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莉月噴出舌尖血霧,施展禁法的一剎那,才感到精神微微一松,她成功脫離了眼前少年的拔舌地獄精神圖景。
她臉色蒼白,身體都有些搖晃,她大口喘著氣,眼神發狠,卻沒有打算放棄。
看著自己的兩朵藍色浪花,正在不斷被拔舌地獄侵襲。
她心有不甘,她還有一道禁忌術法沒有施展。
真的要施展嗎,一旦用了,她起碼大半年內都無法修行。
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一米距離的恐怖拔舌地獄,松下莉月眉毛一凝,終于決定施展禁忌術法。
她不想輸。
尤其是在上千名源武者圍觀的擂臺上。
“莉月,放手吧,我們認輸。”
看臺上,藍色短發少女大聲喊道,她是松下莉月的姐姐,松下奈月。
她眼中帶著憂慮,不想自己的妹妹只是為了一個普通的切磋,就施展禁忌術法,影響到修行根基。
“只是一次切磋而已,對待下等文明,我們沒必要付出這么大代價。”
此話一出,看臺上的眾多源武者齊刷刷看向松下奈月,眼神不善。
陳宇沉下臉。
即便是三星初等文明,也只是初等文明而已,如此自大,如此狂妄。
江鎮岳冷笑一聲,他卻不再留手。
他原本想著不下狠手的,聽到這等侮辱的話,他再也忍不住了。
“拔舌!!”
他怒吼一聲,身前的拔舌地獄驟然大放光芒,地獄中的白發婦人亦是齊齊怒吼,“拔舌!!”
上千把巨大鑷子,同時伸向眼前已經有些虛幻的兩朵藍色浪花。
下一刻,就要將其徹底剪斷。
松下莉月的兩朵精神浪花如果被剪斷,她的精氣神都將受到重創,再加上她已經施展過一次禁忌術法,甚至會影響到她的修行根基。
她聽到姐姐松下奈月的話,又一時間猶豫,沒有徹底放手一搏。
她望著眼前涌來的拔舌地獄,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恐怖無比的拔舌地獄,碰撞到他身上之后,就像是雪花遇到了大火,頃刻間消融。
江鎮岳受到反噬,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他臉色陰鷙的望著對面氣勢強大無比的女人,這絕對是他目前無法匹敵的高手。
陳宇霍然起身,他身旁一大堆源武者同時起身,目光不善。
看臺前方,亦有人類的頂級源武者一閃而逝,出現在擂臺中心,護在江鎮岳前方。
“淺井美姫。
你私自插手小輩之間的比斗,我看,這次比試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身形壯碩,三米多高的張雪松冷冷看著滄瀾文明的頂級源武者,渾身氣勢洶涌,大有一言不合就徹底大打出手的樣子。
穿著一身和服的美婦人淺井美姬嗤笑一聲,“連自己文明的后輩都無法及時護住,你們人類文明還有臉面來指責我?
