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句話之后，張恒的腳本依舊沒有停止向前，繼續靠近這些“人影”。
當二者之間的距離觸手可及之后，張恒停下，人影也回頭。
看著這些人影的面龐，張恒也很難去形容他們的面容，只覺得他們每一位長得都毫無記憶點。
似乎，只要當視線離開他們的面容之后，就會立馬忘掉他們一樣，非常不可思議。
“盤古文明？曾經很多文明都這么稱呼我們，如果沒有另外一個這樣的文明，或許我們就是你口中的盤古文明。”
直到這時，人影中的其中一人，才回答張恒剛剛的詢問道。
同樣的，他們的聲音也毫無記憶點。
當這位回答張恒的人影說完后，有關于他聲音所有信息，便直接消失在了張恒腦海里，只剩下以上這段話的內容還存在。
“……”
眼下這種情況，張恒有些懵。
不過，還沒再等他發出任何疑問，就有另外一位人影直接回答了他內心中的疑惑：“是不是很奇怪為什么會這樣？”
“嘿嘿，因為一切都與這里的環境有關，這里不屬于大宇宙，甚至不屬于任何你認知中任何一種環境，這里的一切都是“無”。”
“所以，在我們創造出我們的形象和聲音，這些信息傳達給你之后，你又很快會忘記這一切，只有你意識里能夠保留的信息不會忘記……”
雖然聽起來有點繞，但張恒還是勉強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就是說，在這片叫做“無”的空間中，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無論是現在的張恒自己也好，還是他所見到的這些盤古文明個體也好，原本都是不存在的。
此刻，二者之所以會存在在這片叫作“無”的空間里，都是這些盤古文明個體的杰作，都是通過他們的維持，二者才能以物質的形式存在并且交流。
但是，就算是這些盤古文明個體在這片“無”的空間里不是無所不能的，不能做到盡善盡美。
所以，才會出現各種奇奇怪怪的現象。
“我是你們弄到這里來？”
理解完后張恒又問道。
“是的。”
剛剛為張恒解釋過的人影接著回答道：“畢竟你已經算是我們曾經在大宇宙，培養出來的最優秀后繼者了。”
這話張恒也能理解，因為瑪雅很早就說過了，他是盤古文明的實驗品之一。
“能不能解釋一下，這里到底算是什么地方？”
雖然剛剛對方已經略微提及過，這里一切都是“無”，但他還是想要去嘗試理解一下。
這里，與大宇宙之間是什么關聯？
“抱歉，我們無法解釋，因為我們也無法理解這片……到底算不算是空間的地方。”
人影回答道：“非要強行解釋的話，我們猜測這或許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樣子，而形成我們宇宙的奇點，或許也在這片區域之中……”
這樣不嚴謹的回答，他也是用著調侃的語氣說出來的。
他繼續道：“不過，我們已經在這里深耕很久了，久到我們都已經忘記了大宇宙的模樣，但就算是如此我們也沒在這里發現所謂的“奇點”。”
“在你們還沒歸零大宇宙之前，我們當中還有人覺得，或許奇點就一個，也只會有一個。”
“所以，在大宇宙還完好的時候，我們當然不可能會這里找到所謂的“奇點”……”
聽到這里，張恒便忍不住打岔道:“那現在呢？現在大宇宙已經歸零了吧？”
人影撇了張恒一眼，也不惱，繼續道：“是的，現在大宇宙已經歸零了，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也是我們趁大宇宙還沒完全歸零之前，將你的一切給帶到這里來的。”
“在大宇宙歸零準備化為奇點的最后瞬間，我們其實也想試著死死盯著大宇宙，看看它最終化為的奇點會到哪里去。”
“但是……”
“在最后的一瞬間，我們失去了與大宇宙的所有聯系，我們沒有看到所謂的奇點，也再找不到大宇宙……”
他說著，眼神中也透露著些許迷茫。
盤古文明在大宇宙銷聲匿跡多久，他們就已經在這里深耕多長時間了。
曾經，幾度以為，他們能夠在這里尋找到宇宙的真諦……
可是，到頭來卻發現還是一場空……
“我們在這里深耕了一個又一個宇宙周期，眼睜睜看著大宇宙歸零變成的奇點，就像是流星一樣一次又一次在我們眼前劃過，可是我們就是抓不到它。”
“抓不住它……”
他不斷地重復著這一句“抓不住它”，聲音中充滿無盡悲涼和絕望。
他這種絕望的情緒，甚至比任何一個即將面對毀滅的文明還要更盛。
或許，對于他們而言，對于盤古文明而言；找不到最終答案，就是毀滅吧?
張恒無法體會，也無法感同身受他們。
“你們將我帶到這里，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么？”
沉默了好一會，張恒才重新開口問道。
也不是他太過于高看自己，而是對方一直不說的話，他也得問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盤古文明為什么不讓他隨本次大宇宙歸零一起沉睡，而是單獨將他拎了出來？
張恒很想知道。
人影這才回答張恒道:“我們當中已經很久沒有新生個體了，盡管你離我們的預期還有著非常大的差距，但我們都一致覺得應該給你一個機會，不應與大宇宙一起永遠沉沒。”
聞言，張恒一愣：“永遠沉沒？您是說……大宇宙不會再次重啟了么？”
“沒錯。”
人影再一次肯定道。
“……”
張恒再一次陷入到了無言的沉默中。
他現在可算是知道，對方剛剛那種無盡絕望情緒是怎么來的了。
他現在也很絕望，從未如此絕望!
畢竟，曾經就算再怎么絕望，大宇宙終歸還在那里……
現在……
張恒也并沒有去質疑對方到底會不會騙自己，因為對方沒有必要，以及盤古文明幾個字的權威性。
看來，遺失的大宇宙質量，終究還是給大宇宙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