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進了宮多聽哥哥的話,娘就不跟你去了。”
元柔一個人卻有些擔心,“為何?”
“這…”元夫人看了眼旁邊的元老夫人,“聽話別問了,快些去了吧。”
元柔看著元夫人的表情,明白過來。
呵,死老太婆,等我嫁進謝家,有你們好看。
余光瞥見身后的元霜,元柔冷哼了聲,“真把自己當大小姐,進宮,有什么身份嗎?不嫌丟人。”
元霜沒搭理她,反倒把她氣了個半死。
元柔狠狠跺腳上了馬車,對車夫吩咐,“去,我要趕在元霜馬車前頭進宮!晚了,我要你好看!”
那車夫心一顫,暗暗叫罵,丑丫頭,拽什么拽,就你這樣還進宮,還想嫁給謝則安。
因為有氣,那車夫故意加快了速度,即便到了顛簸路段也不減速。
車廂里,元柔被顛得一會碰頭,一會碰胳膊。
“哎呦!你慢點!”她嚷嚷著大喊。
外頭車夫高聲道:“不行啊二小姐,太慢了可就在三小姐后頭了!”
到了宮門處,狂彪的馬車終于停下,元柔被晃得頭暈眼花。
扶著車門跌跌撞撞地下來,她一頭載到地上,丫鬟嚇了一跳,緊忙來攙扶她。
站起來后,元柔氣的推了那丫鬟一把,“滾開!誰用你!”
她扶了扶鬢邊的珠釵,昂首挺胸,像驕傲的孔雀,盛氣凌人。
太好了,她是第一個到的,元霜比不上她,一次比不上,處處比不上!
“元柔!”
身后元文斌趕到后,見她頭發亂了,衣裳也臟了。
給她搭理了下,皺眉道:“怎么回事,你那么急做什么?”
“哥哥,我要趕在元霜前頭進去!”
元文斌一陣無語,“所以寧愿搭上一身衣裳和頭發?”
這妹妹長得丑就算了,沒想到還如此蠢笨,元文斌深覺,如果元霜是自己親妹妹該多好。
他把元柔往馬車上推。“上去,我讓丫鬟給你重新弄頭發,亂糟糟的。這樣怎么見人,娘也是,給你整的發型如此繁瑣,就不能簡單些。”
元柔上車,小丫鬟給她拆頭發,不小心扯到。
“啊!”她大叫,“痛死了,就不能小心點!”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
丫鬟連連道歉,元柔白了她一眼,對元文斌道:“這個發型好看,京都貴女都這樣。”
元文斌張了張嘴,想說再好看的發型沒有臉來配也是白搭。
想想元柔最是小心眼,又不好多說。
做好頭發后,元霜也到了,幾個人一同進宮。
元文斌是皇上邀請,可以帶一個人。
元柔就跟在他身后,元霜則跟著元老夫人。
便是元老夫人再不喜帶元柔,可元文斌是皇上請的人,她也不好說什么。
“祖母。”元文斌過來打招呼。
元老夫人看都不看,拉著元霜直接進去。
元文斌整個人尷尬在原地。
祖母這人脾氣太怪,普天之下,也只有元霜能哄她了。
身側傳來元柔的聲音,“哼,等我嫁進謝家,看祖母到時候怎么說!凈把什么撿來的人當成寶。”
元文斌窩了一肚子火,瞪了她一眼,“少說兩句,進去了,進去后可別給我丟人!”
元柔癟了癟嘴,有些不服。
紅墻琉璃瓦,進了這就要謹言慎行。
元霜垂著頭跟在元老夫人身后,前頭傳來老太太的叮囑,“進了宮,就要受宮里的規矩,旁人我不管,你是我孫女,就得照做。”
“不僅是為了保命,也是為了給宮里人留個好印象,以后相遇的機會還多著的。”
元霜明白祖母的一片苦心,幼年時,她跟隨祖母進宮,就曾看到一個和她同樣發小的姑娘,因為在貴妃娘娘面前說錯話,連累了家里人。
貴妃不會和一個小女孩計較,但會找由頭,借題發揮,連累家里人。
宮宴設在太液池。
紅燈高上,彩綢漫天。
元霜跟著元老夫人落座,元柔坐在她下手。
衣袖被拽了下,“你,跟我換換。”
元柔趾高氣揚地說。
元霜擰眉,她知道元柔要換座位的原因,這里離上頭人更近,地位也比下面的人更高。
正是因為如此她更不能讓給元柔了。
元霜不吭聲,元柔只好負氣一屁股坐下。
這時對面傳來幾家貴女的竊竊私語,“你看那是誰?元霜?她怎么來了?”
“不是說元家都不認她了,她也能來參加宮宴?”
“我還聽說長公主不同意婚事,她和謝則安的事,八成是斷了。”
“……”
來參加宮宴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世家貴女,元霜能來,也從側面證明了,她是世家小姐的身份。
這也是元老夫人非要帶她來的原因,元霜不禁暗自嘆息,祖母真是籌劃周到,運籌帷幄。
祖母為她考慮這么多,她怎么好讓祖母失望呢?
元霜捏了捏手,紅毯那頭傳來哄鬧,是長公主攜謝則安前來。
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元霜臉上一熱,只看了一眼,就和那人熱切的目光對上,再不敢再看,忙把頭低下。
這里是宮里,她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免得惹怒長公主。
“長姐來了。”
看到長公主,連皇帝都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全場的人都跟著站起來了。
嘩啦啦一大片,卻沒任何異響。
元柔還愣愣的,被元文斌拉了一把,才站起來。
全場緘默無聲,皇帝讓人給長公主賜座。
等上頭人都坐好了,下面人才坐下。
元柔又被元文斌拉了一把,才知道該坐了。
被扯了兩次,心中難免煩躁,偏偏元文斌還嘟囔說,“進了宮,就打起精神,以為這是菜市場呢!”
元柔心中火氣更大,呼吸了幾次,才把火氣壓下。
這時有宮女來上菜,元柔想也不想就準備上手端。
元文斌拍了下她胳膊。
“做什么!”元柔登時急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元文斌頓覺丟人。
一捂臉說,“那盤中里的肉,是由宮女來分,不是全給你!在家里,母親怎么教得你,連這都不知道!”
他壓低聲音說,生怕被人聽了去。
可剛才那一嗓子喊出,所有人都聽到了。
元霜有些無語,只求元柔要丟人別連累自己才好。
“呦,這是誰家姑娘,怎大吼大叫,懂不懂禮數?”
說話的是黃貴妃,元霜認出,正是當年處置同她一起進宮那名姑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