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鏈車的發動機轟鳴聲震得地面顫抖。方瑾和慕寒微沖進后院時,老周已經爬進車廂,隨手甩上的鐵門發出悶響,像具棺材蓋徹底合攏。
“小心!”慕寒微拽住試圖撬門的方瑾,指著車廂底部滲出的綠色液體——那液體滴在水泥地上,竟滋滋冒出白煙。
破魂槍的槍尖剛觸到鐵門,整輛車突然劇烈晃動,無數嬰兒的手印在車窗上浮現,每張手印都帶著六根手指。慕寒微掏出強光手電照向車廂,透過結霜的玻璃,她看見老周正在掀開一個塑料箱,里面躺著具皮膚青紫的嬰兒尸體,尸體肚臍處纏著的臍帶正滴著綠水。
“他們在用嬰魂蠱控制尸體!”方瑾從包里拿出糯米灑在車輪周圍,“這些尸體都是蠱蟲的宿主,一旦蘇醒就會變成食人的行尸!”
話音未落,車廂里的尸體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窩轉向車外,六指的小手抓撓著玻璃。慕寒微感覺后腰一陣冰涼,轉頭看見醫院樓頂上站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陳天明,他手里舉著個青銅鈴鐺,正緩緩搖晃。
“當——”
鈴鐺聲中,所有塑料箱的鎖扣同時彈開,三十多具嬰兒尸體爬了出來,他們的身體腫脹得像充了氣,臍帶相互纏繞著連成一張巨網,向老周涌去。
老周張開魚吻,露出鋸齒狀的利齒,咬向最近的尸體。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尸體接觸到他的唾液后迅速干癟,皮膚皺成油紙,而老周的魚尾卻變得更加鮮紅,鱗片上浮現出嬰兒的哭臉。
“他在吸收嬰魂蠱的力量!”慕寒微掏出朱砂筆在地面畫符,“必須在他完成融合前毀掉蠱源!”
方瑾猛地想起什么,轉身跑向醫院垃圾站。昨晚在保安室搜到的殯葬服務包裝袋上,地址欄寫著“宏達火葬場冷鏈部”——原來這些嬰兒尸體根本沒被火化,而是被循環利用養蠱。
垃圾站里堆滿帶血的醫療廢物,角落的冰柜結著厚厚的冰垢。方瑾用破魂槍砸開冰柜,里面整齊碼放著數百個金屬盒,每個盒子上都貼著標簽,標簽上的日期從 2015年到 2023年,跨度整整八年。
當他掀開最近的盒子時,差點嘔吐出來:里面是團用胎盤和臍帶纏成的蠱球,上面插著的六指已經長出了指甲,指尖還沾著新鮮的血肉。
“方瑾!”慕寒微的呼喊從遠處傳來,帶著哭腔,“老周的蠱身成型了!”
方瑾抱著金屬盒沖向冷鏈車,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老周已經完全變成人魚形態,下半身是巨大的魚尾,上半身卻長著三個嬰兒的頭顱,每個頭顱都咧開嘴朝他笑,露出尖銳的乳牙。
“來得正好。”三個頭顱同時開口,聲音像指甲刮黑板,“把蠱球給我,我留你們全尸。”
慕寒微的拘魂鎖已經斷成兩截,她跪在地上,膝蓋被玻璃碎片劃破,鮮血滴在蠱球上,竟讓那些六指劇烈蠕動起來。方瑾突然想起林涵的平安符,連忙掏出口袋里的碎片,碎片剛碰到蠱球,金屬盒里突然發出嬰兒的啼哭。
“是林涵的孩子!”慕寒微恍然大悟,“他的指紋能克制嬰魂蠱!”
遠處的陳天明搖晃鈴鐺的速度越來越快,冷鏈車周圍的嬰兒尸體開始堆疊,形成一座血肉金字塔。方瑾咬碎舌尖,將血噴在平安符碎片上,碎片突然發出金光,照亮了老周胸前的佛珠——每顆指骨上都刻著“林涵”的名字。
“原來你才是當年的肇事司機。”方瑾擦去嘴角的血,“渣土車司機是你的替死鬼,你用蠱術把自己的指紋移植到他手上,就是為了隱藏身份。”
三個嬰兒頭顱同時發出尖嘯,魚尾橫掃過來,將方瑾拍飛出去。慕寒微趁機撲向老周,將蠱球塞進他張開的魚吻里。蠱球剛接觸到他的舌頭,所有嬰兒尸體突然爆發出強光,他們的六指紛紛脫落,像子彈般射向陳天明。
“不!我的蠱!”陳天明驚恐地后退,鈴鐺掉在地上摔碎,“你們知道六指嬰魂多值錢嗎?東南亞的富豪都等著用它們續命!”
方瑾掙扎著爬起來,用破魂槍將老周釘在冷鏈車上。人魚形態的老周開始融化,鱗片下滲出綠色的膿水,三個嬰兒頭顱逐漸模糊,最終變成林涵車禍當天的監控畫面:一輛渣土車失控沖向她的轎車,而副駕駛座上坐著的,正是陳天明。
“你以為處理掉尸體就沒事了?”慕寒微按住陳天明的肩膀,將他按在蠱球前,“這些年被你害死的孕婦和胎兒,都在等你下地獄。”
陳天明突然劇烈抽搐,七竅流出黑血,他的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六指嬰兒在里面跳舞。方瑾掏出最后一張鎮魂令,貼在冷鏈車車門上,所有嬰兒尸體同時化作熒光,在空中聚成林涵的模樣。
“謝謝你們。”林涵的聲音不再沙啞,帶著解脫的溫柔,“現在我終于能去見我的孩子了——他叫小安,收養他的夫妻住在城南的陽光福利院。”
晨光中,林涵的魂魄輕輕觸碰方瑾手中的平安符碎片,碎片突然拼成完整的符咒,上面的“母子平安”四個字發出金光。冷鏈車的發動機聲戛然而止,車廂里的蠱球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純凈的白光。
慕寒微撿起陳天明掉落的手機,相冊里最新的照片顯示,陽光福利院的院長正在和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握手,兩人中間放著個黑色的行李箱,箱子縫隙里露出一角紅色肚兜——和昨晚霧中出現的布娃娃一模一樣。
方瑾扶著慕寒微站起來,看著天邊的朝霞,突然想起林涵最后說的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 B超照片,照片上的胎兒手印清晰可見,那確實是六根手指,但每根手指的末端都泛著柔和的光,像小星星在閃爍。
“下一站,陽光福利院。”慕寒微擦去臉上的血污,將拘魂鎖重新纏在手腕上,“這次,我們要徹底搗毀這個六指嬰魂的販賣鏈。”
方瑾點點頭,轉身看向市婦幼保健院的大樓,那些曾經用來養蠱的窗戶里,現在透出溫暖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