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梁上塵土簌簌落下。
李徹猛地睜開眼。
“陛下……”
一道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該上路了?！?/p>
李徹一愣，視線緩緩聚焦。
眼前是一個老太監，滿臉褶子，哭得像個核桃。
他手里捧著一個托盤。
一壺酒。
一條白綾。
“什么？”李徹開口，嗓子干得像砂紙。
“上什么路？”
殿外，喊殺聲震天動地，仿佛要掀翻整個皇宮。
老太監王忠哭得更兇了。
“陛下，城破了?！?/p>
“燕軍……已經殺進內城了?！?/p>
“為我大炎，留下最后一點體面吧?！?/p>
李徹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龍袍。
明黃色，刺得他眼睛疼。
再抬頭，殿下跪著烏泱泱一片人。
文武百官。
一個個低著頭，肩膀抖得像篩糠。
李徹的腦子嗡嗡作響。
穿越了？
成了皇帝？
開局就要死？
他環顧四周。
“你們呢？”
“都想讓朕死？”
無人應答，頭垂得更低了。
一個白胡子老頭，看著像個宰相，哆哆嗦嗦地出列。
“陛下，大勢已去?！?/p>
“燕王說了，只要……只要陛下自裁，可保全城百姓?！?/p>
李徹笑了。
“保全城百姓？”
“還是保全你們的烏紗帽？”
他看到好幾個大臣的袖口，露出了卷軸的一角。
降書。
寫得真他媽的工整。
李徹撐著龍椅扶手，想站起來。
龍椅晃了晃。
他差點摔倒。
這破椅子，也想造反？
王忠把托盤往前送了送。
“陛下，請吧?！?/p>
“再晚，燕軍就沖進來了?！?/p>
“到時候，想體面……都難了?！?/p>
李徹看著那杯毒酒，又看看那條白綾。
“就沒別的選擇了？”
“比如……打出去？”
他話音剛落，滿朝文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宰相痛心疾首。
“陛下！京城三大營，一觸即潰！”
“我們拿什么打？”
兵部尚書跟著哭嚎。
“國庫里跑耗子，府庫里餓死官！”
“沒錢，沒糧，怎么打?。 ?/p>
“陛下，認命吧！”
一片附和聲。
“認命吧……”
“陛下，體面些……”
李徹的眼神冷了下來。
一群廢物。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亡國之危，最強帝王系統激活！】
【開啟終極抉擇！】
李徹眼前一花，浮現出兩行血紅的大字。
【選擇一：飲下毒酒，自盡殉國。保全皇室最后的體面。獎勵：來世美利堅，坐擁千億家產，迎娶五個超模。】
【選擇二：破釜沉舟，御駕親征！以帝王之血，喚醒民族之魂！獎勵：召喚十萬大雪龍騎！解鎖神級箭術（滿級）！】
李徹看著選項一。
千億家產？五個超模？
聽起來不錯。
但他媽的，是下輩子的事！
誰知道系統會不會賴賬？
再看選項二。
十萬大雪龍騎？
這名字，一聽就夠勁！
神級箭術？
這還用選？
李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他看著王忠。
“酒，拿來?！?/p>
王忠一喜，以為他想通了，連忙遞上托盤。
滿朝文武都松了口氣。
終于結束了。
李徹端起酒杯。
酒液清澈，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沒有喝。
而是舉著酒杯，轉身，對著龍椅上方的“正大光明”牌匾。
“我大炎列祖列宗在上?！?/p>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不肖子孫李徹，今日在此立誓?！?/p>
“朕，絕不殉國！”
他手腕一翻。
嘩啦——
酒水被他盡數灑在地上。
滋滋作響，冒起一縷青煙。
劇毒。
滿朝文主臉色大變。
宰相驚恐地指著他。
“你……陛下！你瘋了！”
李徹隨手將酒杯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像一記耳光，抽在每個人臉上。
“瘋了？”
“朕看是你們瘋了！”
李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
“敵軍兵臨城下，爾等身為朝廷棟梁！”
“不思報國，不謀退敵！”
“卻逼著朕去死？”
“你們的忠誠呢？”
“你們的骨氣呢？”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
每走一步，氣勢就盛一分。
百官被他逼得連連后退。
“朕告訴你們?！?/p>
“想死的，自己去死。”
“想降的，現在就滾出這個大殿，去給燕王當狗！”
李徹走到宰相面前，死死盯著他。
“但只要朕還活著一天。”
“這大炎，就亡不了！”
宰相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嘴唇哆嗦。
“可……可是我們拿什么打……”
“對啊，沒人沒錢……”兵部尚書小聲嗶嗶。
李徹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巨大的青銅香爐。
哐當——！
香爐滾落在地，爐灰炸開，嗆得眾人一陣咳嗽。
“沒人？”
“朕親自去！”
“沒錢？”
他伸手，一把揪住戶部尚書的衣領。
“你，李大人，朕記得你家有良田萬畝吧？”
戶部尚書臉都白了。
“臣……臣……”
李徹松開他，又指向另一個肥頭大耳的官員。
“還有你，王御史，聽說你酷愛收集前朝古玩？”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王御史癱軟在地。
李徹冷笑。
“國難當頭，國庫是空了?！?/p>
“但朕不信，你們的家庫也空了！”
他轉身，重新走上御階。
這一次，他的腳步無比沉穩。
“王忠?！?/p>
“在，老奴在！”王忠連滾帶爬地過來。
“傳朕旨意?！?/p>
“開宮門，開武庫！”
“將宮中所有禁軍，給朕集結起來！”
王忠愣住。
“陛下……禁軍……禁軍只剩不到三千人了，還都是些老弱……”
“朕知道?！?/p>
李徹打斷他。
“三千人，也是人?！?/p>
“去執行！”
“遵……遵旨！”
王忠被李徹眼中的兇光嚇到，不敢再多問，踉蹌著跑了出去。
宰相還想再勸。
“陛下，三思??！這是以卵擊石！”
李徹回頭，看他如同看一個死人。
“朕說了。”
