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努埃爾于次日早晨在親衛陪同下騎馬進入被博斯普魯斯控制住的姆茨赫塔城之時,參戰的菲拉卡將士們已經在城門內外列好了整齊的陣型,等待他們的君王到來檢閱。
“陛下,菲拉卡們恭待您。忠!誠!”率先向凱撒行禮的是被暫時編入菲拉卡軍團的那位巴爾巴羅·塔羅斯特斯。他作為被凱撒暗地里青睞之人與西城門攻堅戰表現最為英勇的菲拉卡兵士,在經過軍團內的內部商討與推舉后,他們一致讓他先行開口迎接他們所忠的凱撒。
而曼努埃爾對此只是微微頷首以示笑納,畢竟他想看的就是這個。而在此之外,他也順帶將本次立下功績之人暗暗在心底記下,準備在他征服內高加索后一并論功行賞。想到這,他便輕松而堅定地向將士們揮手,任憑身披紫袍的自己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像城池的真命君主一樣自信坦然地進入城內。
姆茨赫塔陷落的消息也在當日下午傳入了第比利斯宮廷內。這對于聚集在其中的格魯吉亞高層們無異于一記噩耗。特別是本打算圣誕節后就啟程前往接手姆茨赫塔城防務以鼓舞士氣的王儲瓦赫坦,此時的他在得知博斯普魯斯進度居然如此迅猛之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最終,還是老國王亞歷山大一世先反應了過來。他一方面再次遣使試圖勸退博斯普魯斯,一方面立即著手準備起防守第比利斯。此外,在王儲的建議下,國王最終還是派人向管理卡赫季的小兒子喬治寫信,要求他帶上絕大多數駐軍趕來首都勤王救駕。
但在制訂防御計劃時,第比利斯宮廷注意到了一大嚴峻問題:如果只是一昧地防守,那么十來年前才剛被黑羊王朝攻破的第比利斯貌似很難扛得住博斯普魯斯所裝備的各式火炮。
“父王,不如我們試一試吧?”最末,瓦赫坦力排眾議,嚴肅地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們手上不是還有一支專精山地作戰的重騎兵兵團嗎?”
亞歷山大一世聽罷,不禁愣了愣神。因為即使出動長子口中的那支重騎兵精銳、王室引以為豪的王家莫納斯帕,在他眼里也沒有十足的勝算能逼退博斯普魯斯的羅馬人。
但如果真的可以可行呢?
看到了父親的猶豫,瓦赫坦當即繼續勸說,希望爭取其支持,“父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王家莫納斯帕不就是為了此刻而誕生的嗎?更別說如果我們能在野戰中擊退一次羅馬人,讓前線進入僵持狀態,我們的聲望不就能壓上那位年輕的羅馬人凱撒一頭,讓暫時順從他們的領主們放棄對敵人的支持。這樣一來,客場作戰的羅馬人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我們至少也有機會奪回從姆茨赫塔到蘇呼米的廣大領土了。”
這話讓亞歷山大一世心動了。終于,經過一下午的詳談后,國王同意了王儲的計劃,決定出動包括王家莫納斯帕在內的莫納斯帕們,以求一舉挫敗博斯普魯斯的攻勢,嘗試轉守為攻。
在格魯吉亞王國決定孤注一擲地派出莫納斯帕時,穩定了城內秩序的曼努埃爾也在同自己的部下商討怎樣攻取格魯吉亞的首都第比利斯。
“繞過十字修道院后,就是第比利斯以西最后一處唯一算得上險阻的地段,扎赫斯(??????/Zahesi)地區了?!背鞘写髲d中,暫時占據這里的凱撒正在這里向麾下眾將領主們商討接下來的主攻方向,“只要占領了該地,那么第比利斯剩下的就只有平緩的河谷,除了當地歷史悠久的古城墻外,基本沒什么可以再阻攔我軍了?!?/p>
“可是陛下,格魯吉亞人肯定不會束手就擒……”鄧加爾開口,同時撫摸起下巴,謹慎地提出這一可能性。
“但第比利斯宮廷在陛下您到來后不是基本沒有出來野戰過嗎?”薩穆赫茨阿塔貝格伊萬二世起身,略有些諂媚地暗中稱贊起曼努埃爾的武功起來。
不過伊萬二世的話的確讓凱撒陛下再度斟酌起來。畢竟自從他兵臨格魯吉亞后,除了一開始的幾次小規模野戰與波薩達斯襲滅的伊梅列季主力外,博斯普魯斯確實沒怎么跟格魯吉亞打過野戰。換言之,對面的有生力量貌似尚未被完全殲滅。既然這樣,就算對方再像頭縮頭烏龜,也不可能繼續縮在第比利斯了。要是沒正經抵抗就被滅了,連曼努埃爾都會為根基深厚的巴格拉季昂王朝感到委屈。
“做好準備吧。扎赫斯是要拿下的,第比利斯宮廷的主力我們遲早也是要面對的。”會議在最后,凱撒做出了如此總結,隨即下令全軍做好準備好幾日后對扎赫斯的攻堅戰。
幾日后,也就是1438年新年的第一天,大雪剛停的早上,兩千余人規模的博斯普魯斯大軍就從姆茨赫塔城內出來,踏著積雪殺向了扎赫斯地區,準備一舉拿下他們圍攻第比利斯的最后一處阻礙。
但隨著大軍向目的地的逼近,被凱撒任命統領這支部隊的鄧加爾反而更緊張起來。大冬天的,他那副沒戴手套就緊握韁繩的雙手居然悶出了冷汗來。原因很簡單,如果曼努埃爾陛下沒說錯的話,那么格魯吉亞人這次八成是會主動一回。
就在他這般思索時,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陣箭矢鳴響的聲音。轉瞬之間,一陣箭雨從北側山地的方向向正在嚴整行軍的博斯普魯斯軍下過來。眨眼間,就有一大批身不披甲的士兵被射中了肢體甚至要害。
“撤!向西南方向,撤!”察覺到敵軍箭矢方向的來源,領軍的陸軍統帥立即做出了判斷,下令全軍撤向被博斯普魯斯控制的西南山地,同時命令前排重甲步兵舉起他們一路上基本沒舉過幾次的盾牌,保護著剩余撤向他們的控制區內。對于格魯吉亞人的反擊,他的凱撒臨行前就多少有點準備,這遠遠談不上絕境。
就在鄧加爾在想著如何讓剩余將士安然無恙地退回去時,一隊從人到馬都披著重甲的具裝騎兵從他們前方的拐角出殺出,舉著銳利而結實短槍向博斯普魯斯軍殺來。
這就是格魯吉亞最后的殺手锏——王家莫納斯帕軍團。
在冬日寒冷的太陽照耀下,這些短槍的鋒芒在他們的敵人看來格外冰冷,與他們周圍空氣的溫度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