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中收拾妥當,準備完畢,楚云一行便又朝著原路折了回去。
別的東西先放放,那域外異種暫時不能拖。
即便解決它的機會渺茫,可若真有倒霉鬼傻乎乎地上去突臉,被寄生吞噬導致異種擴散開來,反倒麻煩。
所以還是趕緊除掉異種,才是正經(jīng)事。
幾人行進著,此次有太虛殿主帶路,轉(zhuǎn)瞬之間便到了地方。
趙清歡看得甚是驚嘆,先前光是飛都要飛數(shù)個日夜的功夫,此番居然如此迅速,她對太虛殿主也面露敬仰之色,心中只道這仙人風范,甚是出奇。
太虛殿主捻須微笑,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楚云看著,真想當著眾人的面把他那假胡須拔下來。
話說剛才都扯掉一把了,怎么又粘了一副回去?
隔著老遠,眾人便看見了那根近乎通天的異種,它直插云霄并向外蔓延,雖在逐漸顯形卻尚不明顯,像是殘破房屋與通天枝干攪在一起。
然而那些枝干模樣的事物卻在緩緩消退。
想必若是幾人再不出手,過不了多少時日,一座完全由這域外異種創(chuàng)造出來的虛假城池,便會在雪地之上顯現(xiàn),屆時不知多少倒霉鬼會信以為真,走入其中。
楚云上下打量著,確實沒看見那三名曾出手的修士倒在何處,心中便料想那三人不會是逃了出去吧?
亦或是已經(jīng)化為血肉,滋養(yǎng)著此間異種?
然而這些念頭暫且拋去不談,楚云側(cè)身,給太虛殿主騰出道路。
太虛殿主也沒將這當回事,只是懶洋洋地伸了個腰。
隨后,戰(zhàn)劍隨心而動,利刃出鞘,他隨手一拔,一道真氣貫穿長虹,沖向云霄,天地為之變色。
蘇玉柳連忙伸手,捂住還在傻乎乎盯著虹光的趙清歡的雙眼,又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勿看,強光致盲。”
趙清歡這才后知后覺,在手掌之下閉上了眼睛。待到光芒消退之后,蘇玉柳便松開了手。
此時地上哪還有什么異種?
唯余一片空蕩,地上留著一個深坑,漫不見底,景象灰暗異常。
原來是太虛殿主連地上、地下那兩片假城一并毀了。
他收了劍,氣定神閑地對楚云道:“如此,便不怕有人受此欺騙了。”
楚云看了眼受損規(guī)模,心中略一估算,便問道:“為何收了手?直接砍出萬丈淵,不是更有警示之意?尋常人若是見了,直接回避開來,不是更好?”
太虛殿主頗為無奈,回了一句:“真砍出萬丈淵來,到時候若有些行商旅人在此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走到此處,眼前一道溝壑,豈不又得繞回去?你當人人修為都高到能跨天而行是吧?”
而后,他便收起了劍,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斜著眼瞥著楚云,意思很明顯,是讓他帶路,去往下一處。
楚云也不擺架子,掏出卷軸掀開,眼神在地圖中摸索著,很快看見了一個最近的行軍大營,便說:“那便勞煩前輩,帶我們前往此處。”
“行。”太虛殿主隨意看了一眼卷軸,隨后幾人只覺天地瞬時變色,轉(zhuǎn)瞬之間便來到了新的大營。
此處與先前的大營截然不同:若之前那座只是普普通通的行軍大營,那這里便是一座由機關(guān)傀儡鑄造而成的活城。
城墻之上,能見其中種種鏤空,那里有齒輪轉(zhuǎn)動不已,壁上光華流轉(zhuǎn)。
時隔五百年,其上陣法依然有效,內(nèi)里機關(guān)仍在運作。
到這時,楚云便是有些驚訝。
這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且這防御態(tài)勢看著比先前的鎮(zhèn)壓域外異種的看上去要強上不少,不像是臨時所住的前線,倒像是長久使用的居所,像個正經(jīng)城池。
心中暗嘆一聲,清風宗當年不愧是萬仙來朝的當世顯宗,就如今的清風宗而言,無論如何都造不出如此城池了。
太虛殿主只是瞟了一眼,分辨片刻而后道:
“這城墻看著可是下了血本呢,尋常對敵可不會弄這么麻煩。”
楚云無視了太虛殿主這番話語,真氣托著滿臉驚奇之色的趙清歡騰上高空,飛入城中,看了個究竟。
尋常種種暫且不提,光那不斷轉(zhuǎn)動的齒輪,便是足以令趙清歡一陣新奇。
鏤空之處顯露而出的各個齒輪,最小的都有馬車大。
其材質(zhì)看不太清,就是金的、銀的、反光的、鏡面的、透明的,應有盡有,配著外面一層鏤空,看著甚是漂亮。
心中便是不自覺升起想法,覺得此等情境真能當做城墻防住敵人進軍嗎?
