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碑內的空間，自成一方小世界。
有無數金色的文字在黑暗當中漂浮，同樣有座石碑矗立，只不過上面烙印的名諱，全是封號。
沈長青徐步而行，來到石碑面前，認真矚目。
這些封號皆是靈氣潮起以來，進入天碑當中并獲得無上造化，從而領悟到武圣境界的人族強者。
排名不分先后，數目不多，覆蓋十方大地只有幾十個。
沈長青在這上面，看見了麻衣藥圣的封號。
他在藥道領域登峰造極，在天碑中耗時多年，終是頓悟無上造化，永遠烙印下了藥圣的封號。
如果有后來者，自然也能頓悟這份造化。
“為何沒有劍圣之名。”
沈長青并沒有看見有人頓悟劍道造化。
他在二十年時間里，通過軒轅劍冢，將霸體修煉到了第三個等級。
又在修羅山上古禁地，修煉到了第五個等級肉身成圣的程度。
此外，天魔皇的三階段同樣進展迅猛。
如今究竟強到了什么地步，目前沈長青還真無法準確估計。
不過，修羅山的生靈死氣基本上被他吸干了。
不久之后，應該就有人會發現修羅山的變化。
總體而言，無論是霸體亦或者天魔皇，他都收獲巨大。
唯有自身境界包括劍道的修煉，反倒擱置了不少。
既然這石碑上沒有劍圣名號，那就讓他開創先河吧。
沈長青輕輕觸碰石碑，那漂浮的無數金光霎時化作龍卷，紛紛匯聚時形成了一本本天書。
視線發生乾坤挪移般的改變，小世界出現了一排排書架，宛如天道圖書館。
天書密密麻麻，包羅萬象！
更有一份牛皮卷軸浮現，記錄了天碑的使命。
沈長青目光當即被吸引，邁步走去。
從上面描述的內容來看，天碑是在仙路消失之后出現，源自于玄黃界遙遠方向。
它由天外墜落而來，矗立在十方大地上，和五方鬼山隕落的那具尸體，屬于同一時期。
它的使命是鎮壓五方鬼山的邪祟本源，阻止五方鬼山禍亂人間。
此外，天碑里面還蘊藏著大量造化，是人族瑰寶。
“這樣看來，十方天碑就像是玄黃界天地至寶，但這牛皮卷軸并沒有記載它的來歷。”
沈長青看到這里，若有所思。
還有五方鬼山的那具尸體，顯然不是一個賦有生命的存在。
更像是另一個天地至寶，誕生了自我意識，擁有了人形。
換而言之，它很可能是吸收了玄黃界內，某個地方不可言狀的邪祟源頭力量。
這種力量，足夠開創出一種非常可怕的修行途徑，以至于很多非人族的生靈，能夠將其掌握并修行。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化作尸體的天地至寶飄蕩了很多很多年。
最終跌落在此處，形成了五方鬼山，掀起了妖魔亂世。
牛皮卷軸還清晰記載，在邪祟源頭的影響下，五方鬼山每隔一個時代，就會誕生五位使者，名號鬼圣。
他們的強大，難以言喻。
沈長青看到這里，頗為沉默。
他現在終于有些明白，為什么迄今為止，他只看到了麻衣藥圣一位尚且活著的武圣。
因為其他人，基本都戰死了。
“就沒有什么辦法，毀去那具尸體嗎？”
沈長青陷入沉思，以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妖魔亂世之所以也退出了歷史舞臺。
恐怕是因為墜落在五方鬼山的那具尸體，經過萬年流逝，邪祟起源力量最終耗盡了。
作為天地至寶本身，也失去了靈力。
久而久之，它無法再孕育五方鬼圣，造成人間妖魔群龍無首。
此后各自圈地自封為王，后來者的鬼虛羅，號稱嶗山鬼王便是其中之一。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鬼虛羅應該屬于妖魔行列最后的輝煌了。
這說明，縱使是再強大的存在，終究都會被時間殺死。
畢竟一萬年，已經非常漫長了。
靈氣若是完全枯竭，天地至寶也撐不住。
關于五方鬼山的信息，牛皮卷軸只記錄到這里。
沈長青將其合上，再緩緩掃視一眼那些書架上的天書。
悟性逆天的天賦，將在這里得到最完美的發揮。
“沒人比我更喜歡悟道。”
沈長青徐步而走，持續觀閱。
時間匆匆流逝，外界斗轉星移，春秋四季更迭。
當代最強十位天驕，皆在天碑中悟道，每個人的成就注定都是不同的。
而那些落榜的神紋天驕，照樣在所屬地界光芒萬丈，修行進度蒸蒸日上。
一年又一年，光陰似箭，轉眼五十年過去。
……
蜀洲，東邊某處山林。
一身酒氣沖天的麻衣藥圣，已是滿頭銀發。
他半躺在茅屋外搭建的草席上，懶洋洋的望著天邊景色，時而發出陣陣笑聲，時而痛哭流涕。
“師尊，您今日已經喝下五壺了，這鹿血烈酒頗為傷身，歇息一會兒吧。”
宇文淵走上前來，微嘆間取走了麻衣藥圣的酒壺。
自從五十年前，見證了天碑峰上的那一戰后，麻衣藥圣就再也沒有正常過。
像個老頑童一樣，同樣再也沒有過問他的修行。
這種瘋，不是裝的，但也不是假的。
宇文淵心里很清楚，師尊是在逃避著什么。
“我好像看見他們了。”
麻衣藥圣忽然吶吶開口。
“師尊，您說誰？”
宇文淵轉身回頭，卻什么也沒有看見。
“但凡軒轅痕和聶行遠，有一個生在當年，他們應該都能活……”
宇文淵聽罷，頓時低下了頭。
他明白麻衣藥圣話語所指，是那四百年前戰死的九位武圣。
按照時間的推移，五方鬼山內部，也快要誕生五位名號鬼圣的存在了。
“師尊，從您收我為徒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背負的使命，雖然我未能踏入天碑，但若蜀洲有難，我定當身先士卒！”
宇文淵鏗鏘開口，這份意志從未改變過絲毫。
“你有這份心就好，不過我可能看不到了。”
麻衣藥圣渾濁的眼眸，怔怔凝望天空。
眼前像是走馬燈般，出現了四百年前十大武圣戰鬼山的畫面。
那副場景，何其可歌可泣。
他很想再為蜀洲戰斗一次，但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唯有人族薪火傳承，一代又一代永無熄滅之日。
疲憊感襲來，麻衣藥圣緊緊握著宇文淵的手，終是閉上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