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強下意識搓了搓鼻子,把頭低了些,小聲道:“老疤,我們沒要你家夜宵,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這點事難道就沒有回旋余地?”
老疤冷哼一聲,雙手抱胸,斜眼瞅著秦煥:“聊?有啥好聊的?一千塊,少一分都不行!你要覺得貴,那就自個兒游過去,省得在我這兒浪費口舌!”
他頓了頓,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嘲諷,“年輕人,膽子不小,胃口也大,可惜啊,這世道,沒錢你啥也不是!”
老疤冷哼一聲,眼神中透出絲絲不耐煩,仿佛在說“你們真是不識趣”。
“真沒有空間談?”
劉華強還想試一試爭取一下。
“當然,你劉華強就算是把槍口懟我腦袋上,那也不成,我老疤降什么也不可能降低身價!”
說到這里,老疤從兜里抽出一包煙!
給劉華強遞了一支,一點都不搭理一邊的秦煥。
開始抽起了悶煙,結果屋里面傳來了狀元的哭聲。
氣得老疤猛吸一大口煙,直接嗆了嗓子!
秦煥眉頭微微一皺,看著老疤,低聲問道:“老疤,小狀元哭什么啊?”
老疤狠狠瞪了秦煥一眼,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
“關你屁事!小兔崽子不聽話,欠收拾!”
他揮了揮手,仿佛要把秦煥的問題扇開,轉身就要往屋里走。
秦煥卻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他往前跨了一步,語氣里帶了幾分揶揄:“喲,老疤,火氣這么大?狀元那小家伙挺機靈的,咋惹你了?該不會是你這學問大王被孫子問倒了吧?”
他嘴角微微上揚,這語氣里,明顯帶著挑釁。
老疤聽到這話,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瞪著秦煥:“你小子嘴挺毒啊?想拿話擠兌我?”
他指著秦煥,煙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紅弧,“我老疤走南闖北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胎里打轉呢!學問?哼,我會輸給那小崽子?”
劉華強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陪著笑:“哎,秦煥也就是開個玩笑,老疤你別往心里去。狀元那小子聰明著呢,估計就是跟你鬧著玩。”
他朝秦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火上澆油。
可秦煥像是沒看見,雙手插兜,眼神卻鎖著老疤:“我看狀元哭得挺慘,八成是你這爺爺下手太狠了。嘖嘖,到底是什么問題,把狀元給難住了啊?”
聽到這話,老疤再仔細打量了一下秦煥,然后開口問道:“你小子這年紀像是剛畢業吧,問一嘴,你什么學歷?”
“初中……”
秦煥隨口一說,但是沒有繼續說完,畢竟,初中是初中,不過就讀了一個初一!
但是那不也是初中么?
聽到這話,老疤瞬間來了興趣!
“你小子讀過初中?”
他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繞著秦煥轉了一圈:“初中?那可不得了!咱們這小漁村,能念到初中的,都是‘文化人’了!”
他故意把“文化人”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秦煥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兜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剛想說什么,屋里狀元的哭聲突然更大了,夾雜著幾聲奶聲奶氣的喊:“爺爺!爺爺!我不要做那個破題了!太難了!”
老疤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狠狠瞪了屋子一眼。
回頭道:“那要不這樣,只要你教會我孫子做那道題,明天我就跟你上船,如何?”
聽到這話,秦煥樂了,轉過頭看向劉華強!
劉華強也是一臉疑惑,他著實沒想到,老疤提出這要求,隨后揮手道:“你們文化人的事兒,我做不了主,你自己看著辦!”
聽完這話,秦煥轉頭看向老疤:“老疤,你這話,算數?”
老疤瞇著眼,煙頭在指間燃得正旺,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算數!老子說話啥時候不算數了?不過,秦煥,你小子可得掂量掂量實力,那題可不是鬧著玩的,連我這老秀才都給整蒙了,整個村能解答的怕是沒什么人!”
他故意頓了頓,吐出一口濃煙:“你要是教不會,嘿嘿,輸我一包煙沒問題吧?!”
“不就是一包煙么?行,讓我給您孫子看看!”
秦煥順著老疤的指引,跨入了屋子。
屋內光線雖然有些昏暗,卻也收拾的干凈。
小狀元正坐在桌邊,鼻尖紅著,雙眼淚痕猶在。
桌上攤著皺巴巴的題本。
狀元抬頭,見來的是個陌生的年輕人,眨巴著大眼睛:“你是誰呀?”
老疤冷哼一聲道:“管他是誰啊,年輕的都叫聲哥,長胡子的都叫聲叔叔!這是你哥!”
小狀元點點頭,叫了一聲哥。
秦煥笑,走過去蹲下,盡量溫和地笑了笑:“我叫秦煥,你可以叫我秦哥,是你爺爺讓過來幫忙的。你這個問題,能不能拿給我看看?”
狀元有些猶豫,縮了縮肩膀,把題本往后推了點,但看到秦煥眼里的誠意,也不好拒絕。
他輕聲說道:“這題講的是雞兔同籠的問題,我看不懂。”
聽到這話,秦煥笑了。
上一世,他雖然只是初中一年級畢業的水平!
但事實上,在學校里,他的成績可是數一數二。
最終被逼輟學,也是因為家庭條件導致他無法繼續讀書。
而數學,本來就是他的強項!
雞兔同籠,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什么問題!
秦煥伸手接過皺巴巴的題本,借著光亮仔細看了起來。
題干如下:“籠子里有雞和兔子若干,數得頭共36個,腳共100只,問雞兔各幾?”
他注意到小狀元手指不斷掰著,數來數去,數不清楚。
“老疤,小狀元讀幾年級?怎么還在掰手指頭數?”
老疤表情一變:“那不用手指頭,用腳趾頭么?”
秦煥愣住了,不覺心中暗道:“果然一屋的狀元不可能只有一個!”
眼見著老疤無法溝通,秦煥干脆不問了。
先俯身用袖口擦掉小狀元眼角的淚痕,然后指尖在題目上輕輕劃動:“狀元,咱們假設籠子里都是雞怎么樣?”
“那就有36×2=72只腳。”
小狀元抹了把鼻涕。
“可題目說有100只腳,多了28只呢。”
“對。”
秦煥抬頭看了看,想找個東西比劃比劃,一時間沒找到,對老疤說道:“給我找張廢紙來!”
老疤眼見有戲,趕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