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之上,風靜止了。
耶律洪和他身邊最后的一百名親衛,甚至沒有看清李徹的動作。
他們只看到一道殘影。
一道,撕裂了空間與時間的,黑色閃電。
“噗嗤!”
最前排的一名親衛,剛舉起彎刀,眉心便多了一個血洞。他的身體還僵在馬上,那道黑影已經掠過了他。
李徹的身法,不像武功。
更像是經過千百次計算后,最高效的殺人幾何學。
他的劍,從不出鞘。
他用的,是那柄從不離身的,天子劍的劍鞘。劍鞘通體由玄鐵鑄就,沉重無比,在他手中,卻輕如鴻毛。
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每一次點中,都精準地擊在敵人最脆弱的關節、咽喉、太陽穴。
“咔嚓!”
一名親衛的脖頸,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接砸斷。
“砰!”
另一名親衛的頭盔,連同里面的頭顱,被瞬間砸得凹陷下去。
沒有慘叫。
因為太快了。
快到死亡,追不上聲音。
那一百名草原上最悍勇的狼,在此刻,變成了一百只待宰的羔羊。
他們眼中的瘋狂與戰意,在短短數息之內,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吞噬。
“魔……魔鬼!”
一個親衛扔掉彎刀,調轉馬頭,想要逃離這片地獄。
“咻!”
李徹看也未看,反手一擲。
手中的玄鐵劍鞘,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后發先至,精準地從那逃兵的后心穿入,將他死死釘在了馬背上。
戰馬悲鳴著沖出數步,才連同尸體一起轟然倒地。
李徹的身影,落在了那匹無主的戰馬旁,伸手,握住了插在尸體上的劍鞘。
輕輕一拔。
溫熱的血,順著劍鞘流下。
他轉過身。
面前,再無一個站著的敵人。
一百名親衛,盡數倒地。
只剩下,孤零零的,呆立在原地,渾身抖如篩糠的——
耶律洪。
李徹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馬蹄鐵踏在染血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死神的腳步。
“你……你別過來!”耶律洪的聲音在發顫。
他手中的黃金彎刀,重逾千斤,怎么也舉不起來。
李徹停在他面前。
“草原的王?”
“朕是……我是大汗!”耶律洪色厲內荏地吼道。
“跪下。”李徹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休想!”耶律洪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咆哮著,用盡全身力氣,揮動了手中的黃金彎刀。
刀鋒,帶著最后的瘋狂,劈向李徹的頭顱。
李徹,沒動。
甚至沒有抬眼。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當——!”
一聲脆響。
黃金彎刀,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耶律洪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用盡全力,卻無法讓刀鋒再前進分毫。
“你的力量。”李徹的聲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太弱。”
“咔嚓!”
李徹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柄由黃金打造,象征著草原王權的彎刀,應聲而斷。
耶律洪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斷刃。
下一刻。
李徹的右手動了。
“砰!”
玄鐵劍鞘,重重地砸在了耶律洪的膝蓋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耶律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跪倒在地。
還沒完。
“砰!”
另一條腿。
“砰!砰!”
他的雙肩。
李徹廢掉了他的四肢。
像是在拆解一個玩偶,精準,而冷酷。
耶律洪像一灘爛泥,癱在雪地里,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無邊的恐懼,卻讓他保持著清醒。
李徹收回劍鞘,插回腰間。
他低頭,俯瞰著腳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之王。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
遠處,大炎的步卒圓陣中。
陳敬德和所有將士,都看到了那神魔般的一幕。
一人,破百騎。
生擒,草原王。
“贏了……”一個年輕的都尉喃喃自語。
“贏了!”
“我們贏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陳敬德卻沒有笑。
他看著遠處那道屹立于尸山血海中的身影,老邁的身軀,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寒意。
這位帝王,比他想象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一萬倍。
他要的,絕不僅僅是一場勝利。
果然。
李徹翻身上馬。
他沒有理會腳下哀嚎的耶律洪,而是抬起手,對著身后那如鋼鐵森林般的一千龍騎,做了一個手勢。
一名親衛首領立刻會意,從懷中取出一支特制的號角。
“嗚——嗚——嗚——”
蒼涼、肅殺的號角聲,響徹整個雪原。
這是,總攻的信號。
“將軍!”
圓陣中,一名副將沖到陳敬德面前。
是那九千大雪龍騎的統領。
他的眼中,是壓抑不住的,嗜血的狂熱。
“陛下有令。”
陳敬德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佩刀。
“開陣!”
鋼鐵之花,再次綻放。
那九千一直按捺著戰意的黑色洪流,如出閘的猛虎,狂涌而出。
他們與李徹的一千親衛匯合,萬騎玄甲,在雪原上重新列陣。
萬馬奔騰,萬刃向北。
李徹,策馬立于陣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正在倉皇逃竄,一望無際的蠻族潰兵。
聲音,冰冷刺骨,傳遍全軍。
“傳朕旨意!”
“追!”
“日落之前,朕要這片雪原,再也看不到一個活著的蠻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朕,不要俘虜。”
“吼——!!!”
萬騎龍騎,齊聲怒吼,應和著他們帝王的殺意。
黑色的雪崩,開始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逐與屠殺。
大雪龍騎的精良裝備,戰馬的超強耐力,騎士的冷酷技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像一群黑色的死神,揮舞著鐮刀,在雪白的畫卷上,肆意收割著生命。
血,染紅了整個雪原。
……
李徹沒有參與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這一切。
一名親衛,將半死不活的耶律洪,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過來。
“陛下。”
耶律洪抬起頭,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徹。
“你……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李徹笑了。
他緩緩調轉馬頭,走向關外那座由數千顆蠻族頭顱筑成的京觀。
“告訴耶律洪。”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耶律洪的耳中。
“那座京觀,太小了。”
李徹勒住馬,遙望著那片正在被鮮血和死亡淹沒的草原。
“朕,要用他二十萬大軍的頭顱,在雁門關外,再為他筑一座。”
他頓了頓,仿佛在宣布一個既定的未來。
“朕會把他的王座,放在京觀的頂上。”
“讓他,親眼看著。”
“朕的龍旗,如何插遍草原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