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抵抗甚是無用。
即便劍刃被奪,楚云未曾手握劍柄,依然能感受到一股龐大的陰煞之氣被灌入其中,不由得一陣心驚。
他騰飛起來,想要伸手阻止,卻始終與劍柄差著一絲距離,無論如何都把握不到。
咫尺天涯!
甚至在指尖即將觸及之時,其上龐大的陰煞之力還會將他推開。
此時楚云已然不管不顧,對著那長劍叫嚷道:“下來,與我靠近些!”
這番行徑,讓上方的魂修嘖嘖稱奇:“這清風掌門當真是無計可施了嗎?對著一把劍叫嚷什么?即便劍有器靈,那也不是他楚云的,當真能聽得懂這些話語?”
楚云即便看不到,心中也能猜到此刻那魂修正在注視自己,臉上必然露出不屑之色。
但他絲毫不在意,仍舊奮力吼叫,讓那劍自行靠近一些。
那劍顯然是聽懂了,劍身嗡嗡作響,奮力想要靠近楚云,然而在魂修的操縱禁錮之下,半分都不得寸進。
幾番掙扎下來,對現狀仍舊毫無作用,但楚云并未放棄。
反倒是那陰煞之氣越聚越多,片刻之間,眼前的景色盡數扭曲起來,讓人看不真切,仿若有一層琉璃隔離其間。
如此大量的陰煞之氣,究竟想要做甚?
陰煞之氣乃是冥土積蘊,如此大的動靜,陰司也不來管一管嗎?
然而此刻,陰司怕是也管不了了。
那魂修讓劍身吸滿煞氣后,便讓那“掌中神國”開出一個口子,讓灌滿陰煞之氣的長劍朝著某個方向激射出去,隨后輕嘆一聲:“有些早了。”
“無妨,也不差這些。”便是下方有另一魂修答了一句。
楚云聽得莫名其妙:“什么東西有些早了?你們又想做甚?”
魂修卻不予理會。
正在此時,劍身之上光芒大盛,猶如一輪烈陽,照亮了整片夢境。
隨后,在那魂修釋放陰煞之氣的間隙疏忽之中,長劍回到楚云身旁,破開一道口子,讓楚云墜了出來。
再看下方,哪還有什么執念所化的城池,只剩下一片廢墟,一片沙土,與冥土周遭渾然一致。
那兩名邪修正站在原本城池的兩側,運轉著法陣,地上的諸多生魂面露驚駭之色,想要在這沙地之上躲閃,卻無處遮掩。
然而此時,三個邪修顯然沒空管那些生魂,吸收完城池之中的所有陰煞之氣后,三人再度與楚云對峙起來。
情況已然反轉,那兩名邪修堵住楚云,不讓他行進,而那叛徒卻是起身離去,背對楚云。
見此架勢,楚云心中念頭一閃:“他這是要護送什么東西?”
心中有了計較,他執劍沖擊,想要阻攔那叛徒。
然而叛徒卻是絲毫不顧,就在長劍即將刺向他魂體咽喉時,他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之物擲了出去。
楚云只是輕看一眼,便渾身僵住。
他將那夢境扔了出去!
這又是為何?
一件困敵的法寶,不用來反過來攻擊自己,反而將它擲出去,是要送到某個地方嗎?
無論情況如何,絕不能讓他得逞。
楚云收劍伸手,想要去捉,然而此事哪有那么簡單?
那夢境化作流光迅速飛出,楚云終究慢了半步,未曾抓在手中。
那邪修暢快一笑,對著楚云道:“如此,便來不及了,清風掌門,你且看看此物真正的用法究竟如何!”
說話之間,那夢境流轉而去,墜入地之極邊。
楚云離得遠,看不真切,但隱約能看到一道影子,幾乎就在冥土盡頭,有道頂天立地的身影站了起來,胸膛之中插著一把劍。
“那是我宗的一位尊者。”叛徒不理會楚云的震撼,只是以輕蔑的語氣道,“那夢境并非什么掌中神國。”
楚云默然,心中暗罵:
難怪這小子方才說要讓自己知曉夢境的真正用法,卻又通篇不說。
此刻他表情甚是舒暢,顯然是事已做成,想要欣賞自己難看的神色。
剩下的話不必說出,楚云心中也大致領會。
此物既非掌中神國,又能融入尊者體內,讓尊者活動起來,其中蘊含用意不言而喻。
修士構筑神身,需三者兼備:氣、體、意。
氣為真氣,體為軀殼,意為三魂七魄、一點靈光。
而那尊者顯然靈光被斬,魂魄不在,此刻卻以陰煞之氣替代真氣,以尊者尸骸作為軀殼,那夢境的作用便清晰明了了。
楚云不由得心中驚嘆:“當真好手段!難怪當時有邪修把那么多人的生魂扔入井下,構筑夢境。
“若是只為一件掌中神國似的法器,實在不值。原來如此,是以夢境代魂,以夢化戰魂,駕馭尊者之軀。這下麻煩了!”
恐怖的威壓迅速蔓延整座冥土,天上傳來陣陣悠遠的鐘聲,宏大質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莊嚴之感。
原本只有尸骸的冥土之上,迅速有綠意蔓延,朵朵彼岸花開,冥河流淌,天地之間的灰色霧氣霎時一清,再無半分陰煞之力,只剩下尊者的絕世偉力,貫通一切。
那并非真正活著的尊者,終究位格有缺,站立不穩。
倘若遇上真正的尊者,哪怕是初入金丹,也絕不是這具殘軀可以應對的。
但對三個魂修而言,這已然足夠,無需應對尊者,金丹之下無敵便可。
他們長嘯一聲,若不是魂體無淚,當真有老淚縱橫之感,其中一人忍不住放聲嚎道:“如此,宗門復興有望!”
那軀殼雖有無上威壓蔓延而出,但這幾人終究師出同門,與尊者軀殼有些淵源,那威壓竟是主動避開了他們,讓他們心中激蕩不已。
楚云卻被這威壓攆得動彈不得,若不是距離夠遠、冥土路途無盡,再加上手中這把不知是否是金丹真君的佩劍,閃耀紅光護主,護住了自己,否則方才便要被碾得形神俱滅。
好在這劍確實不差,時時刻刻散發光芒,光芒籠罩之下,原先與楚云同在城中的眾多生魂也被勉強護住,不至于形神俱滅,卻也做不出任何反抗之舉,只能待在原處,動也不動,顯然是被那威壓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