“想死的，朕不攔著?！?/p>
他掃視全場。
“朕現在要去城頭殺敵?！?/p>
“你們，誰敢與朕同往？”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殿外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百官們面面相覷，眼神躲閃，沒人敢與他對視。
有幾個甚至已經悄悄往后挪，準備開溜。
“好?！?/p>
“很好。”
李徹笑了，笑得無比冰冷。
“一群軟骨頭?！?/p>
“既然你們不愿，朕，自己來?！?/p>
他在心中默念。
“系統，選擇二！”
【叮！選擇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十萬大雪龍騎！】
【大雪龍騎正在火速趕來，預計十分鐘后抵達戰場！】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箭術（滿級）！】
瞬間，無數關于騎兵作戰、沖鋒陷陣的知識涌入李徹腦海。
更重要的是，一股磅礴的力量貫穿全身。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箭射穿城墻。
李徹大步走向殿側的兵器架。
上面掛著一把作為裝飾用的長弓。
弓身漆黑，據說是用千年鐵木所制，尋常三五個大漢都拉不開。
他一把將其取下。
手感沉重。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弦。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緩緩拉開了弓弦。
嘎吱——
弓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直至弓如滿月！
嗡！
一股無形的霸氣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那些原本還想勸諫的大臣，瞬間閉上了嘴。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身影。
這……這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小皇帝嗎？
李徹松開手。
弓弦復位，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震。
“王忠！”
李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盔甲！”
話音剛落，王忠已經捧著一套布滿灰塵的明光鎧跑了進來。
“來了！陛下，來了！”
李-徹看也不看，直接開始穿戴。
冰冷的甲片貼在身上，非但沒有讓他感到不適，反而讓他血液沸騰。
宰相看著這一幕，終于反應過來。
“攔住他！”
“快！不能讓他出這個殿門！”
“他這是去送死！他死了，我們都得陪葬！”
幾個大臣壯著膽子，想要上前阻攔。
李徹穿好最后一面護心鏡，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剛才叫得最兇的兵部尚書身上。
他沒說話。
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弓。
一支羽箭，憑空出現在指間。
搭箭，拉弓。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你……”
兵部尚書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咻——！
一道黑影閃過。
羽箭精準地射穿了他頭頂的發冠，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后面的殿柱上。
箭矢的尾羽，還在嗡嗡作響。
兵部尚書兩眼一翻，褲襠一熱，直接嚇暈了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針落可聞。
李徹緩緩放下弓，語氣平淡。
“還有誰，想攔著朕？”
無人敢動。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嚇傻了。
這還是人嗎？
在如此昏暗的大殿里，隔著幾十步，一箭射穿發冠，卻不傷人分毫？
李徹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
殺雞儆猴，效果拔群。
他提著弓，大步向殿外走去。
無人敢攔。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朕知道，你們都寫好了降書?！?/p>
一句話，讓所有大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現在，朕給你們一個機會?！?/p>
“拿著你們的降書，去西城門?！?/p>
“那里，是燕軍的主攻方向。”
“你們可以親手把降書交給燕王?！?/p>
大臣們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這是……放他們走了？
宰相連忙叩首。
“陛下圣明！臣等……”
“前提是?！?/p>
李徹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們能活著走到那里。”
“傳朕旨意?！?/p>
他的聲音，穿透殿門，響徹云霄。
“命大雪龍騎，即刻入京！”
“凡遇手持降書、意圖投敵者，無論官職！”
“格殺勿論！”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跨出金鑾殿，身影消失在陽光與火光交織的殿外。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之后，是徹底的混亂和絕望。
“大雪龍騎？”
“那是什么部隊？我大炎何時有這樣一支軍隊？”
“完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要殺了我們！”
宰相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