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天靈嘴角帶著邪魅一笑,他在風力的襯托下懸浮,靜靜地看著那些賓客們仰望的目光。
他的眼神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俯視,輕搖著裝有紅酒的酒杯,讓鮮紅如血的液體在杯中緩緩旋轉著,品味美酒,如同品味世界的權力。
蒼雷天狼武魂在他身后張翼,像是拱衛(wèi)他的王座。
六張雷光之翼流淌、滴落紫色的粒子,那雷光仿佛能吸收一切恐懼和乖張,貫穿心靈,直抵最深處。
“你們坐啊。”
雷光匯聚而成的河流在腳下流淌,幻化出累累白骨聚集成的星球大地,其上開滿了仿佛能倒映星空的鮮花,花海宛如大人物出場時的地毯一般襯托出他的臉龐。
中二,太中二了!
風天靈內心忍不住咆哮,什么艾倫式發(fā)言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然后,就見到更令他生草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除了金身斗羅,所有人的武魂都釋放出來,被虛空中一雙纖細的光之手臂提起,把玩著。
原本人們的表情還只是震撼,現(xiàn)在徹底變成了驚恐。
咚咚咚——
齊齊的下跪聲。
“見過藥神。”
皇室成員,甚至連金身斗羅,也半跪在地表達敬意。
此刻,金身斗羅心中想的是,難怪先前他能調動天地力量對我進行排斥!
什么魂圣啊,那根本只是他的偽裝,神怎么會真正對凡人出手?
那種和神明談笑風生的氣場,讓神爆衣的強大,得到天地護佑的資格……絕對只是他隨意為之。
沒錯,他是神!行走在人間的神!
“……起吧。”風天靈嘆息著抬手。
雖然出現(xiàn)了一些微妙的偏差,大家好像腦補了許多東西,但結果是對的。
“上神……”天魂皇帝遲疑著開口。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神,似乎對于他們來說并不罕見。萬年前不就是一個三神并起的時代嗎?
天斗皇室先祖還和神攀上過關系呢,雕像現(xiàn)在就在廣場上佇著。
他也有機會變成雕像!
“平時稱我為血狼主廚即可。”
“明白,明白。”
天魂皇帝懂了。上神還是想要低調。
這樣去想的話,很多之前的事情都可以被合理解釋,比如他是怎么開發(fā)出幻想食材的,為什么能做出那種神奇的料理,為什么魂帝階段就有和封號抗衡的手段。
因為他是神!
這樣想著,天魂皇帝不自覺地點點頭。
“我很喜歡這片大陸,這里的風景,這里的食材。”風天靈大腦飛快轉動,開始他的演講,“但是我不太喜歡現(xiàn)在的魂師界。”
氣氛瞬間變得冷酷沉重。
他從儲物魂導腰帶里取出一顆水晶球,問道:“有誰認得這個東西嗎?”
“武魂覺醒的水晶球。”有人舉手。
“是的,這件水晶球的生產時間是一萬兩千年前,產商是武魂殿。有人知道它的價格嗎?”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另一個看上去是貴族的人說道:“最近一次拍賣會上,它的價格是五萬金魂幣。”
“五萬金魂幣!”風天靈的聲音驟然變得宏亮,怒發(fā)沖冠,那一瞬仿佛有某個頭角崢嶸的惡魔光影在他身后咆哮。
“那些錢連馬車都裝不下!儲物魂導器?魂幣儲蓄卡?你們去數(shù)數(shù),有多少人買得起哪怕最簡單一個魂導器!”
“自稱為大陸領袖的人,終結了一個專門致力于改善大陸生活的組織,而自己卻沒有提出任何更好的方案!
“一個六歲的孩子,在萬年前,不需要花任何費用,就可以到武魂殿覺醒武魂。而今天,沒有人再生產武魂覺醒水晶球,僅有的古代產品都被當做收藏品拍賣。
“如果不是富貴之家庭,連武魂覺醒的機會都沒有!”
風天靈又拿出一塊面包:“那請問,你們知道現(xiàn)在一個面包,要賣多少錢?”
“五個金魂幣。”
“五個金魂幣!”
他的憤怒引發(fā)了元素的暴亂,宮殿外的夜空幾乎燃燒起來,頭角崢嶸的惡魔出現(xiàn),是無數(shù)光風匯聚成的野狼虛影。
明明是那樣圣潔的形體,極致之光,然而卻散發(fā)著惡魔般的氣場。
一把把光刃在空間四面生成,所有人都有種已經被貫穿的錯覺。
“五個金魂幣,就是五十個銀魂幣,五千個銅魂幣!一個家庭種一年的地,才買得起一塊面包!”
“誰來為此負責?每個魂師都在追求強大,追求力量。從小火龍變成大火龍,從水流變成水炮,可是這有什么用!”
“魂師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來源于這個世界的饋贈,所謂的變強,殺死魂獸獲得魂環(huán),不過是在一個上限鎖死的體系里做吸血鬼。”
“強者總會以為憑借個人武力就能夠創(chuàng)造財富,但事實上,強者的財富不是他們自己的,而是從別人那里掠奪來的。強者的誕生并沒有讓我們世界的財富總量增加。”
“能成為魂師的終究是少數(shù)人,而對于那些武魂是鋤頭、雜草、磚頭的人來說,皇帝和縣長其實沒有區(qū)別,因為都跟他們的生活沒有關系。”
“鋤頭和雜草沒有能力對抗魂獸,而如果一個貧窮的山村出現(xiàn)了一個魂師,村民只會告訴他,你要出人頭地,你要走出大山,并且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誰來為此負責?”
風天靈手一揮,極致之光投影出日月和斗羅大陸的版圖。
“有這樣一群人,他們自稱是大陸的救世主,魂師界的領導者。他們曾經是。”
“四千年前,兩塊大陸版圖碰撞,他們召集天下強者,六十個封號斗羅,攻破日月,奪取領土,讓日月差一點就亡國滅種。”
“可正是從那一次戰(zhàn)爭勝利開始,這個大陸就被一個幽靈籠罩著。抗拒先進的魂導器,抗拒一切變化,廣納天下英才,聚集所有最優(yōu)秀的資源,然后偏安一隅。”
“你們知道嗎,一個最普通的儲物魂導器,在日月的售價不過是一百個銅魂幣。家家戶戶不用點蠟燭,而是用魂導電燈。他們的年輕人,無論出身,都可以在學校接受教育!”
“日月帝國有資格跟我做生意,因為我需要他們的魂導器。是的,神也需要進化。天魂帝國又有什么?有領先大陸的農業(yè)產量嗎?有魂導器的基礎嗎?有大量魂師人才嗎?斗羅三大國,在每一個方面都非常相似,天魂只有境內一個本體宗能看得過去,可他們并不是帝國直屬的力量。”
“既然這樣,為什么我要把資源投給你們?”
賓客們面面相覷,他們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各方勢力的高層,也有成名已久的魂師強者。
可他們在這叩問人心的提問前,無法做出回應。
風天靈輕輕呼出一口熱氣。
“你們應該慶幸,一個面包的價格,還沒有達到五十萬銅魂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