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柳姨娘握緊云漪纖細的手,一遍遍在她耳邊輕聲呼喚著,云漪很快有了反應。
只見她手指微動,在柳姨娘的掌心中,慢慢摩挲著,似乎是在確定這雙手的主人是誰。
緊閉著的眼皮下,眼珠轉了轉,她似乎是想極力睜開雙眼,看看自己朝思暮想的姨娘。
可眼皮卻格外沉重,云漪用盡了力氣,卻不能睜開半分。
最后還是只能再次陷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柳姨娘看著云漪再次昏死過去,急忙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墨白,“大夫,這怎么辦?”
沈墨白趕緊上前,再次給云漪把脈,之前虛浮無力的脈象,現在正用力的跳動著,似乎是在告訴別人,她蓬勃的生命力。
“無事,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只要按時喂藥,等著云姑娘醒過來就行了。”
果然,和自己預料中的一樣,柳姨娘的到來,很好的激發了云漪的求生意志。
沈墨白起身,伸了伸已經有些麻木的四肢。
天邊犯起了魚肚白,馬上就要天亮了,沈墨白起身告辭。
走之前還不忘叮囑,“柳姨娘,您還是回屋休息一下,別一個剛好,一個又病倒了?!?/p>
說完,轉身出了鳳儀軒,作為一個大夫,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的本職工作已經完成。
如果再多做,只怕是顧斐那個老孔雀,又要多心。
這個分寸,沈墨白還是掌握得很好的。
***
云漪醒過來的時候,直接映入眼簾的便是柳姨娘。
她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睡的沉重,一只手還抓著云漪的手,沒有放開。
“姨娘?”云漪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可柳姨娘并沒有消失,依舊還是在面前,她伸出另一只沒有被抓住的手,想要確認一下面前的景象是不是真的。
她的舉動驚動了柳姨娘,柳姨娘見云漪醒過來,滿臉的驚喜,一把抓住云漪緩緩舉起的手。
“漪兒,我的漪兒,你終于醒了,”柳姨娘將云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瞬間,溫熱的觸覺順著指尖傳來,云漪終于可以確定,自己這是真的見到柳姨娘了。
鼻頭酸酸的,云漪的淚仿若是斷了線的珠子般灑落。
柳姨娘看到云漪哭了,自己便也忍不住,灑下許多眼淚。
仔細詢問了柳姨娘近況,云漪才知道,原來是顧斐去云府把人帶出來的。
吃過藥,又喝了些易消化的粥,云漪趕緊讓柳姨娘去休息,柳姨娘一看就在床前守了一夜,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思來想去,云漪還是起身,準備去清風齋感謝顧斐。
簡單的梳洗打扮后,云漪拖著帶著傷的身子,來到清風齋。
卻意外撞見了周婉青和余音。
顧斐還沒回來,周婉青正坐在花廳里喝茶。
“見過周小姐,”既然撞見了,云漪只得上前行禮。
見她行的是半禮,并不是全禮,周婉青的眉頭皺了起來,“云姑娘這禮行的,看起來并不如朱嬤嬤說的那般周全。”
周婉青是顧老夫人內定的人,將來即便不是顧斐的正妻,最低也是個貴妾。
即便是現在,她可是顧老夫人認下的義女,也算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
可云漪呢,沒名沒分,充其量也不過是個通房丫鬟,哪里有資格行同輩之間的半禮。
“云姐姐,周小姐可是府里正兒八經的主子,你...”怎么能跟人家比。
余音看似是在替云漪解圍,實則是在諷刺云漪上不得臺面的身份。
云漪本不欲多事,她是顧斐的人,這是府中上下都心知肚明的,既然周婉青還沒有被顧斐收進房里,那她便只是個外人,云漪給周婉青行的半禮,并無差錯。
可現在面前的主仆二人,很明顯就是想拿這件事情來為難云漪。
身在屋檐下,云漪沒必要和兩人爭辯,便蹲下身子,準備行全禮。
“怎么?我院子里的事情,如今也輪到周小姐來管束了?”云漪剛蹲下身子,就聽見顧斐的聲音從背后傳了過來。
云漪的身姿僵在原地,周婉青已經緊張地從太師椅里站起了身子。
片刻后,顧斐就來到了云漪身邊,伸手將她扶起,滿是關懷和心疼的說道。
“怎么出來了?傷口還疼不疼?不是說了我回來就去找你嗎?怎么還是這么心急,非要出來找我?”
那旁若無人的親昵語氣,讓被忽視的周婉青紅了臉,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羞的。
“云漪過來,是想親自對顧郎表示感謝,”云漪從善如流的答道,說話時自帶嬌羞,連稱呼也換成了更為親昵的。
“你有何必對我這么客氣?快回去歇著吧,我這邊忙完,就過去看你,”顧斐扶著云漪,親自將人送到院門外,又依依不舍的看著云漪身影消失,才回到花廳。
見周婉青還沒有離開,當即便冷下了臉,“怎么還不走?”
“干娘讓我過來,請大人過去用飯,”面對顧斐的冷硬氣勢,周婉青總是會感覺到不自在,可她覺得這就是身處高位的人應該有的,反而對顧斐更加著迷。
“我還有事,”顧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拒絕道,對著守在門外的夜羽道,“送客?!?/p>
然后轉身進了書房。
只是在邁進書房前,又忽然對夜羽吩咐道:“通知府中上下,云漪從今日起,便是這府中正兒八經的姨娘,是我顧斐的姨娘,我看誰還敢私下議論云姨娘的身份。”
這話是說給夜羽聽的,更是說給在場的周婉青和余音聽的。
周婉青和余音當場石化,云漪就這樣成為姨娘了?
那可是周婉青和余音努力了許久,也沒有爬上的位置,就這么輕松的給了云漪?
難道是顧斐今日對自己說云漪的話不滿,才會這么著急直接讓云漪成為了姨娘?
她們這是給云漪當了墊腳石?
“請吧,”夜羽的聲音打斷了二人思緒,再次看向花廳,顧斐的身影早已不見。
被強制離開的周婉青和余音,心中對云漪的恨意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