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的那一頭,即便是身處在光亮之中,張恒都依然無法看清。
就像是在走一條長長的星光大道一樣,張恒走了許久。
待眼前光芒減弱,星光大道也好像是到了盡頭。
入眼,是一個難以言喻的世界。
張恒觀察著這個世界,確實很難去形容,因為這不像是常規(guī)的任何一個空間維度。
常規(guī)的十一個維度,包括圍觀維度在內(nèi),他都不算陌生了。
但是,在這里,他感受不到這里有哪怕一絲,常規(guī)十一個維度的特征。
仿佛,當(dāng)前世界不屬于十一個維度中的任何一個維度一樣。
如果非要讓他形容出,他自己此刻所見及感受的話,也只能這么說;這個世界沒有形狀。
這個世界任何事物雖然都客觀存在在那里,但是任何事物都無法被觸及到。
是的,沒錯。
能看見和感受到的東西,卻無法觸及的到。
就好像,原子核與原子核之間那樣,宏觀角度上看雖然是緊緊挨在一起構(gòu)成的原子,但實際上每顆原子核與原子核之間卻相隔著很遠。
看似沒有距離,實際上卻有一道鴻溝。
來到這個世界后,張恒也僅僅是感受了一番,就覺得非常不適應(yīng)了。
不止是物質(zhì)軀體上不適應(yīng),連他的意識體都有一點難受的感覺。
自從晉級為VI級別意識體后,他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即便是再惡劣的宇宙環(huán)境,都不會對他強大的意識體造成半點影響。
可是,現(xiàn)在他真的切身地感到了難受。
就在張恒努力克服這種難受時,一道聲音突然在他的耳畔響起:“雖然實話實說我們不是很歡迎你,及你們的到來,但既然你都來到了我們的世界,我還是要違心的向你說一句;歡迎您來到我們的世界。”
“如你所能感受到,和觀察到的那般,我們的世界不同于你們認知中的世界,我們的世界不屬于大宇宙,也不屬于任何維度,我們的世界只屬于我們……”
這道陌生聲音說道。
不用想,這聲音肯定是剛剛與他溝通的那位,是當(dāng)前世界或者說是宇宙的幕后存在。
但張恒也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張恒只好問道:“那你以及你們是不是也和我們不同?為何我感受不到,也看不到你的存在,甚至是意識體都不存在?”
聲音回答道:“不,我們本質(zhì)上與你們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的世界讓我們變得與你們不同。”
聽上去有點繞,但張恒還是聽明白他的意思。
當(dāng)前宇宙的幕后存在,是一個集體,這個集體其實與大宇宙的智慧生命,并無本質(zhì)上區(qū)別。
只是,他們在當(dāng)前宇宙生活太久了,當(dāng)前宇宙讓他們發(fā)生了改變。
所以,他們現(xiàn)在的生命形式才變得有些怪異,甚至連張恒這種VI級別強度的意識體,都無法感應(yīng)的到他們還有意識體存在。
“那我們是否能面對面溝通?”
張恒接著說道:“如若不能,你們又何必讓我來到你們的世界,我就在外頭,你們一樣能與我溝通。”
“犯不著讓我換一個地方,你們接著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繼續(xù)與我用這種方式溝通。”
說著,張恒就有些不爽了。
還藏頭露尾,這特么算是有誠意?
你說這里是你們的世界,就是你們的世界?
誰知道這里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呢?
張恒就是非得要逼他們出來見面不可。
畢竟,這里實在是太特殊了,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樣形式的存在。
“其實我已經(jīng)在你面前了,只是你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而已。”
聲音繼續(xù)道:“當(dāng)然,你肯定不會相信,但希望你不要著急,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辦法能夠讓你我可以直接面對面溝通的。”
聲音說完后,就沉寂下去了。
準備要發(fā)作的張恒見狀,卻也只得暫時按耐住。
大約過了他概念中的一個小時左右,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好了,你現(xiàn)在可以直接看到我,但請恕我還是沒有辦法讓你能夠感受到我的意識體。”
聲音說完后,張恒就果然看到一個“人”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沒錯,是“人”。
“是不是很吃驚我的形態(tài)?”