這想法剛一想出,卻是將趙清歡自己給逗樂了:“這可不是自家大軍駐的城墻,而是一群修仙之人所作,其中不知釋放多少法術(shù),哪有那么容易破損?”
然而被自家?guī)熥痤I(lǐng)著飛進城中,趙清歡卻是笑不出來了。
外表城墻雖是堅挺,內(nèi)里卻是一片狼藉,垮塌建筑廢了一地。
地上便是一陣久不愈合的各類創(chuàng)口,將裸露大地暴露其間。冰雪剛一飄落其間,便是瞬間蒸發(fā),化作白霧,升騰而起,便是一片氤氳。
偃修站在一旁也是默默觀摩著:“城墻完備倒是好,畢竟本就是做防御之用,敵方我方殺伐下來,這大概也不奇怪,這般破碎,便是著實有些慘烈了。”
那裸露地面上,至少各色蒸汽久聚不散,氣息狂暴,也是干擾著此地感知。
太虛殿主與蘇玉柳面色不變,類似情景已經(jīng)見了許多,倒是沒什么好驚奇的。
倒是那偃修,呆愣愣地望著一地尸塊、碎件,嘴唇顫動,想要說些什么,末了卻是化作一聲長嘆。
楚云也是不理,開始在地上碎件中摸索著。
“清風掌門在尋些什么?”
楚云頭也不回:“只是隨意慢慢找著,再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傀儡。”
此話確實,先前那幾個斗戰(zhàn)傀儡在那地上洞窟之中突逢異變,便是急忙逃出,有些顧不得,便是留在原地,又硬生生吃了太虛殿主一擊,怕是這會再也找不回來了。
搜尋一陣后,就是沒有楚云心心念念的政務傀儡,剩下些斗戰(zhàn)傀儡也大都破損,勉強能用的也不堪一擊,甚是浪費。
楚云哀嘆一聲,而后揮袖,將諸多靈劍零件收入懷中,放入乾坤袋內(nèi)。
既然傀儡找不到了,起碼把這零件收一收,興許能拿出去賣些錢,回回血。
在屋外拾掇拾掇,收了一陣后,楚云才頗為不滿地咂巴嘴,領(lǐng)著眾人進了坍塌營房之內(nèi)。
屋內(nèi)狀況與外面好不了多少,也就尸塊少了些。
諸多尸體糊在一起,也分不清哪塊屬于誰,全都糊在一起。
楚云索性將所有尸體一并收攏起來,在營外空地挖了個坑,全埋起來,又收了些配劍插在地上,就當墓碑了。
而后對著這些尸體理了理墳冢,行弟子禮。
蘇玉柳如是照做。
趙清歡雖看不懂,但也大致看得出來,有些手忙腳亂地學著蘇玉柳的樣子,對著這些宗門前輩行禮。
太虛殿主與偃修二人在一旁候著,待到三人行禮畢后,太虛殿主才開口問道:“如何?尋到什么有用的嗎?”
楚云點頭,又是掏出幾張卷軸以及幾分小冊子。
卷軸不出意外便是他們行軍路線,至于小冊子,這是類似楚云前世錦衣衛(wèi)的無常簿,上有法術(shù),會將修士所見所聞之事盡數(shù)記下,好供后來查閱。
楚云將這幾本冊子分與眾人,分開各自看了幾本,大致弄清了前因后果。
此處防御完善,當初宗門易道修士算到有位邪修長老在此,便是于此進軍,打算借著此次機會將他誅滅。
然而此間記錄卻是有誤,此處有邪道修士不假,但那邪修修為比算出來的要高上許多,他以自身修為干擾卜算作為誘餌,反過來攻殺清風宗的幾位執(zhí)事。
交戰(zhàn)之后的記載便是消失,但楚云大致也猜得到,那魔門長老想必是坑殺此地清風宗執(zhí)事后,逃遁而走。
太虛殿主看得甚是唏噓:“清風宗執(zhí)事,放在尋常宗門當個長老乃至掌門都是綽綽有余,卻是無聲無息死于此處,也頗為可惜。”
楚云卻是眉頭緊鎖,又抬頭看了看被自己葬下的諸多先輩,皺眉數(shù)了數(shù),隨后眉頭愈緊。
“清風掌門可有發(fā)現(xiàn)?”偃修便是恭恭敬敬地問了一句。
若是平常,擺個架子也便擺了,但此刻太虛殿主在旁看著,便不敢輕佻。
楚云卻是毫不在意這點言語變化,直接說道:“人數(shù)不對,少了兩具尸體。”
“興許是被斬作齏粉了呢?”
“不可能。若是其他地方還則罷了,此處可是有陣法護著,這么多前輩,至多不過斬成碎塊,獨獨那兩人尸骨不存,未免蹊蹺。”
“他們把尸身拿走了,做什么?定制尸傀?”
“恐怕不是尸傀。”
尸傀太過招搖,還容易引起陰司追查,大概率是別的什么東西。
沉思一陣,楚云便是不太確定地開口自問道:“域外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