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率軍進入阿達馬哈之后,曼努埃爾就讓自己麾下的軍隊接管了此城的防務,并按照原定協(xié)議,把城內(nèi)的幾位答剌罕們妥善地“保護”起來。好吧,說是軟禁更合適些。
但這也在這些獻城的貴族們的意料之中,不如說若是狄奧多羅容忍他們繼續(xù)掌軍才更為不可思議,對于事實上已經(jīng)背叛了其可汗的他們而言,他們的需求不過是要能完好地活到戰(zhàn)后,并被送回金帳汗國里繼續(xù)當他們的答剌罕罷了。
這幾名答剌罕都這樣了,城內(nèi)剩余的數(shù)千名韃靼人自然也沒有多余的抵抗意圖,畢竟強硬派的那些權貴昨日都被沉尸黑海了,這也讓狄奧多羅這邊維持秩序時也輕松了不少。
至于這座城池的處理,原先曼努埃爾的計劃是攻入后就擄掠一番后,再狠狠焦土后就迅速離去。不過格萊率軍南下的消息讓他不得不放棄這一意圖,畢竟要把這里大肆破壞得完全無法起補給作用可是要不少時間的,到時候他可沒把握撤軍途中不被格萊的六七千大軍給追上。
如果再打成遭遇戰(zhàn),他挺擔心會不會再度打成去年的克茲亞爾之戰(zhàn)那樣。
鑒于此,他決定轉變戰(zhàn)略,打一場他有所把握的戰(zhàn)役,以試著消耗格萊的軍隊。為了這場他設想的戰(zhàn)役,他很快令人堅壁清野,要依靠海陸雙線的補給與支援,還有修繕后的城池為后盾。當然,最重要的事情是——
“快快把這封信送到金帳汗國的軍營里,不管發(fā)生什么,一定要把現(xiàn)狀告知他們的主帥泰內(nèi)克埃米爾閣下。公國的存亡,我們的未來就全在這一封信上了!”不到中午,曼努埃爾就心急如焚地寫下了封求援信,并親自把送信之事托付給自己最為親信的艾迪安,讓他率領10余騎菲拉卡精銳騎兵,把它送到金帳大軍的軍營里面,求他們來支援自己。
開什么玩笑,自己手下現(xiàn)在不過四千精兵,就算能打贏格萊的這批主力也得傷筋動骨,這種損失他完全不想承擔,也承擔不起。
至于立刻跑路,那就更不行了,他這次就是為了一舉打崩掉克里米亞汗國的南部部署才出這支險兵的。為此,他甚至還來打下了阿達馬哈城?,F(xiàn)在撤退的話,格萊也不可能就這么善罷甘休,轉回去和金帳繼續(xù)戰(zhàn)斗,而是肯定會繼續(xù)咬著狄奧多羅不放,直到他們撤回到克里米亞半島。這期間的不確定性太多了,萬一這期間格萊重組了南部的勢力,那他又該如何?再說了,好不容易打下這座城池,不做點什么未免也太浪費他的時間精力吧。
當然,如果真的打不過,他也不會在這座城池里跟格萊的大軍死磕。如前所述,阿達馬哈城是由漁村發(fā)展而來,換言之這座城池沿海。一旦勢頭不對,曼努埃爾就會立刻率軍登上在海上停泊的運輸船們,憑借公國海軍的絕對優(yōu)勢,直接撤回克里米亞半島固守。
“如果情報無誤,那么格萊大軍大概會在不到五天之內(nèi)趕來這里?!痹谀克土税习菜麄冸x去后,曼努埃爾開始思考斟酌具體對策,“那么這么短的時間,要做到那么多,可是很麻煩的啊。”想到這,他不禁頭疼起來。
就在曼努埃爾正急促地調(diào)動軍力和民力之時,格萊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率軍南下,試圖擊潰狄奧多羅軍,同時收復失地。如果格萊真的率他麾下的七千余士兵來跟狄奧多羅軍隊硬碰硬,那么狄奧多羅這邊確實會相當難受。
可就在他行軍途中,一件出乎他們雙方預料的消息卻徑直砸到了格萊腦袋上。
“你說什么?狄奧多羅從法納戈里亞,派了一支偏師北上,試圖搶占我們在庫班的領土?”聽罷此事后,格萊大為詫異,他真的沒想到狄奧多羅居然猖狂成這樣,還分兵來惡心他。
“是的,可汗陛下。而這支偏師有千余人,消息確鑿,完全屬實。”稟告此事的是他麾下一名改信的切爾克斯奴兵,在改信后名為查希爾·賽義夫·丁·賈克馬克。雖說他已經(jīng)年過不惑,可由于他足智多謀且勇猛過人,連從奧斯曼來的耶尼切里援軍主將克利爾也對他頗為賞識。按照原先的計劃,這名奴兵應當是在去年年中就被汗國賣給馬穆魯克蘇丹的,不過由于戰(zhàn)事來臨,馬穆魯克與克里米亞的商路被狄奧多羅所切斷,而格萊家族又沒錢買通威尼斯的黑海領事,只好他及其他奴兵都收入自己手上指揮。
“本汗明白了。”格萊頷首,表示明曉此事。而在賈克馬克退下后,他就旋即讓人把克利爾請來。
在克利爾到來后,格萊迫不及待地請求道:“克利爾將軍,請問你麾下的耶尼切里戰(zhàn)士還足夠嗎?”
“謝可汗陛下的關心,還有近百人,還能打幾仗的?!笨死麪柛┥淼馈?/p>
格萊聽出了他話里的不滿之意,只得打個哈哈,承諾自己不會戰(zhàn)敗的云云。畢竟這支耶尼切里援軍算是他現(xiàn)在為數(shù)不多能屢勝的部隊了,要好好對待這名主將才行。半刻后,在確切了他仍愿意為汗國而戰(zhàn)后,他方才松了口氣,把方才賈克馬克稟告的事情告知于他。
克利爾嘆了口氣,這是要讓他分兵出征庫班啊。不過現(xiàn)在形勢比人強,他也不好反對些什么,只得繼續(xù)俯身,表示道:“放心吧可汗陛下,我手上的刀劍就是為了趕殺異教徒而揮。”
在得到了他確鑿的回復后,格萊心中感到一絲這些日子里難以品嘗得到的喜悅。隨后,他就為克利爾分配了近千人以協(xié)助他克復敵人,并囑咐道:“只要把敵軍驅逐回他們的境內(nèi)就好,沒必要為他們大動干戈,現(xiàn)在還是南部這邊的戰(zhàn)事要緊?!?/p>
“遵命,可汗陛下。”克利爾俯首,以示遵從。
在離開了軍營后,克利爾叫來自己的耶尼切里副官,在大致轉告了格萊汗的命后,對他下令道:“轉告所有耶尼切里戰(zhàn)士們,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什物,尤其是從蘇當國里帶來的那些,什么也不要落下?!?/p>
“可是將軍,我們不是去幫克里米亞汗國處理庫班那邊的狄奧多羅偏師嗎?”副官對此有些不解地問道。
克利爾只是附在他耳邊,悄聲反問了句:“你覺得克里米亞有勝算嗎?”
“將軍,這,這……”副官一時被他所說的話驚到了。
“噓,不要聲張?!笨死麪栔皇堑恍?,當作無事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