沒等張恒先開口,這“人”就先開口說道:“但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就是這樣的形式的存在,這樣的形態(tài)就是我們本來的形態(tài)呢?”
他以為他這樣說張恒會很吃驚。
不過,張恒的反應(yīng)卻是異常的平靜。
這下,倒是輪到他有些吃驚了,他問:“為何你不感到奇怪?”
張恒反問:“我為何要感到奇怪?”
“……”
他不說話了。
張恒笑著繼續(xù)說道:“你,以及你們,你們的世界,你們的一切,我說你也像我一樣源自盤古文明,你不會反駁吧?”
他搖了搖頭。
張恒接著說道:“既然你們跟我一樣,都與盤古文明有關(guān),那我為何要吃驚你們的形態(tài)呢?”
前后已經(jīng)去過若干盤古元宇宙,在那些元宇宙遇到的“人”形態(tài)文明還少么?
張恒其實也早就已經(jīng)有這樣的一個猜測;盤古文明本來的形態(tài),或許就是“人”這種形態(tài),或者說是他們賦予了人“人”形態(tài)。
所以,就算盤古文明本身消失了,現(xiàn)在的盤古元宇宙中依舊有大量的“人”形態(tài)文明存在。
叫作人也好,叫作神河體也罷,或者在一些比較奇特的元宇宙又有其他的叫法,這種形態(tài)都是盤古文明曾經(jīng)的主形態(tài)。
現(xiàn)在,所有還以“人”形態(tài)生存著的文明,都是曾經(jīng)與盤古文明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的。
但接下來對方的一句話,很快就讓張恒淡定不住,并且想要不吃驚都不行了。
這人突然三連問道:“盤古文明?那是什么?為何你說我們都與他有關(guān)?”
單單是看神情,張恒是一點無法從他臉上看出半點端倪。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盤古文明,更不知道他現(xiàn)在所謂的“他們的世界”,是曾經(jīng)盤古元宇宙遺失的質(zhì)量。
見他真的不似作偽,張恒也只得稍微跟他解釋一下,講盤古文明,講盤古元宇宙,講當(dāng)前宇宙與前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再講“人”這種形態(tài)。
只是,又沒等張恒完全說完話,他就再次打斷了張恒的話,并且大笑著說道:“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創(chuàng)造我們,包括你們所謂的宇宙也不能孕育出我們,你們所謂的宇宙在我們看來,就是一個又一個……呃,先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該用什么你能理解的詞去形容。”
笑著他突然又卡殼了,他似乎很不屑“宇宙”,不屑“宇宙”這個概念,覺得宇宙就是一個令他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期間,張恒也不出聲打擾他,直到他想到了覺得可以使用的詞匯,他繼續(xù)說:“那里就是一個個“實驗場”,被遺棄的“實驗場”,那里所謂的文明都是曾經(jīng)被遺棄的實驗品,包括你。”
說著,他也毫不客氣地指著張恒說道。
不過,被說是實驗品的張恒卻也沒有生氣。
在此之前,已經(jīng)有人說過他是實驗品了。
尤記得,在剛遇見瑪雅的時候。
“你是實驗者569號。”
瑪雅看著她無比確信的說道。
還聲稱,自己是從“垃圾堆”中檢索出來的,這些沒有被動過的信息。
所以,張恒是實驗者的身份一事,也是不可能會出錯的。
“實驗者569號?”
當(dāng)時張恒也不解追的問道:“什么意思?”
這句話的所含的信息量也非常大,如果他真的是什么所謂的實驗者多少多少號。
那就意味著,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的,或者是一場來自高級文明的實驗?