回去再好好修煉幾百年吧。
往常的同輩比試,起碼要三場。
你們若是能贏兩場,這次的比試就算你們人類文明贏了。”
淺井美姬伸手拖住松下莉月,身形一閃,就回到看臺上,立刻出手,一道淡藍色光芒籠罩松下莉月的識海,受傷少女的傷勢立刻就好了一些。
顯然,她也是一名走心靈流派的頂級源武者。
張雪松怒目望著淺井美姬,哼了一聲,走到江鎮岳身前,目光和善。
他取出一瓶淡銀色藥劑,“這是最新型的月神精神藥劑,非常適合源武者治療精神傷勢,你服下吧,不要留下傷勢,影響你的修行根基。”
“這太貴重了,張大人。”江鎮岳有些不好意思,連連伸手想要拒絕。
“讓你收下就收下,為了我們文明而戰,又何必在乎這一瓶藥劑。”張雪松故作生氣。
江鎮岳也就不再謙讓,服下月神精神藥劑,剛剛反噬受到的一些傷勢立刻恢復了一大半。
張雪松站在擂臺中心,望著在場的所有年輕源武者,面色肅穆。
“滄瀾文明的武者,一向卑鄙,尤其擅長以大欺小。
剛剛淺井美姬作為頂級源武者,去偷襲一個小輩,相信大家也看到了。
不過,如今這場比拼,我們只需要再贏一場,滄瀾文明這一次的新生賽就算是輸了。
有對自己的實力自信的武者,盡管上場。
我張雪松必保你安全。”
“張雪松,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說大話。
之前被我師兄宇田雅九打的落花流水的時候,也不見你嘴巴這么硬。”
淺井美姬時不時出言挑釁。
陳宇卻有些忍耐不住內心火氣。
身為主場,卻反復被敵人挑釁,人類文明的底線就這么低嗎。
張雪松跳下擂臺,站在擂臺邊緣,顯然是做好了隨時出場的準備。
而江鎮岳、虞秋瑤、張如柏三人對視一眼。
“大一新生里,怕是只有宇哥有碾壓橫推對方新生的實力。”張如柏笑著說道。
“不知道陳宇打不打算出手,一旦出手,之后就會被滄瀾文明那方盯住了,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圍攻。”
虞秋瑤很冷靜的分析著。
“我相信宇哥會出手的。”江鎮岳突破之后,心靈境界更高,隱隱有觸摸到心靈大定境界的門檻,愈發能體悟到世情人心的變化。
“對了,我聽說,你們藍星大學最近出了個新生,甚至強勢碾壓了來自月星的郭家嫡系血脈。
不如派人來,和我們比拼一下啊。
怎么,如此膽怯?
是怕你們的天才新人死在我們新人手里嗎。”
淺井美姬大笑著,她容顏極美,卻有著一股毒蝎般的陰冷氣質,她的座位四周,竟是空出一大片位置。
陳宇遠遠瞥了淺井美姬一眼,深深記住了這個女人的樣貌。
“宇哥,你要出手嗎。
滄瀾文明在我們內部留有奸細,就算你現在不出手,滄瀾文明依舊會把藍星大學的雛龍榜一百個人全都記下。
之后你出門的時候,他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偷襲圍殺你。
你若是現在出手,只怕等會我們離開這座補給基地的時候,立刻就會有殺手偷襲。”郭婉鈺問道。
陳宇略做猶豫,就走出看臺,沿著過道,一步一步走到擂臺中心。
他望著之前那十一名滄瀾文明的大一新生,勾了勾食指,眼神睥睨而輕蔑。
“藍星大學,陳宇。”陳宇平淡的說道。
“是藍星大學雛龍榜上剛剛更新的人物?”有人類文明一方武者認出了他。
“據說是這次藍星大學大一新生中的領袖級人物,連月星來的郭家嫡系也不是他的對手。”有消息靈通的,瞬間就調出了陳宇的所有消息。
“這個少年。”滄瀾文明的淺井美姬微微瞇起雙眼,濃郁的殺意開始流淌。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眼,她就生出一種感覺,這個少年,日后必然是她的生死大敵。
她的本能感覺,無數次拯救她于必死之局。
尤其是她修行到頂級源武者境界,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越發準確。
