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娘子,不瞞你說,我們姐妹二人乃是印族人。我們女子在未出閣之前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否則視為失貞。”沈子寧煞有其事地說著。
趙氏回憶了一番,道:“倒是有聽說過西北方的人有此傳統,原來朱雀娘子自西北而來?”
沈子寧淡淡一笑:“正是。”
“既是如此,那十五日后,蜀中一聚。”
“好。”
離開邀月樓,沈子寧臉色沉重。
如今的趙氏與從前在相府之中變了許多,她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商人的精明,看來這兩年的時間里,趙氏確實是學了不少東西。
“小姐,趙姨娘怎么可能是蜀中林家之人?這連姓氏都不用!”杏柳再也憋不出,連連對沈子寧說著。
“派人下去查查林家兩年前發生了何事。”
“是,小姐!”
“半個月后,正好我親自見一見這林家的老太太,莫不是認了趙氏做干女兒,這也太沒眼光了。”沈子寧說著。
主仆二人臉色凝重,彼時街上熱鬧非凡,有迎親的隊伍迎面而來。
十里紅妝聲勢浩大,瞧著像是哪家千金出閣。
沈子寧與杏柳也往旁邊給花轎讓出了道來。
人群對這樁婚事都喜聞樂見,紛紛談論起來。
“這靖王對煙兒姑娘可真好啊!雖是妾室,但全然是按照正室的儀仗。”
“靖王妃不知作何感想,王爺這些年日日流連花滿樓,如今納一個花魁做妾室還如此陣仗,是根本沒把王妃放眼里。”
“當初娶王妃的時候靖王何曾不是如此陣仗?這男人的心啊,變得可真快!”
“王妃入府都兩年了,一直無所出,聽說是與王爺之間早已經生了嫌隙,王爺連王妃的院子都不曾踏足。”
“王爺與王妃不和,這件事情誰人不知?”
“依我看啊,這煙兒姑娘才是王爺的真愛。”
沈子寧聽見百姓的議論很是詫異。
蕭疏影與采盈的婚姻到底怎么了?
為何兩年不見,蕭疏影卻迎娶了新人,而且還是一個青樓的花魁,并且以正室的陣仗,叫采盈作何感想?
“小姐,奴婢回府便吩咐人去打聽。”
杏柳看出沈子寧的心思。
“嗯。”
沈子寧看著遠去的隊伍,若有所思地離開。
這兩年里京都真的變了太多。
曾經叫一眾京都女子羨慕的采盈如今卻淪落成為一個笑話,其中發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曾經只是一個小小御史的許秉文如今竟然成為了一品御史大夫,執掌整個御史臺,更是因為種糧有功成為御前的紅人。
沈子寧曾去查看過戶部的良田,那些水稻居然采用的是三系雜交法所培育。
她難以置信許秉文怎么會知道三系雜交法。
當初她在圣上面前承諾三年內讓天朝再無饑荒,就是打算利用三系雜交法,可是她還沒有機會開始,相府便遭遇了滅頂之災。
許秉文又是從哪里知道的?
三系雜交法她曾經只對易哥兒與小九說過,可是易哥兒如今選擇玄武軍中,而小九與羅格等人是知道她與戶部的恩怨。
許秉文乃是胡文山的東床快婿,曾經跟隨她的人定然是不會投靠與戶部的勢力。
難不成這個世界上還有穿越者?
沈子寧實在匪夷所思。
宜室,后院。
入夜了田奎傳來消息。
據靖王府的下人所說,蕭疏影與沈采盈的婚姻早已經名存實亡。
在蕭疏影迎娶了沈采盈半年后,某一夜從沈采盈房中傳來了杯子破碎的聲音,自從這以后,蕭疏影再也沒有踏入過沈采盈的院子。
沈采盈在府中仿佛一個透明人,加上相府倒臺后,她無依無靠,如今連下人也早不把她當做王妃。
這一年多以來,蕭疏影多數時間都在花滿樓,與那個叫煙兒的姑娘終日廝混在一起。
如今聽說是煙兒姑娘身懷有孕了,所以蕭疏影不顧世俗眼光也要將其迎娶進門做側妃。
沈子寧感慨,當初記憶之中的純情少男終究是變了。
當初他信誓旦旦地說會對采盈好,可是這才短短兩年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采盈在相府處境艱難,她不能坐視不管。
但是她在意的是,明明趙氏如今也回了京都,難道對采盈的事情全然不知情嗎?
趙氏可是她的親娘,知曉她處境如今困難,為何不施以援手?
正好靖王府在宜室定了一批桌子,說是要給側妃布置院落用的,沈子寧欲借機潛入靖王府中與其見一面。
翌日一早,沈子寧女扮男裝假裝成為宜室送貨的一名小廝,跟隨著送貨的隊伍來到靖王府前。
靖王府坐落在京城的繁華地段,朱紅的宮墻高聳,墻頭覆蓋著青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張燈結彩,沉浸在迎娶側妃的喜悅氛圍之中。
沈子寧拿出送貨的訂單來王府的守衛便沒有多做排查,讓一行人搬運著桌椅進入了府中。
王府管家帶領著眾人朝著側妃的煙雨院而去,沈子寧搬著一張椅子扛在肩頭十分費力。
一路上打量著王府的路線,心想找個時機開溜。
穿過大門,是一條筆直的青石板路,兩旁古樹參天,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形成一條幽靜的林蔭道。路的盡頭,一座宏偉的正殿巍然屹立,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潔白無瑕,兩側擺放著精美的銅香爐,香煙裊裊,彌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正殿兩側,是錯落有致的廂房和花園,花園中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各種奇花異草競相開放,色彩斑斕。池塘中荷葉田田,錦鯉穿梭其間,偶爾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曾經沈源來過王府一次,所以對這里有一些印象,沈子寧在來之前也做足了功課。
瞧見不遠處,幾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與周圍的自然景觀和諧相融,構成一幅寧靜而優美的畫卷。
那邊的長廊繞過去便應該是沈采盈所住的延禧院。
王府內,仆人和侍衛穿梭其間,井然有序。
沈子寧去的路上沒能找到機會開溜,扛著椅子與眾人來到了煙雨院。
院子里,一個女人站在樹下,左右跟著四個丫鬟。
她身著一襲桃色長裙,裙擺輕盈如云,隨著微風輕輕搖曳。那桃色如初綻的桃花,嬌艷欲滴,映襯著她白皙的肌膚,更顯得她清麗脫俗。
那邊是蕭疏影新迎娶的側妃?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沈子寧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將椅子放下,沉著院中人手眾多各自都在忙碌之際轉身走進了小道之中加快腳步朝沈采盈所在的延禧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