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赫斯之戰的結果很快就在下午時傳入了第比利斯的宮廷中,格魯吉亞國王亞歷山大聞訊后,坐在御座上的身子整個頓時癱軟下來。
這下全完了,亞歷山大一世崩潰地想。卡特利精銳與莫納斯帕軍團全滅,其他地區不是投敵就是無法支援。他仿佛可以看到第比利斯陷落時的慘狀了。
半響,好似頓時衰老10歲的亞歷山大國王呆愣地坐在自己的御座上,無力地揮了揮手,屏去侍從官員,“除了大衛與薩爾外的都暫且退下吧,讓我靜靜。”
在第比利斯宮廷內的格魯吉亞王室哀悼王國接下來的命運之時,被押送到姆茨赫塔城內的格魯吉亞王儲瓦赫坦得到了妥當的安置。而在他被敵人安穩軟禁到一間布置不錯、沒有缺漏的房間后,王儲終于可以閉上雙眼,思考起自己接下來應當如何。
要逃嗎?拋開能否成功出逃不談,即便自己真能逃回第比利斯,應該也只是為了下一次被俘而創造條件吧。
選擇順勢投降?不管怎么說,他好歹也是格魯吉亞王國的王儲,跟自己那經驗不足的弟弟不一樣。更別說他完全知道身為王儲的自己選擇跟敵人合作會產生怎樣的后果,即便格魯吉亞必敗無疑,瓦赫坦仍不想讓自己在亡國時連這份古老王國的余蘊也一起丟得干凈。
那自盡如何?不不不,他才剛新婚沒幾年,連孩子都沒有,就這么死了豈不是更窩囊?
最終瓦赫坦只好繼續郁悶地坐在房間的床上,暫時把這些想法放一放。“拋開這些來看,博斯普魯斯羅馬人的處置還真是足夠妥當啊。”拍拍由絹布織成的床單,瓦赫坦對自己的敵人半是無奈半是真心地隨口夸幾句。
就在他打算就此結束倒霉的一天,倒頭睡去時,負責在門外看守他的仆人輕輕敲門,詢問道:“瓦赫坦殿下,有要人請求見見您。您意下如何?”
是那位博斯普魯斯凱撒嗎?瓦赫坦從床上坐起來,輕撫下巴片刻后,就表示自己沒有意見。不然在凱撒曼努埃爾面前,他還能有意見不成。
很快門便打開,來客踏入。讓瓦赫坦頗為驚詫的是,來者不是剛剛在戰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敵人曼努埃爾凱撒,而是自己那早早投敵的弟弟伊梅列季王子季米特里奧斯。
“兄長,有段日子不見了,啊……啊哈哈……”看到自己那被俘長兄的驚訝與嫌棄表情,季米特里奧斯尬笑地打著招呼試圖緩解他們兄弟間的尷尬。
對此,瓦赫坦只是郁悶地冷哼一聲,便繼續沉默下去,表示自己對他弟弟這種對羅馬人滑跪的廢物沒什么可講的。
對于兄長的如此表態,雖然季米特里奧斯早有預見,但還是相當羞愧與氣惱。他年輕而稚嫩的臉蛋頓時漲紅,黑褐色瞳孔睜得老大,一副啟齒欲言的模樣。
一時間,伊梅列季王子甚至有了嘗試構陷一下自己這位傲氣兄長的想法,讓其吃吃苦頭。但想到曼努埃爾并不是那種會偏信他人一面之詞的正經君主,還有他與瓦赫坦終究是兄弟,他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把博斯普魯斯凱撒借他轉達的話傳達過去。
“兄長,不管怎樣,凱撒陛下都借我這,來想向您表示件事。”由于被長兄氣到,季米特里奧斯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嗯?”聽到是博斯普魯斯凱撒的意思,瓦赫坦立即提起了勁,
“說說吧。”
聞言,季米特里奧斯頓了頓,把曼努埃爾讓他轉達的條件徑直托出:
“凱撒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兄長您在第比利斯易主后為他治理卡特利。而在此前,陛下絕不會為難您。”
當日傍晚,駐扎在扎赫斯的曼努埃爾就收到了季米特里奧斯替他兄長轉達的話,
“兄長大人同意了。”
得到這份回復,曼努埃爾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看來季米特里奧斯還是明白不對他瞞報的必要性的,而他不用費神費力地回去走一遭了。
以不經意的手段拿捏瓦赫坦·巴格拉季昂后,曼努埃爾除了傳訊讓駐在姆茨赫塔城內的部下與格魯吉亞王儲交談詳情外,基本把精力都投入到思考如何迅速攻克第比利斯城上。雖然現在內外交困的第比利斯朝廷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可若是等他慢悠悠地打入第比利斯,黑羊土庫曼人說不定都吞并卡赫季、染指卡特利了。
絕對不能讓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被偷掉這么大一部分!曼努埃爾如是想。
那樣很明顯要速戰速決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像之前那樣,抬出自己鐘愛已久的火炮吧。給這些高加索山民一點小小的火器時代震撼,盡管實際上已經給過就是了……
由于扎赫斯陷落后位于河谷地帶的第比利斯主城以無險可守,所以在先前那場戰役中損失不過兩位數的博斯普魯斯軍在戰役結束后的第三日一早就順利地包圍了第比利斯城,切斷了格魯吉亞首都與地方間的聯系。城內的亞歷山大一世一時悲痛欲絕,以為博斯普魯斯的猛攻即將到來。
然而讓第比利斯宮廷疑惑的是,接下來五天羅馬人并沒有下令發起攻擊,而是悠哉悠哉地圍而不攻,頂多就是造了幾輛拋石機向第比利斯城墻投石。這讓城內民眾欣喜起來,甚至有官員認為之前那場扎赫斯戰役實際上挫敗了博斯普魯斯的銳氣,讓他們的敵人士氣受到了重大打擊。
只有算是久經沙場的亞歷山大一世清楚地認識到第比利斯實際上已經陷入了死局,只是對面不愿意主動進攻罷了。但他們的做法連他都覺得奇怪,為什么敵人遲遲不肯強攻城墻?為了減少無謂的傷亡?可據他所知之前姆茨赫塔陷落時羅馬人可是直接把一批受歧視者強征來攻城了,怎么可能在這時候仁慈。
還好他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為在圍城的第七天早晨,一大早就到城頭巡視的亞歷山大清楚地看到了對面陣地下羅列的數門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