中的。
而張恒確實樂在其中，雖說已沒了特別的想法，但是清一色靚麗的景色縈繞在自己的身旁，還是能夠讓他身心愉悅的。
所以，每當有天使來找他的時候，他都大開歡迎之門，來者不拒。
但要說調戲的話，那涼冰可就冤枉他了。
要說也是說那些天使們調戲他。
不過，張恒也不反駁涼冰。
聊了一會，涼冰的郁氣消散后，也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便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景。
張恒沉思著。
雖然現在涼冰已有反自己姐姐凱莎的苗頭，但通過剛剛的交流觀察，張恒覺得她還是正常的，還沒有被躺平者聯盟影響道。
不然，就是一番自由、墮落之類的言論了。
不過，也不意味他就能放松警惕。
越到這時候，才是越關鍵的時候。
躺平者聯盟，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已知宇宙。
就在張恒沉思的時候，他居住的這座城堡，就又迎來一位客人。
就如涼冰所說的那樣，他這里是真的受歡迎。
來者是，鶴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