她凝視著陳宇,像是要將他的長相徹底刻入腦海。
陳宇站在擂臺中心,豐神如玉,俯視滄瀾文明眾人,仿佛在看一群螻蟻,立刻激起了滄瀾文明那幾名新生的怒火。
咻咻咻。
三人身形涌動,出現在擂臺中心位置,和陳宇遙遙相對。
松下奈月,身前涌出兩朵凝實的梅花精神圖景,顯然,她和妹妹一樣,都是走的心靈流派。
而且精神圖景外放出來,無比凝實,功力遠遠超過妹妹。
兩朵粉白色梅花,綻放著冰寒之意,一出現,就將空氣都凍出一堆濃重無比的寒霧。
陳宇瞥了松下奈月一眼,“你除了胸懷寬廣之外,并沒有別的東西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這種話,顯然完全沒有把松下奈月放在眼里。
胸懷寬廣、豐滿無比的少女惱怒無比,怒火甚至染紅了她的臉龐。
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何曾被人如此嬉笑嘲弄。
在滄瀾文明時,那些普通人哪一個不是仰望、敬畏她。
她意念一動,就要出手,將眼前的登徒子打成齏粉。
“下等人,敢如此輕視我等,我當讓你付出代價,淪為我的奴仆,搖首求饒。”
向井大仁,比試開始前最先開始飆垃圾話的藍發魁梧少年。
他的頭頂,浮現出一只碩大無比的深海巨龜,緊閉雙眼,在血氣潮汐中載浮載沉。
顯然,他修煉了一門可怕無比的練體功法,而且將其練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武道意志外顯,甚至可以影響到天地。
“向井大仁,修行《玄龜法》,一拳之力,碾壓同輩無敵手。”
他冷冷斜睨著陳宇,就像是一個深海里的頂級掠奪者在看一只小魚,下一刻就要將陳宇徹底吞噬,散發出無比深沉的氣息。
“我看你就像是一只大綠龜,你的女朋友肯定早就把你綠了,頭頂戴著一顆史無前例的大綠帽。”
陳宇嘲弄著魁梧少年,立刻將原本還冷著臉的少年說的怒瞪雙眼,臉上滿是殺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宇殺了他的老母。
木下幸介,手中抱著一把竹劍的少年,挽著高高的發髻。
他面色平靜無比,無悲無喜。
長相陰柔無比,非男非女,有一種極致的中性美。
他一上場,立刻就有滄瀾文明的源武者大聲喊著。
“木下幸介!!”×999
看臺上瞬間形成一波波洶涌而來的聲浪。
“娘娘腔,男不男,女不女。
是時候讓你后面的兄弟們感受你的緊致了。”
陳宇的話,好似針一樣,扎進他的心里。
木下幸介高傲無比,甚至都沒有開口說話,看陳宇如同在看一只蟲豸。
沒想到,這只蟲豸徹底激怒了他。
“蟲豸,你當付出代價。”
陳宇的話,好似打彈弓一樣,只在一瞬間,精準無比的擊中了滄瀾文明三位武者的心坎。
讓他們怒火瞬間洶涌。
說來似慢,只在幾個呼吸間。
在場看臺上都是源武者,聽力何等敏銳。
陳宇一方的源武者先是沉默,緊接著哈哈大笑,先前積攢的一些怒火順著這股嘲諷煙消云散,只覺這個俊美少年真是頗為有趣。
他們心中,慢慢記下陳宇這個名字。
滄瀾文明一方的源武者,只來了兩三百人。
他們眼中滿是怒火。
“下賤種!”
“下等人!”
這些尖銳的聲音,好似棉花中的石子,讓陳宇,還有張雪松等頂級源武者,一瞬間就注意到了這些嘴賤的人,將其牢牢記在心里。
待到日后相遇,這些人,定然名列必殺榜名單。
“多說無益,三個小家伙,動手吧。”
陳宇左手背后,右手勾了勾食指。
顯然,他打算單手橫壓這三個小家伙。
“死!!!”×3
松下奈月催動兩朵凝實無比的寒冷梅花,掀起一股終極寒流,霜霧凝結,像是要將陳宇凍成冰塊。
向井大仁怒吼一聲,身形驟然膨脹一大截,四米多高的身形,投下一大片巨大的陰影。
他右腳猛的踩在地上,好似猛犸巨象一樣,雙手張開,想要將陳宇直接拍成一團肉泥。
木下幸介右手握緊竹劍,身后似有一片茂密無比的參天竹林,郁郁蔥蔥,散發出無窮生命精氣,這是他的劍道意志的體現。
一劍斬破九重天!
