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的消息提示音,驚得方瑾差點打翻手里的泡面。
短視頻里,一個叫“祥瑞花園保安隊”的話題正在瘋狂刷屏,最新一條消息還附帶了段模糊的視頻:漆黑的地下車庫里,一輛白色轎車的車窗緩緩降下,空蕩的駕駛座上,安全帶卻詭異地自動收緊又松開,像是有人在反復調整位置。
“又鬧起來了?”慕寒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眉頭越皺越緊。
方瑾順手扯過紙巾盒扔給她,起身去換鞋:“這次有人打電話說,已經連續三個凌晨聽到地下車庫傳來汽車引擎聲,但監控里根本沒有車。”
他低頭系鞋帶時,余光瞥見鞋柜上的鏡子突然泛起漣漪,像是被無形的手輕輕拂過
“這是附近有怨靈聚集的征兆。”
祥瑞花園是個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區,外墻斑駁的涂料在路燈下泛著青灰色。
保安隊長老周見到他們時,黑眼圈重得像戴了副墨鏡,手里的保溫杯直冒熱氣:“二位可算來了!上個月有戶人家半夜聽到車庫傳來女人哭聲,第二天就發現自家車門被抓出三道血痕,現在每天都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哪里出現的聲音,帶我們去看看。”
“好,跟我來吧二位”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霉味。
方瑾剛推開防火門,腰間的破魂槍突然動了一下。他伸手攔住想往里走的慕寒微,方瑾一眼就看到了亡魂留下的痕跡,地面上有一雙濕漉漉的腳印,從電梯口延伸到角落的車位。
“是個女魂。”
方瑾蹲下身,指尖觸碰到腳印邊緣已經干涸的水漬。
“怨氣很重,應該是橫死不久。”
話音未落,慕寒微突然指著遠處驚叫:“車燈!”
一輛老式桑塔納的前大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中,駕駛座上隱約浮現出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輪廓。
她的頭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脖頸處纏繞著水草般的黑影,正死死盯著他們。方瑾迅速掏出破魂槍,槍身卻在即將觸及虛影時被一股力量彈開,而慕寒微趁機拿出拘魂鎖,纏住了女魂的手腕。
“跑!”
方瑾拽著慕寒微轉身就跑,女魂凄厲的尖叫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
他們剛沖回電梯間,就聽見身后傳來金屬扭曲的聲響,剛才那輛桑塔納竟憑空出現,車頭凹陷變形,擋風玻璃上布滿蛛網狀的裂痕。
回到地面,老周正守在保安室門口,臉色比來時更慘白:“你們聽見了嗎?剛才車庫里傳來剎車聲,就像……就像那次車禍!”
方瑾和慕寒微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什么車禍?”慕寒微掏出小本子,筆在指尖轉得飛快。老周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三年前,小區里有個孕婦開車出去產檢,在地下車庫出口轉彎時,和一輛超速的渣土車撞上了……聽說當時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用手比劃了個破碎的動作。
深夜的居民樓寂靜得可怕,方瑾和慕寒微順著腳印找到 3號樓 2單元。
站在 18層的一戶門前,慕寒微伸手貼在冰涼的門板上,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門里有東西!”
話音未落,門把手突然自己轉動起來,門縫里滲出黑色的水漬,在地面蔓延成一雙慘白的手。
方瑾立即掏出鎮魂令,黑色水漬漸漸消退。他從門縫里看了看,門內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緊接著是壓抑的啜泣聲。
“她在害怕。”慕寒微低聲說,“這不是怨氣,是執念。”
第二天清晨,兩人找到了小區物業,調出了三年前的事故檔案。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未歸案,而受害者名叫林涵,是個大學老師,出事時剛滿三十歲。
檔案照片里的女人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笑容溫婉,和昨晚見到的紅衣女鬼判若兩人。
“你們找林涵?”正在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聽到名字,停下了手中的活,“那姑娘可憐啊,出事前一天還在小區里給流浪貓喂吃的。聽說她出事那天,原本不該開車出門的,可她老公出差了,她又堅持要去醫院做檢查……”
線索漸漸拼湊完整,方瑾和慕寒微決定在深夜再次進入車庫。
還帶上了從林涵父母那里要來的遺物,一本孕檢手冊和一張全家福。
當月光透過通風口灑在車庫地面時,那輛桑塔納又出現了,但這次林涵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
“林涵,我們知道你為什么留在這里。”慕寒微輕聲說,將全家福舉到空中,
“你是放心不下肚子里的孩子,對嗎?”紅衣女鬼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水漬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水洼。
方瑾緩緩走上前,破魂槍拿在身前:“我們可以帶你去見孩子,但你得先放下執念。”
他翻開孕檢手冊,泛黃的紙頁間滑落一張 B超照片,照片上小小的胚胎蜷縮著,像顆溫暖的小星星。
林涵的虛影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纏繞在脖頸的黑影開始松動。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照片,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消散成點點熒光。柔和的光暈中,林涵的魂魄逐漸凝實,褪去了血色,恢復成生前的模樣。
“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現在在哪里?”慕寒微將照片輕輕放在她手心:“他很好,被一對善良的夫妻收養了。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
方瑾將破魂槍插在車門內側,后視鏡里映出后排座位上漂浮的林涵,她的魂魄已經凝成半透明的人形,淡藍色連衣裙下擺還沾著車庫里的水漬,正目不轉睛盯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農田。
“還有十分鐘就到了。”慕寒微回頭遞去一瓶礦泉水,瓶蓋在她指尖發出咔嗒輕響,“你...要不要喝點水?”
林涵的目光緩緩轉向她,瞳孔里還殘留著昨夜的血絲:“他...會害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