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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妮熙德前腳剛離開,房間的門便再次被推開。
涼冰像個幽靈一樣溜了進來,顯然她根本沒走遠,甚至可能一直在門口貼著耳朵偷聽。
她看了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又看了看重新躺回浴桶里的司曜,一臉狐疑地問道:
“走了?你們剛才到底說了些什么?”
“沒說什么。”
司曜閉著眼睛,隨口答道:
“就是簡單解釋了一下我來這里的目的,順便談了談關于那個女孩兒的事情。”
“都是實話。”
“那個女孩兒?彥?”涼冰挑了挑眉,隨即眼神變得警惕起來,湊到浴桶邊上盯著司曜: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我看那個小丫頭片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老實交代,你該不會也盯上艾妮熙德了吧?”
司曜緩緩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精致臉龐,并沒有否認:“是有如何?”
“你……”涼冰一噎。
“怎么?難不成你還想跟我搶?”
司曜上下打量了她:“你覺得,你搶得過嗎?”
“咱們先不說武力上的差距,就單說在艾妮熙德眼里的地位和印象分,咱們倆現在的待遇可是天壤之別。”
“而且,涼冰,你得認清一個現實。”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著搞女同,也不是所有的女王都像你一樣喜歡百合。”
“大部分女人喜歡的還是男人,就跟大部分男人喜歡的依舊是女人一樣。”
“這是基因決定的,是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序列。”
“雄性就是會對雌性產生沖動,雌性也是如此。艾妮熙德是個正常的女性,在我和你之間,只要她取向沒問題,她天然就會更傾向于我。”
“你拿什么跟我爭?”
“靠!你這個種族主義者!性別歧視者!”
涼冰氣得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濺了司曜一臉水:
“你就這點出息?彥那個小丫頭不是已經給你宣誓了嗎?還有炙心那個小姑娘,我看她對你也死心塌地的。你身邊都有兩個天使了,怎么還想著艾妮熙德?”
“你就非得把天使一鍋端了才甘心?”
司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神色淡然:
“糾正一下。”
“彥和炙心,那是因為凱莎和鶴熙的緣故,再加上局勢所迫,她們單方面賴上了我。我看在老一輩的面子上沒有拒絕,但這并不代表我們之間有什么實質性的關系。”
“目前為止,我們更多只能算是比較親近的合作伙伴,還算不上你腦補的那種深層關系。”
“至于艾妮熙德……”
“之前我對她確實沒多大興趣,頂多也就是好奇。但經過今天這一戰,還有剛才的那番談話……”
“我覺得這個凡人女王,挺有意思的。”
“我現在,確實對她感興趣了。”
“你大爺的!”
涼冰罵了一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現在就給這混蛋臉上一拳。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打不過!
這是最憋屈的。
而且,更讓她感到無力的是,就算她現在拼了老命能跟司曜過兩招,鬼知道這家伙會不會突然又升級了?
從認識這家伙到現在,涼冰就一直沒看透過他。
他的實力就像是個無底洞,每次當你以為這就是他的極限時,過一段時間再見,他的本事就會莫名其妙地飆升一大截。
不管是之前的虛空控制器,還是后來的黑洞引擎,亦或是那種詭異的身體強度。
“我說司曜……”
涼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坐在了浴桶邊緣,一臉認真地問道:
“我一直想問你個事兒。”
“你的神體……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我知道卡爾那死變態喜歡研究虛空,但他那個幻體我還能理解。可你的神體特別奇怪,并不是像我們這種一代、二代、三代這樣系統性的升級。”
“你的身體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不斷加載各種模塊。一會兒是虛空,一會兒是反虛空,一會兒又是純粹的物理強度。”
“簡直就像是包容萬物一樣!”
面對涼冰的疑問,司曜并沒有隱瞞的意思。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緩緩流動的黑色微粒,淡淡解釋道:
“我的神體,跟你們這個時代主流的神體概念確實不一樣。”
“不管是神圣之軀,還是四代神體,本質上都是在給硬件升級。就像是把一把鐵劍換成鋼劍,再換成暗夙銀劍。”
“但我不同。”
司曜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用你最容易理解的話來說,我的神體并不是一個固定的機器,而是一個平臺,一個容器。”
“它就像是大時鐘一樣。”
“隨時可以進行迭代升級,也隨時可以切換模式。”
“當我不調動任何程序的時候,我就像今天白天那樣,只是一個稍微強壯點的凡人,甚至會受傷,會流血。”
“但只要我打開了相關的程序,調動了對應的算法模塊……”
司曜眼底黑芒一閃,周圍的空間瞬間微微扭曲了一下:
“比如加載黑洞引擎模塊,我就是黑洞的主宰;加載神圣編碼,我也可以擁有神圣之軀的特性。”
“這不取決于我的身體是什么材料做的,而取決于我想讓它變成什么。”
“這就是……軟件定義硬件。”
聽完這番解釋,涼冰張大了嘴巴,愣了好半天。
“變態。”
這特么簡直就是開掛!
別人升級還得辛辛苦苦攢資源、做實驗、冒著基因崩潰的風險。
他倒好,只要寫個程序,按個開關就行了?
郁悶過后,涼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轉過身,邁開長腿就要往門口沖去。
“站住。”
司曜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你要去哪兒?如果你不想現在就暴露身份被全城通緝的話,最好還是別去敲她的門。”
“我不去行嗎?!”
涼冰停下腳步,回頭瞪著司曜:
“照你這變態的手段和那個小女王對你的態度,我要是再不采取點行動,不出兩天,艾妮熙德怕是真要被你攻略了吧?”
“到時候她要是成了你的人,我還怎么把她拉進惡魔軍團?我還怎么跟凱莎那個碧池爭這口氣?”
“坐下。”
司曜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有些無語:
“涼冰,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自以為是。不要總用你那套惡魔邏輯去衡量所有人,更不要試圖用你那一套去跟艾妮熙德溝通。”
“什么叫我的邏輯?”涼冰不服。
“因為你總是習慣用自己的意志去強行改變別人,去覆蓋別人的思想。”司曜淡淡道。
“這種極具侵略性的手段,對于那些意志薄弱、生活在底層渴望力量,或者自我不堅定的人來說,確實是降維打擊。說白了,你這種魅力,收小弟很好用,一呼百應。”
“但是……”
“艾妮熙德不一樣。”
“她的自我意識非常堅定,甚至可以說,她是一個極度自我且強勢的人。”
“當像你這樣帶著強烈目的性、自顧自釋放侵略性的人靠近時,她作為王者的本能會立刻感到威脅。她會像一只護食的獅子一樣豎起全身的毛發,絕不可能對你放松警惕。”
“你越是想壓倒她,她就越是反感你。”
涼冰皺了皺眉,似乎在消化司曜的話,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你說怎么辦?她可是凱莎選定的人,滿腦子都是正義,我不強硬點能行嗎?”
“正義?”司曜搖搖頭。
“我看得很清楚,艾妮熙德其實并不堅持所謂的正義,也并不在意所謂的邪惡。”
“哈?”涼冰愣住了,“她可是神圣艾蘭王國的女王,信奉天使的!”
“信仰是信仰,手段是手段。”
司曜淡淡道:
“她是一個王,一個純粹的統治者。在她的邏輯里,只有對王國有利和對王國有害這兩個選項。”
“為了她的百姓,為了王國的生存,她可以不擇手段,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正義也好,邪惡也罷,甚至是虛空,她其實都不在意。”
“如果有需要,如果能讓她的國家在亂世中存續下去,她甚至不介意改換旗幟,把天使的旗幟拔了,插上惡魔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