他心有此志。
他看向陳宇,就像是站在竹海之巔,俯視著一只掙扎不已的蟲豸。
從竹海之巔一躍而下,要將陳宇劈成兩半。
淺井美姬眼中閃爍著寒意,“七星海的人恐怕不知道,這三人,已經有他們雛龍榜九十到一百名的實力。
不過被我壓著,沒有去挑戰滄瀾榜上的人。
真是愚蠢的七星海人,還想一挑三,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這少年,今日必死無疑。”
虞秋瑤、江鎮岳、張如柏三人目光緊緊盯著擂臺,不敢有絲毫走神。
張雪松身形已是緊靠擂臺邊緣,一旦陳宇遇到任何致命性危險,他都會搶在第一時間出手救下陳宇。
剛剛江鎮岳遇到的危險,他絕不會讓陳宇再遇到。
陳宇站在擂臺中心,感受著身前三個少年的狂猛攻勢,卻心頭暢快。
他的血液在奔騰,他的頭發被風吹起。
他心臟砰砰直跳,來自異族文明的攻擊,讓他窺見了一股全新的武道天地。
不同文明之間的比斗,好似一顆全新的種子種在他的心田。
他的頭頂升起一股浩浩蕩蕩的血氣狼煙,凝實浩瀚,好似一根無可阻擋的鎮海巨柱。
陳宇三次肉身破限之后,又不斷吞噬星石,淬煉肉身,積攢底蘊,如今他的肉身已經接近27級源武者。
“說實在話,有些以大欺小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
直到三道犀利無比的攻擊來到陳宇身前時,他才緩緩揮動拳頭。
似慢實快,陳宇轟出三拳,更伴隨著三道無比隱匿的玄灰色小刀痕跡刺入三人體內。
三道身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松下奈月的鼻子被打的噴涌出一大堆血,將下巴、脖頸、胸前全部染紅。
啪的一下,掉在擂臺上,呈‘大’字。
甚至還下意識的抽搐了幾下,鼻部神經太過敏感,她又是走心靈流派,肉身十分孱弱。
她甚至沒有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打成這樣的。
一時間驚恐、失落、敬畏的心情填滿大腦,久久不曾起身。
向井大仁修行《玄龜法》,乃是模仿上古玄龜的肉身,專精防御之力,一身力量恐怖無比。
即便如此,他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烈痛楚,緩緩起身。
他低頭望著胸口位置,那里,一個碩大的拳印,將他的皮膚、血肉盡皆打的碎裂開來。
露出里面有些慘白的胸腔骨骼,骨頭上甚至都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向井大仁從出生起頭頂就出現一道玄龜天象,因此從小就開始修行《玄龜法》,一身血氣濃郁無比,肉身更是堅硬厚實,堪比星空戰艦。
他從出生起就鑄就的無敵信念,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痕。
他怒吼一聲,再次催動《玄龜法》,瑩瑩綠光從他頭頂的玄龜投下,他的肉身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復原。
他怒吼著再次沖向陳宇。
只要打不死,每一次受傷都將使他的肉身變得更強。
木下幸介手中的竹劍甚至都被打出裂痕,這根跟隨他十幾年的竹劍,像是紙糊的一般,劍身上的裂痕密密麻麻,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斷裂。
他躺在擂臺上,仰望著天空。
“我是誰,我在哪?”
他的玉竹劍法甚至還沒來得及徹底催發,他的劍意就被那粗鄙無比的人打成粉碎。
他的劍心徹底受創,氣息更是宛若風中蠟燭一般,隨風飄揚。
陳宇瞥了躺在地上的兩人一眼,瞬間將其無視,只是被打敗一次,就徹底失去斗志,和廢物有什么區別。
他看向眼前重來的綠龜魁梧少年向井大仁,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門玄龜法倒是有些意思,里面蘊含了一些我羅浮山的九轉外丹術的理念。
以玄龜意象,汲取宇宙能量,淬煉肉身。
不過,玄龜比起包容宇宙萬象的外丹,終究是差了一籌,這可是羅浮山主人這等宇宙中的至強者創出的功法。”
向井大仁雙腳踏地,身體橫空,壓向陳宇。
他竟是想將陳宇直接壓在身下,碾成肉泥。
可惜。
陳宇這一次不再留手。
他望著上方浮現的巨大身體,微微搖頭。
“這不是活靶子嗎。”
他雙腳踩在地上,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雙拳散發著血色光澤,瞬間穿過向井大仁遍布綠光的肉身胸口處。
噗!
向井大仁的頭頂玄龜,瞬間幻滅,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空中。
他眼睛一睜一閉,陷入最深沉的昏迷中,直直朝著地上墜落而去。
咻。
滄瀾文明的眾多源武者,齊刷刷起身。
淺井美姬坐在原地,臉上寒霜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