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餓狼一般猛朝沈子寧撲去,她右腳后撤半步,身子微斜,等到男子抵達身前的剎那猛然出腿,腳背精準擊在男子面部,頃刻間男子的臉狠狠凹了進去。
不給他任何喘息機會,她再旋身補上一鞭腿,男子雙腳離地,整個人重重撲倒在田中摔了個狗啃泥。
“臭娘們!”男人氣急敗壞用手抹著臉上的泥。
沈子寧趁機抱緊冊子沖向馬的方向,手已經拉住韁繩,腳踝卻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住,低頭看去,男人滿臉泥土,露出一雙邪惡的眼睛:“還想跑?”
她正欲掙脫已經來不及,男人手上力道奇大無比,用力將她扯下馬來身子趔趄后退數步。
男人趁機再次而來,沈子寧來不及防御,眼看男人的手將要抓住自己的胳膊,一粒石子從她耳畔呼嘯而過直直擊中了男人的手心。
“啊!”男人手彈回去發出吃痛的聲音。
沈子寧回眸看去,光影邊沿一道挺拔的身姿緩緩走出來,他周身染著風,耳旁碎發拂過唇角。
“迅捷斥候?”沈子寧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此,至此在玄武軍營中匆匆一面后,她偶爾還會想起這美男子,上次送桃子欲引他出來,結果卻遇上了宮明昊被拉著一同游湖泛舟。
男人惡狠狠看去:“誰敢壞老子好事?!”定睛看清楚來人之后,男人又變得有恃無恐,“原來是個小白臉,沒你什么事情,快給老子滾!”
宮明昊臉色陰沉,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落在男子胸口,男子頃刻間飛了起來往后摔出去數丈遠,落地之時口中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沈子寧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從前她拍戲像這樣一幕都是吊威亞和特技,而今日卻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沒想到這斥候武功如此駭人!
地上男子見宮明昊還在朝他靠近,森森夜色之中仿佛看見了修羅一般,男子瞬間臉上寫滿驚恐,無力在地上掙扎著想要逃走。
“等等!”沈子寧亦是看出他想要趕盡殺絕。
宮明昊停下腳步,略帶疑惑地看向她:“要留他一命?”
沈子寧上前看著地上幾乎已經要失去行動力的男人,冷冷垂眸:“誰派你來的?說出來饒你不死!”
男人連滾帶爬地跪下:“放過我!是朱從明!是他讓我來玷污姑娘,給了我一錢銀子!”
“朱管家……”她低聲說著思考此人的動機。
“恐是對客棧之事蓄意報復。”宮明昊說著,倏地感受到一道審視的目光,他緩緩轉頭看去。
沈子寧表情分外嚴肅:“你怎知曉客棧之事?”
那日雅間中可是只有她與宮明昊!
宮明昊眼中流露出一抹清澈的愚蠢,他頓了頓,今日是正好路過此處想著來順便瞧她一眼,沒曾想居然遇到此等事情,嘴竟比腦子快了一步,忘了今日未曾佩戴面具!
“我乃……斥候,何事是我不知?”宮明昊正色,負手輕吸一口氣,故作鎮靜。
沈子寧將信將疑,這狂徒此時此刻出現尚且是有人刻意安排,那這斥候出現不也是太過刻意?
想著,她先看向地上正欲偷溜的狂徒:“你去告訴朱管家,我僅饒他這一次,若再敢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讓他兒子等著給他收尸!”
“是!是!是!”那人忙不迭叩頭,忍著劇痛三兩步爬起來落荒而逃,一邊逃走口中一邊咳出鮮血。
“他還能活著傳完話嗎?”沈子寧目光看向身側之人,玄武軍的人下手真狠,那一掌怎么看也是內傷不輕,如此咳血之勢,恐怕命不久矣。
“差不多。”宮明昊淡淡說著,事不關己一般。
沈子寧擰眉,警惕看向他:“誰派你來的?”
“路過。”
沈子寧輕笑一聲,抬眸直視他:“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么?”
宮明昊臉色一頓,暗暗想著自己就是順便過來看她一眼罷了!不然還能是怎樣?
沈子寧也懶得追問,就算是宮明昊派來的人也無所謂,反正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便是,今夜幸虧他出現,否則剛才那狂徒會死得更快。
她跨身上馬,看向他道:“多謝。”
說罷她正想走,又停頓了片刻,目光看向他:“幫我牽馬,送我回府。”
宮明昊聞言不由驚愕,敢讓堂堂大將軍給她牽馬?!
“你們營中不都認我做夫人,給我牽馬委屈你了?”沈子寧挑眉反問,從此處回相府距離且遠,今日是她大意了沒帶隨從,只是遇見方才那樣的粗人也就罷了,萬一像從前那般遇到會武功的殺手,后果難料。
宮明昊再次一怔:“你聽誰人所說?”
“你們將軍的心腹。”沈子寧說著將手中的韁繩甩給了他。
宮明昊條件反射性地接住,下一刻暗暗懊惱,她還真當自己是馬前卒了!
一人牽馬在前方走著,一人在馬背休閑地記錄著數據,燈籠在側晃晃悠悠,二人的影子在土地上重疊交錯。
待將今日的數據整理完畢,沈子寧才收好冊子舒暢地伸了一個懶腰,目光也落到了前方的背影。
身材比例完美,走路的姿勢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帶著幾絲正氣,那是一股常年在邊塞之人才有的獨特感覺。
“李廣安。”沈子寧開口喚著。
宮明昊頓了須臾倏地反應過來,這是上次隨口說的名字,沒想到她還記得。
“何事?”他沒有回過頭來。
沈子寧微微歪頭,帶著幾分玩味地看著他的背影:“要不你跟了我吧。”
此言一出,宮明昊回過頭來,眼中帶著幾分寒光與疑色。
沈子寧笑意更加爽朗,她現在也不必知道宮明昊每日都在做些什么,畢竟與他相處了這段時間,他確實不是一個能挖出黑料之人,所以也懶得問眼前之人可否探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反而是方才此人露那一手,足以見他武功有多高,若能將他收為己用,每日帶在身邊不僅養眼,還能保護自己,就算是遇到殺手,憑他的實力也可以順利掩護自己離開。
“跟我吃香喝辣,不比在軍營吃樹根啃樹皮好?”沈子寧再次發出誠摯邀請。
宮明昊的臉色在燈籠的光影里陰晴不定:“你所說對將軍情根深種,就是這般?”
沈子寧微微挑眉,含笑道:“這與大將軍有何關系?就算我喜歡他,也不影響我收了你,畢竟,你確實有幾分姿色,回了塞北著實可惜。”
宮明昊的手緊緊握著韁繩,她竟敢說出如此輕浮的言語!倘若今夜是換了別人,她也能如此輕松地說出這些言語?
“好好考慮考慮,我不會虧待你的。”沈子寧揚起微笑,越看這張臉越是身心愉悅,果然美好的事物是能刺激人釋放多巴胺的。
只見下一刻他借力飛上馬背來到她身后,一只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身子用力往后一拉順勢讓她倒進了他的懷中。
沈子寧亦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再定睛的時候眼前已經是那種挑不出半點瑕疵的臉。
等等……這男人如此主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