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弗斯·斯克林杰。”福吉起身攔在斯克林杰面前,“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你的自作主張!還有你的目無紀律!”
他的咆哮在會議室里回蕩著:“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不是讓你在魔法部建立你的獨立王國!我要看到進展!我要看到文森特·韋恩被逮捕!不是看你每天神秘兮兮地調閱一些陳年檔案,把傲羅辦公室當成你的私人俱樂部!”
會議桌兩旁的高級官員全都眼觀鼻,鼻觀心,像是突然對桌上的花紋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只有阿米莉亞等少數幾人緊皺眉頭,像是在思考這場會議該如何收場。
而風暴的中心,斯克林杰卻連眉毛也沒有抬一下,他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平靜注視著暴怒的福吉。
“部長先生,我記得我說過,我需要絕對的行動自主權,不接受任何愚蠢的行政干擾,魔法部的所有資源需要優先配合我的調查。”
他特別強調了“愚蠢的行政干擾”,這無異于火上澆油。
福吉氣得差點蹦到天花板,“我是魔法部部長!我對魔法部的安全負有最高責任!我有權知道抓捕行動的最新進展!”
斯克林杰冷笑著,“沒錯,你是魔法部部長,你隨時都可以撤我的職。”
他不再看向福吉那張隱隱有些發紫的臉,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會議室。
人是離開了,但會議室里仍然殘留十足的火藥味。
傲羅辦公室,
斯克林杰一回來就把門鎖上。
百無聊賴的他翻看起了一些有關文森特·韋恩的內部文件,和預想中的一樣,除了捕風捉影的謠言和陳舊的行蹤記錄,實質性進展為零。
這種自己追查自己的荒誕感,真是有夠幽默的。
上午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他起身準備到檔案室逛逛,剛打開門,兩道“恰好”路過的身影擋在了門前。
金斯萊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半邊門框,唐克斯站在旁邊,她今天的頭發是醒目的泡泡糖粉。
“主任,”金斯萊的聲音平穩低沉,“聽說上午的會議不太愉快,大家都在擔心……”
唐克斯接著繼續說:“主任,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還是遇到什么麻煩?”
斯克林杰能感覺到兩人擔憂是真誠的,可現實情況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只是單純的受不了那千篇一律的會議。
但畢竟他現在是斯克林杰,人際關系還是要適當維持的。
他裝作疲憊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壓力確實有,福吉想要速成結果,可你們知道的,韋恩不是那種粗心大意的人,即使有線索也大概率是他故意留下的。”
金斯萊和唐克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實,文森特這小子鬼精鬼精的,前陣子那鋪天蓋地的假消息估計就是他散播的,德國魔法部真是夠悲催的,被折騰得滿世界到處跑。
斯克林杰之前在國外也被折騰得不輕,肯定積攢了不少怨氣,福吉又不斷施壓,會做出一些反常舉動就不奇怪了。
金斯萊有些欲言又止,性格比較奔放的唐克斯倒是沒有任何顧忌:“主任,你接下來有什么計劃?需要我們幫忙嗎?我們總不能被他故意留下的假線索牽著鼻子走。”
斯克林杰搖搖頭,“能做的我都做了,但他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假如他一直不露面,我們只能保持高度警惕。”
他在說他自己,同時也是在說那個反社會愉悅犯,艾登·賽爾溫。
金斯萊嘆了嘆氣,“這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唐克斯的頭發從泡泡糖粉變成憂郁的深藍,“文……韋恩這小子要是一個月不冒頭……”
斯克林杰自嘲一笑,“那我只能遞辭職信了。”
他朝情緒低落的兩人揮揮手,“我出去透透氣,沙克爾,古靈閣那邊就拜托你了。”
金斯萊重重點頭。
古靈閣的清理工作已經基本完成,預計在圣誕過后就會恢復營業。
來到檔案室,斯克林杰熟練地前往C-7區,翻閱著一些無關的異常傷害案件。
盡管部分案件已經看了很多遍,但他還是不得不感嘆巫師們的腦洞。
比如騎著飛天掃帚潑灑能讓人不知疲憊,撞到墻也一直奔跑下去的詭異藥劑。
再比如給香薰里放強力瀉藥,讓周圍的人聞了之后不顧一切原地拉到虛脫。
這類案件往往傷害性不大,但卻極具創意。
要是能重回校園,高低得讓某位油頭教授體驗一下。
斯克林杰微笑放好檔案,與仍在整理索引卡片的老管理員打了個招呼,再獨自離開魔法部。
他走進小巷卸下偽裝,來到大馬路就變回了文森特。
英國魔法部心心念念的黑魔王就這樣隨意地走在大街上,那些高級官員要是看見這一幕,尤其是福吉,他們的表情一定會特別精彩。
回到萊恩酒店,文森特照例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真正的斯克林杰狀態很好,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麻瓜的生活。
他身上穿著前幾天從附近商場購買的小熊睡衣,或許是麻瓜洗發水的效果顯著,他那如同獅子鬃毛般炸開的頭發柔順了很多。
開門看見是文森特,他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韋恩。”
“斯克林杰主任。”文森特走進房間,像往常一樣,說出今天都在魔法部做了什么事情。
盡管過去大半個月,斯克林杰還是很快就繃不住了。
“韋恩,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文森特一臉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我一沒缺席會議,二沒故意挑釁,你還要我怎樣?”
斯克林杰無語了。
他確實鐵血強硬,但還沒到敢無視福吉的程度。
再這么繼續下去,他就真的要永久休假了。
文森特看出他的擔憂,安慰道:“斯克林杰主任,這樣吧,在期限到來之前,我們配合一下,我假裝被你抓住,到了魔法部,我會自己想辦法出來。”
斯克林杰瞪圓眼睛,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總算知道文森特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一句話概括:無法無天。
“別了。”斯克林杰盡可能繃住臉上的表情,“我有辦法應付福吉。”
文森特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斯克林杰主任,你終究還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斯克林杰的嘴角劇烈抽搐著。
找福吉低聲下氣認個錯而已,怎么說得他好像要從張牙舞爪的老獅子變成溫順的小貓咪。
退一萬步來說,現在這個局面,全是文森特造成的。
如果當初他堅決不同意,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呢?
斯克林杰看著文森特平靜的臉龐,嘴角又再次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著。
他幾乎可以肯定,他的拒絕不僅不會變得更好,甚至會變得更糟,他不敢想象的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