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贏辰話落,大廳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三位當世奇才心中念頭百轉,都在考慮要不要答應贏辰。
天幕當中,贏辰展現出的能力,完全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而此次對于三人的邀請,贏辰也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
對于張良和陳平,贏辰自然是相當重視的。
畢竟,張良一個是漢初的三杰,作為留候的他,輔佐了劉邦定鼎了大漢的江山。
而陳平就更不用說了,雖然說平定諸呂之亂是他最大的功績。
但是,陳平實際上最大的功績,那就是解除了劉邦的白登之圍。
不然的話,一個開國皇帝被蠻夷給包圍,還差點被俘虜了。
傳出去在史書上都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笑話了。
酈食其雖然沒有二人的功績那么顯眼,但是做到了勸降齊國。
只是因為韓信的緣故,導致了酈食其被齊王烹殺。
所以說酈食其還是很冤枉的,明明就差一點就能夠忽悠齊王成功了。
而韓信卻借機趁著齊軍撤防的空隙,進攻齊國。
也因此說起來的話,酈食其還是相當有能力的。
“所以,公子是已經確定要行新政了?”
率先打破沉寂的就是陳平,他先是抿了一口茶,思量了片刻道,“若是如此,平有一策,公子且聽之,或可助公子快速的為變法掃清障礙。”
“先生請講。”
見此情形,贏辰不由得大喜過望。
而陳平愿意出謀劃策,毫無疑問就是愿意跟隨自己,讓他作為陳平的謀主。
“此乃,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陳平的聲音響起,嘴角微微上揚,“因為天幕所示,陛下對于六國士子可謂是重視了不少。”
“然,基層秦吏積習難改,欺壓六國士子,盤剝黔首之事層出不窮,更是屢禁不止。”
說著,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刻骨的寒意,“公子可以裝作不知,甚至……暗中操縱幾樁典型冤案發生!”
“如此一來,待民怨沸騰,士子人心惶惶的時候,公子再出面,以雷霆手段徹查,撥亂反正。”
“如此一來,變法的阻力必定減少,到時候誰敢不從!”
陳平的話讓贏辰不由得一驚,心想真不愧是陳平。
行的毒計連他都嚇得不輕,不過操縱冤案這種事情,贏辰還是做不出來的。
治國是要行的是堂皇正道,又怎么可能行小人之舉。
“不可!”
酈食其出聲駁斥道。
“此計雖然可行,但是卻是建立在無辜士子與百姓的血淚上,作為公子獲取聲望的墊腳石。”
他語氣一頓,有些嚴肅的對陳平道,“公子若行變法,首先就是要取信于民,救民于水火,豈能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不錯!”
張良亦是附和道,他眉頭微蹙,語氣驟然轉冷,“按照公子所言,變法是為了大秦的百姓都擺脫舊制,避免下面的盤剝。”
“若行此策,我等又與酷吏何疑?!”
相比起張良和酈食其來說,陳平更喜歡用詭詐之術,所以陳平的策略都有點上不得臺面。
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陳平的眉梢一挑,正欲反駁,贏辰卻抬手制止了他。
“咳咳,先生的提議過于陰險了,孤還不至于為了自己的權利,做到那種地步。”
治國如果用上下作手段,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日后他治理的大秦也會就此崩壞。
對于他安撫人心,起不到絲毫作用。
“既是如此,平知曉公子心意了。”
陳平無奈一笑,心中對于贏辰的態度也是了然。
他這樣提議,無非是想看下這位六公子心性如何,如果這位六公子行的是如此陰險之策。
那么,就足以說明他如今的禮賢下士都是裝模作樣。
而贏辰不假思索直接拒絕,對于天幕當中贏辰能夠成為中興大秦,建立‘昭武盛世’的昭武帝。
陳平自然已經是信了幾分,天幕的畫面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公子有所問,怕是對于這些事情早有準備了吧?”
這時候,張良瞇著眼睛問道,眼中呈現出探尋之色。
“那是自然。”
贏辰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陳平先生所謀,是在于為孤‘造勢’,孤以為造勢可,但不可行詭詐之術欺騙民眾。”
“子房先生所慮,自是言之有理。”
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所以孤以為,平息民怨,不可依靠構陷,但對于民怨之聲,大秦也不能視而不見。”
“孤打算上書父皇,其一,就是于咸陽宮門外,設立‘登聞鼓’。”
“凡有冤情者,不論秦人、過去六國之民,皆可以鳴鼓直訴,由孤親自主理,直達天聽。”
此言一出,張良目光驟亮,暗覺可行。
“其二,設立‘風憲督查司’,暗派精干之士,巡視郡縣,探查民情。若遇酷吏貪腐,殘害百姓,必詳錄罪證,密報于孤,由孤親自處置。”
贏辰說罷,目光清澈而堅定,緩緩掃向三人:“不知三位先生意下如何?”
“公子襟懷坦蕩,謀略深遠,平……心服口服!”
陳平心悅誠服,再無異議。大秦有此六公子,實乃蒼生幸甚。
另一邊,張良沉吟許久,眉頭漸舒。
再看向贏辰時,那一絲審視之色,已然化作由衷的欽佩與認同。
對于在贏辰麾下效力,陳平和酈食其都答應了下來。
他們沒有張良那樣的負擔,背負滅國之仇。
開始酈食其不愿意事秦,無非就是大秦的政治理念和儒家那套不同。
而且,法家霸道之術,可以說殘民、虐民之深,是六國少見的。
要不是出現了天幕,酈食其篤定等到始皇帝死后,這大秦的天下必定會天下大亂。
張良則是因為家族‘五世相韓’,對于身份的顧慮,讓他無法下定決心跟隨贏辰。
然,贏辰所說過的那句話‘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心不足恤’。
還有他對于黔首的態度,就足以證明贏辰并不是冷血無情的暴君。
“大父啊,告訴韓要怎么做吧?”
他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掙扎之色,“我欲復韓,復的究竟是屬于韓氏的宗室社稷,還是為了韓民的安康,成為這位六公子的門客!”
“若是韓民能夠在大秦的治下太平,富足安康,我欲要復韓豈不是讓天下重復六國之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