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在私刑處死這名耶尼切里主將后,曼努埃爾的腦子稍稍冷靜了些,“失誤了啊,按常理來說把他交給暗部處置就好,我沒必要親自動手斃了他的。這次真是氣血上頭了啊,之后得注意點了,這種事情還是盡量別自己動手好。”
不過他臉上的神情還是如常,只是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在護衛報告這名耶尼切里將領確實死后,曼努埃爾和熙地轉頭面向巴達爾斯,“巴達爾斯,這些被俘的耶尼切里沒必要讓他們活下去。在審出他們所知的全部有用信息后,就讓他們去黑海泡泡澡吧。”
“是,殿下。”
曼努埃爾滿意地點頭,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尤日內獄,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曼古普后已是當天晚上了。不過他并沒有直接回到寢室,而是特意繞到了平日里的那間常用的辦公房間,開始審視與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今天在那些俘虜奴兵上花的精力會不會太多了?算了,反正接下來也要直面剩下的叛亂分子,想想如何處理了。”想到這,曼努埃爾有些疲倦地傾向椅背。
“叛徒的結局肯定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怎樣防止再發生這種叛亂呢?僅靠嚴苛的處置方式只能暫時壓制一時吧?”忽然,曼努埃爾想起了什么,“那如果進行可公開的判決,并在最后找神學來背書呢?畢竟這也算是羅馬帝國的常用手段,只是由于君堡的式微才變得罕見罷了。”
想到這些,曼努埃爾整個人精神起來,立刻起身去翻閱書籍,以求在他料想的公審場合中能夠不落下風。
次日,他就在曼古普的圣索菲亞教堂中,接受了自己父親阿萊克修斯的任命,成為了狄奧多羅公國的共治親王。
而在三天后的早上,針對除以撒外的叛亂貴族的大審判便在曼古普的市中心大廳舉行。為了這場審判,曼努埃爾可是做了不少的準備,拉來了公國目前剩余的高層,力求在各方面把這些叛匪給批臭駁倒。當然,他也不是沒考慮到萬一出現巨大失誤如何,真鬧成這樣子的話,他打算就直接把審判中的無關人等請出去,隨后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判刑處死。
至于曼努埃爾連鬧出失誤的預案都準備好的緣故,除了對于叛亂者的防備外,也是因為羅馬人,或者說曾經的羅馬人素來有著令人尊敬的法學傳統。雖然不知道在已經蛻變為經典東歐封建制的狄奧多羅公國中這傳統還保留多少,可在1204年,或更晚之前,東羅馬帝國國民都十分看重法學教育。在尚未有學校時,父母則擔任著教育孩子法學相關知識的任務,他們言傳身教,培養孩子的優良品行和社會責任感,傳授自己學到的知識和總結的經驗。
而學校出現后,為了弘揚法律觀念,城市的學校不僅有法律專業更安排了辯論、演講等邊緣專業課程,引領孩子們學習法律。在此期間也出現了許多著名的法學家,教育家,他們使羅馬的法律從完全實用的、靠藝徒傳授的專業,提升為科學的學科,并使教學逐漸系統化和理論化。
不過就如前所述,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在幾百年前秩序崩壞后,這種土壤已經改變了不少。但受審貴族畢竟有大批當地的老貴族,所以曼努埃爾也拿不準他們會不會用自己的法學與邏輯學素養給他造成不好收拾的麻煩。
因此在這種情形下,曼努埃爾大膽地提前把他的《狄奧多西亞法典》運用到這次的實際審判上。只不過出于個人的包袱問題,他并沒有直接在這次的法庭上擔當法官,而是讓自己在狄奧多西亞時培養的、同樣熟習這本法典的伊薩克·阿諾擔任法官,自己擔任陪審團,監視著這場審判。
審判持續時間不短,大概在下午之時,作為法官的阿諾終于下達了最后的判決,“……綜上所述,安德烈亞·拉烏斯,尼基弗魯斯·沃洛爾,米海爾·拉迪烏斯……等20號人,觸犯瀆神罪、叛國罪、欺君罪、故意殺人罪……數罪并罰,沒收名下土地、爵位與財產,處以炮決。”
審判結果一出,這些叛亂者們盡皆震驚不已,他們沒想到剛剛接受共治親王任命的曼努埃爾會做得這么絕,一條活路也不給他們。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一名受審者對著曼努埃爾的方向怒吼。
不過曼努埃爾并沒有理會他,只是微笑地向阿諾示意,表示可以收拾了。如果不出意外,這次大審判就到此為止了。
可就在此時,受審席上的拉烏斯舉起右手,雙眼冷冷地看向曼努埃爾,道:“共治親王殿下,我有話想問你。”
“我不是法官,有事請在判決結束后上訴。”曼努埃爾很惡意地對著他微笑回應,打算繼續離開。
“少來了,這種不公的審判不就是你指使的嗎?法律用的是你的新法,法官是你的人,你還把全公國的高層召來羞辱我們!”
“我要告訴你,你沒有權力剝奪我們的土地財產還有地位,乃至我們的生命,這些都是圣父的恩賜,受著圣母的庇佑,即使你是公國的儲君,你也不能……”說到這,剛剛氣勢滿滿的拉烏斯已經窘迫得只能從神學角度來試著反駁這次的判決了。
曼努埃爾內心燃起了火苗,既然這家伙公然在法庭撕破臉了,那么他就連神學上的道義也不會留給對方,“不,你們有嚴重的誤解啊。”他和熙地笑道,“我如何沒有權力?君主的權力本身就是圣父賜予的,我本來就以神圣的權力統治這里了。我作為公國親王有權剝奪叛逆者的一切,不論是土地地位還是性命。”
這話讓猶如庭上困獸的拉烏斯發起怒來,“權力,你哪來的權力?!”他怒喝道。
曼努埃爾被他的這種態度激怒了,他此刻直視著拉烏斯的雙眼,“這是主的授意,換句話說,我作為君主的權力是無限的!”隨后,他張開雙臂大喊,“‘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人能到父那去。’”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