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齊福松開抱頭的手,弱弱地問:“結束了?”
卷毛點點頭:“好像是……結束了。”
他抬頭往上看,黑洞洞一片。
來之前,卷毛想過N種情形,唯獨沒想到是這樣的,沒變成鹽殼地上的一具骸骨,卻掉進了這個破洞。活著的希望是有,卻看不到,摸不著,心里別提多絕望了。
阿瑤一腳踹了腳車門,跳下車。
車子嘎吱一聲,嚇得齊福和卷毛也瞬間蹦下了車,幾乎在兩人下車同時,那輛豐田終于散了架,完成了它的使命。
齊福拍拍心口,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釋然。
他慷慨:“幸虧這車林澗改裝過,不然這么折騰,咱三早沒了命。”
卷毛接話:“現在怎么辦?”
阿瑤沒理會兩人,從鹽地上拔出一根巨大的骨頭:“齊福,你是六門齊家的,也入了祠堂,能看出這是什么骨頭嗎?”
齊福跑回車子廢墟前,七找八找,終于找到摸到個圓滾滾的東西,拿出來一看,還真是手電。
他小跑著蹲去那根骨頭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骨頭有點奇怪啊,我的百科資料里沒有。”
“什么意思?”卷毛奚落他,“你不是認不出,給自己挽尊吧?”
齊福翻了個大白眼,不再理會卷毛,徑直走向洞窟另一側散落的白骨堆,蹲下身,手電光柱在骨頭上游移。
“你們看這里,”他指著幾根明顯彎折的肋骨,“這幾根,看弧度、厚度、和關節的磨損痕跡,是成年駱駝的肋骨,這種弧度是為了支撐駝峰和適應沙漠環境。”
手電光平移,他又說:“這些帶凹槽的肩胛骨,還有明顯帶齒痕的腿骨……”他湊近仔細辨認,“看齒痕間距和深度,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咬的,結合肩胛骨,應該是沙漠狼或者猞猁之類的猛獸。”
他抬頭環顧四周干燥的鹽穴:“這個就很奇怪了,像是大型蜥蜴或者鱷魚的脊椎骨碎片?但這地方…怎么會有水生爬行動物?”
話音未落,手電光掃到了洞壁角落,那里斜倚著一截巨大骨骼,不是駱駝的尺寸。
齊福倒吸一口涼氣,連滾爬爬地湊了上去,聲音發顫:“老臥槽……這、這不可能!”
卷毛和阿瑤也被吸引過來。
只見那是一段粗壯的大腿骨,長度遠超認知,就算大部分被鹽殼覆蓋,暴露出的也有兩米長,關節膨大,骨干粗壯的和卷毛的腰圍差不多。
“這……這怎么像人的腿骨?!”卷毛的聲響變了調。
齊福的聲音不自覺顫抖:“不!不是‘人’,至少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人!”
“看這骨密度,看這骨髓腔的比例。還有這……這上面殘留的痕跡,年代極其古老,比那些動物骨骼早得多,這是巨人!”
“巨人?”卷毛背脊一寒,“那、那些你認不出的是什么骨頭。”
齊福迷茫地搖搖頭,嘴里重復著:“對呀,怎么會有齊家辨不出骨?”
巨人真的存在!
阿瑤想起了彝族創世神話,里面也有進到巨人;山海經里也記載了巨人。而那個時代,據說是人神混居的時代,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
阿瑤突然鼻翼微動,問兩人:“你們有沒有聞到血腥味?”
“不是一直都有嗎,惡心的老子都快吐了。”卷毛怒罵。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朝那個方向移動。
手電光照亮了地面上骨頭,這些骨頭是被暴力損毀,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折斷。
往前走了約莫十分鐘,到了盡頭。
齊福忽然驚呼:“這里有個洞!”
阿瑤順著他的視線看,那洞很窄,不到半米寬,血腥味正是從那里飄出來的。
“這…我們過不去吧?”卷毛對著洞口比了下,又看了看齊福圓潤的肚子。
“我能過去,”阿瑤徑直走去洞口,她回頭看兩人,“說不定后面出口,要試試嗎?”
齊福撓撓頭:“那你過去,我們兩怎么辦?”
卷毛也湊上來說:“對呀,大家一起來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萬一有什么事,也好照應。”
阿瑤看向兩人:“可問題是…你們怎么過去?”
齊福突然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卷毛,看得他直發毛。
卷毛喃喃問:“難不成你有辦法?”
“還真有,”齊福點頭,“就是得委屈一下你,試試看。”
“什么辦法?”
齊福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他:“我們齊家是干嘛的,你知道的吧?”
“不就是摸骨辨骨?”
“當然不只這個。”齊福這時候開始托大了,“齊家有摸骨相術、剔骨,還有個獨門手藝,叫縮骨移筋。”
“這世上還有真有縮骨這玩意?”卷毛疑惑。
“可惜你不能用。”齊福嘆了口氣。
卷毛怒了:“你他媽的不等于沒說,逗小爺玩呢?”
齊福瞥了眼那個洞口,悲哀地看了眼卷毛:“你忍著點,也就半秒鐘的事情。”
“什么意思?”
卷毛還沒反應過來,齊福已經抓住他的右臂,一個巧勁,咔嚓一聲,他的右臂已經軟綿綿地錘了下來。
齊福趁熱打鐵,趁著卷毛在驚愕中,左肩關節也給他松了。他的額頭冒了不少汗,要沒有疼痛感,還要卸了能裝回去,顯然這并不輕松。
阿瑤率先鉆進通道。
卷毛第二個進通道,他脫臼的手臂緊貼身體,齊福則深吸一口氣,全身骨骼發出的“咯咯”聲,整個人仿佛縮小了一圈。
阿瑤在前拉,齊福在后面推,狹窄的空間里,三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鹽晶刮擦著皮膚,留下細小的血痕。
卷毛被拖過通道時,他幾乎虛脫。
齊福立刻幫卷毛手臂復位,這回傳來一聲慘叫,齊福訕訕地說:“手法不熟練,對不住了兄弟。”
“操,你拿小爺練手?”卷毛喘著氣說。
阿瑤注意力一下被地上人吸引。
“這是……”齊福聲音發顫。
齊福手電照在正前方,那里有一道石頭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