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謝玉子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漲得通紅，怒聲道，“胡說八道！老夫再喪心病狂，豈會殺自已的徒弟？你莫要血口噴人！”
云知知也不急，慢悠悠地又問了一句，“那你知道是誰動的手腳嗎？”
謝玉子明顯一怔，眼里閃過一抹猶豫，隨后堅持道，“聽說是丹爐爆炸，那也是他自已煉丹技藝不精，與他人無關！”
“呵呵呵~”云知知輕笑。
看來，謝玉子知道誰是兇手，卻執意袒護！
既然如此……
云知知笑瞇瞇道，“你說是王丹師煉丹技藝不精，那肯定也是你這個做師父的沒有教好，你也有責任！所以……你就下去陪他吧！”
云知知素手一揮。
一道凌厲的劍光破空而出，直直射向謝玉子！
“住手！”
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可那柄長劍并未有半分停頓，寒光一閃，直直刺穿了謝玉子的胸膛。
血花飛濺。
謝玉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已胸口那個血窟窿。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已身為余時安的“師爺”，有朝一日竟會落得如此下場，被拿來當眾殺雞儆猴。
雖然他確實沒有給余時安師徒多少教導，確實不待見那師徒倆，確實在二人落難時落井下石……可那又怎樣？
他畢竟是他們的師爺?。?/p>
他就算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也該有個體面的死法，怎么能就這樣……就這樣被一劍穿胸？
他冤?。?/p>
“你……你……”謝玉子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身體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啊——！”
周圍終于有人承受不住這般心理壓力，驚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那人的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褲襠處隱隱有濕痕洇開——竟是嚇得失禁了。
云知知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剛才喊“住手”的那人。
正是胡德新。
“胡……前會長，你有什么事嗎？”她問，語氣輕描淡寫。
胡德新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謝玉子……是我的徒弟！你就算想要拿人開刀，好歹讓他把話說完……”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既有埋怨，又不敢真的大聲呵斥。
堂堂前會長，此刻竟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般，憋屈得滿臉通紅，看得人直想發笑。
云知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想聽的，他已經說完了。”
云知知轉過身，環顧四周，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朗聲道，“關于王德明王丹師的死，誰能提供線索，我可以饒他一命?！?/p>
話音落下，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突然。
“我……我知道……”
人群里，一只手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
那是個瘦小的年輕人，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云知知一眼，吞吞吐吐地道，“我曾聽到……聽到李副會長吩咐手下說，要找王德明和余時安索要法器，若是二人不給，就先……先殺了王德明！”
此言一出，李修明頓時渾身一抖，臉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那人破口大罵，“你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殺王德明了！我可是副會長，我怎么可能會殺公會里的人！你血口噴人！”
他的聲音尖利刺耳，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又有一人站了出來，“我之前聽到謝玉子長老說，要給王德明一點兒教訓！”
第三人緊跟著開口，“我倒是聽唐華清長老說過，要弄死余時安師徒?！?/p>
第四人接話道，“我之前給唐長老送茶水時，聽他在與人商議，要如何弄死王德明。”
“還有我……”
“我也知道……”
……
一時之間。
指認的聲音此起彼伏。
被點到名字的人各有不同，但細細聽來，矛頭主要集中在了三個人身上：
已經斃命的謝玉子；
同樣已死的唐華清；
以及，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的李修明。
云知知的目光慢悠悠地轉向李修明，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副會長，你似乎……跟此事也脫不了關系啊？”
李修明臉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縮，腳下踉蹌，險些被自已的袍角絆倒，“云掌柜，云掌柜你聽我說！”
“是這些人……是他們亂說的！我怎么可能會殺王德明？我只是想要法器而已，我不可能殺人的，我怎么可能殺人呢？”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眼眶泛紅，活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喪家犬。
云知知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
只是指尖微微動了動。
那柄染過謝玉子鮮血的長劍，緩緩調轉方向，劍尖對準了李修明。
寒光凜冽。
“不、不……”李修明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他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是唐華清，一定是他！”
他指著躺在地上早已氣絕多時的唐華清，聲音尖利。
“他最恨王德明和余時安師徒，他一直都想弄死那師徒二人，一定是他！肯定是他！云掌柜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他蒼白地辯解著。
云知知看也不看他一眼，在腦海里問余時安，“余時安，你覺得會是李修明嗎？”
余時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應該不是……”
“此人圓滑世故，最擅玩弄權術，殺人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p>
“更何況，我師父若是不在了，他們就沒有威脅我的籌碼了，我更不可能給他們法器。他應該很清楚其中的利弊！”
“這樣啊……”云知知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現在找不到兇手怎么辦？該死的也死了，死無對證了?！?/p>
那幾個蹦跶得最歡的，謝玉子、唐華清、唐圖，都已經躺在地上挺尸了。
剩下這些蝦兵蟹將，一個個抖得像篩糠似的，看著也不像是敢動手殺人的主。
余時安的聲音里卻透出一絲釋然，“云姑娘，你已經替我們報仇了！”
“嗯？”云知知一愣。
余時安的語氣篤定，“謝玉子和唐華清、唐圖，就算不是親手殺我師父的兇手，也一定是知情者，甚至是幕后推手?！?/p>
“那些指認的人，雖然各懷心思，但有一點是真的……這三個人，確實恨我們入骨，也確實不止一次說過要給我們教訓。”
“現在他們都死了，這仇，就算是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