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微想起在墳場時,那些墓碑上的“慕寒微”三個字滲出血珠,此刻她的腳踝突然傳來刺痛,不知何時,黑色蟲子正順著褲腳往上爬。
“別動!”方瑾揮刀斬斷蟲子,刀刃卻卡在半空。
一只蒼白的手從樹后探出,指甲縫里嵌著暗紅泥土,掌心攤開竟是半枚青銅殘片。
慕寒微瞳孔驟縮:“方瑾,你看,青銅殘片!”
“誰在那里?”方瑾的刀刃泛著幽光,卻見那只手緩緩松開,殘片落地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無數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如同活過來的巨蟒纏住兩人的腳踝。慕寒微舉起鎮魂杵砸向藤蔓,卻發現每斬斷一根,傷口處就長出更多新芽,上面還結著猩紅的果實,果肉里隱約可見人類的牙齒。
“這些都是......被獻祭者的怨念具象化!”她突然想起老村長嘴角裂到耳根的笑容、嬰兒尸體眼窩里的蜈蚣,后背一陣發涼。
方瑾的傷口滲出金色光芒,他咬牙切齒道:“必須找到陣眼,毀掉那個長生術的源頭!”
兩人在藤蔓的糾纏中跌跌撞撞前行,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孩童的嬉笑。
撥開層層荊棘,一片破敗的祠堂出現在眼前。祠堂的匾額上“風門村宗祠”五個字已經剝落大半,門前的石獅子雙目空洞,嘴里銜著一顆人類的心臟,還在微弱跳動。
“有人嗎?”慕寒微的聲音在祠堂里激起回音。
供桌上的蠟燭突然全部熄滅,方瑾迅速點亮符咒,幽藍的光芒中,他們看見墻上密密麻麻貼著泛黃的生辰八字,最新的兩張,正是他們的名字。
“歡迎回來。”沙啞的聲音從供桌后方傳來。老村長佝僂的身影緩緩站起,他手中的煙桿頂端,燃燒的不是煙草,而是一截人的手指。“你們以為逃出墳場就安全了?整個山林都是陣眼,你們的每一步,都在為我族人的長生術提供養分。”
方瑾將慕寒微護在身后,刀刃直指老村長:“當年你獻祭全村,就是為了這個?”老村長發出刺耳的笑聲,臉上的皮膚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陰陽失衡,生死顛倒,唯有以活人魂魄為引,方能打破輪回!你們的靈魂,可是上好的祭品......”
話音未落,慕寒微感覺掌心的符文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肉,她突然想起祭壇上發光石頭里的血字——長生術的關鍵,是集齊陰陽雙魂。而他們,一個掌管引渡亡魂,一個身負鎮魂之力,正是最完美的容器!
“方瑾!我們必須毀掉宗祠!”慕寒微揮舞鎮魂杵,光芒所及之處,陰魂發出凄厲慘叫。
方瑾卻發現不對勁,老村長的身影在陰魂中若隱若現,每消失一次,他的骨骼就變得更加完整。原來這些陰魂不是敵人,而是老村長用來修補身軀的材料!
就在這時,祠堂的屋頂轟然坍塌,碎裂的瓦片如同黑色的雨點般墜落。月光穿透漫天塵埃,灑在滿地狼藉中,照出供桌下方那個神秘的暗格。暗格里躺著一本古老的經書,封皮上暗紅的血跡還泛著濕潤的光澤,仿佛剛剛沾染。經書翻開的那頁,“陰陽逆生訣”幾個大字用朱砂寫成,字跡扭曲如活物般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慕寒微盯著那本經書,瞳孔驟然收縮。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聲音里帶著驚恐與焦急,大喊:“他需要完整的陰陽雙魂才能完成儀式,我們的青銅殘片......”
她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原本佝僂的老村長,此刻周身纏繞著漆黑如墨的霧氣,身形不斷拔高,完全恢復成生前模樣。他的面容扭曲而猙獰,眼中跳動著詭異的紅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青銅劍。那劍身纏繞著無數鎖鏈,鎖鏈的另一端,竟如同有生命般,牢牢連接著方瑾和慕寒微的影子!
“該結束了。”老村長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只要抽取你們的魂魄,再用這把鎖魂劍釘入陣眼......”
話音未落,方瑾如同一道金色閃電,將雙刃插入地面。剎那間,金色光芒以他為中心呈波浪狀擴散開來,所到之處,地面上的青磚紛紛皸裂。
“寒微,還記得茶館老人說的話嗎?這片山林原本風水極佳,是被人為破壞才成了禁地!”方瑾大喊,聲音在空曠的祠堂中回蕩。
慕寒微美目圓睜,瞬間恍然大悟。她舉起鎮魂杵,那鎮魂杵表面浮現金色符文,直指天空:“也就是說,只要恢復這里的陰陽平衡......”
然而,她的聲音很快被老村長的怒吼淹沒。
老村長揮舞著青銅劍,帶著呼嘯的風聲和鎖鏈碰撞的刺耳聲響,朝他們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方瑾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拋出符咒。
符咒在空中飛速旋轉,組成巨大的陰陽魚圖案,黑白兩色光芒流轉,與鎮魂杵的光芒交織,形成一道璀璨的結界。
老村長的攻擊狠狠撞在結界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晴天霹靂。
強大的沖擊力使得祠堂的梁柱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老村長的身體開始出現蛛網狀的裂痕,那些被他吞噬的陰魂從裂縫中掙脫出來,發出震天的哭號,聲音凄厲,仿佛要將這世間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來。
方瑾和慕寒微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他們趁機沖向供桌下的暗格,腳下的地面不斷有陰氣涌出,試圖阻攔他們的腳步。
但兩人毫不畏懼,身形靈活地躲避著陰氣凝成的觸手,終于將經書和青銅劍一并拋出結界。
“毀掉它們!”方瑾大喊。慕寒微雙手緊握鎮魂杵,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狠狠砸向經書。金光與血光劇烈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無數虛影在掙扎、嘶喊。
與此同時,青銅劍突然劇烈震動,劍身的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下一刻,鎖鏈全部崩斷,如同一條條憤怒的毒蛇,朝著老村長反噬而去。
老村長發出絕望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恐懼與不甘。他試圖躲避,
卻發現自己的行動被無形的力量束縛。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繞住他的身體,越勒越緊。他的身體被鎖鏈絞碎,化作漫天黑霧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聲凄厲的慘叫在山林間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