“實驗者,即是主文明為了培養(yǎng)出新合格個體,所進行的一項長期計劃……”
但凡在盤古文明元宇宙中的“人”形體文明,都可以算是盤古后裔。
曾經(jīng)在三體宇宙中的地球人類是,以及后來的超神宇宙神河后裔、神河體,乃至盤古元宇宙所有“人”形態(tài)物種。
而盤古文明,則是會在每一個宇宙歸零周期期間,進行不定次數(shù)的實驗者實驗,在這些后裔當(dāng)中挑選出一些實驗者。
實驗者也都是從各個元宇宙中挑選的,然后再送到另一外一個元宇宙當(dāng)中去。
就好比張恒,剛被選到的時候,就直接被送到了三體元宇宙。
每一個實驗者也都有一個單獨的編號,輪到張恒的時候就剛好是569號。
盤古文明進行這項計劃的根本立意,也如瑪雅所說的那樣,就是為了能夠培養(yǎng)出一些新的,所謂“合格”個體。
也就是,希望那些實驗者在實驗中,或者說是歷練中,能夠成長至盤古文明尋常個體一樣的高度。
這樣,盤古文明就可以將這些新合格個體,當(dāng)作是新鮮血液吸納入自己的文明。
但盤古文明的立意雖然非常好,不過這項實驗自開始執(zhí)行以來,收效卻并不能令盤古文明滿意。
按照宇宙中的“平庸論”來說,平庸才是大多數(shù)文明的常態(tài),進步只是某個文明一時的潛力爆發(fā)不會長久,更不會有什么所謂的永遠進步。
同理,微觀到某個集體中的一個個“個體”,平庸也才是每一個“個體”的常態(tài),天才只是少數(shù)。
就以張恒一開始生活的元宇宙為例,便是瑪雅一開始守著的那個元宇宙,被選中實驗者的數(shù)量早已過千,但直到張恒歸來找到瑪雅的時候,還存在并且還能找到歸來的路的,迄今為止就只有張恒一個。
比張恒早和比張恒晚的那些,他們大概率已經(jīng)在其他元宇宙意識消亡,不復(fù)存在。
但現(xiàn)在看面前這家伙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有盤古元宇宙,才是曾經(jīng)盤古文明的實驗場。
盤古元宇宙之外的元宇宙,以及現(xiàn)在的諸多聯(lián)盟,都是曾經(jīng)實驗場的遺棄品?
“你說我們都是實驗品,想必你也非常清楚和了解,我們這些所謂的實驗品數(shù)量有多龐大,以及實力也足以使你這種自詡不是實驗品的存在都感到畏懼。”
“我想問問,曾經(jīng)到底有多少存在在進行實驗,才遺留下的我們,和我們的宇宙?”
“是一個,還是多個?”
張恒認真地問他道。
畢竟,按照他意思,連十維田園聯(lián)盟、清除者這樣頂尖的存在都是生活在被遺棄實驗場中的,被遺棄的實驗品了。
這樣的話,豈會是一個盤古文明能弄出來的手筆?
那得有多少牛逼哄哄的存在啊?
再仔細剖析一下,甚至都能腦補出來;在大宇宙之外,還有一個更加廣袤的世界或者宇宙。
這里,生活著最低都是盤古文明這種級別的存在,最高的可以直接假設(shè)成已經(jīng)是萬能的存在,不會有什么問題還能夠難得到這樣的存在。
不過,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這個家伙,連自己歸零宇宙的手段都能夠嚇得他連連喊住手,張恒又覺得不太可能還有那樣的體系架構(gòu)存在。
因為,看這家伙的語氣,一口一個你們都是生活在被遺棄的實驗場中,被遺棄實驗品。
顯然,他是將自己以及自己的群體,放到了與實驗者的一致的高度來評價的。
也就是說,他們至少與實驗者是同一級別的群體。
但連歸零都怕,張恒又覺得他們太弱了。
“我們不知道,我們也僅僅是沒有生活在實驗場中而已,關(guān)于他們,我們也知之甚少。”
他回答道:“所以,我們也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一個,還是一群。”
“或許,曾經(jīng)我們的先輩知道,但延續(xù)到我們這,我們也丟失了很多信息。”
“我們只知道,我們與你們不一樣,我們不需要“宇宙”都能生存,我們的“世界”是不會毀滅的。”
“我們之所以害怕你在外頭毀掉那里的一切,那只是因為擔(dān)心斷掉與實驗場的聯(lián)系罷了。”
說到這,他也開始坦誠道:“沒錯,不怕告訴你,在你們想要圖謀我們世界的時候,我們也想要那一片片實驗場,即你們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