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看到她目光直直看著老夫人很是奇怪,喚道:“朱雀娘子?”
沈子寧回過神來,暫時將目光收了起來。
“如今家母也在,勞請朱雀娘子再將合作事宜敘述一遍。”趙氏說著。
廳中的侍女上前給沈子寧斟茶。
沈子寧微微頷首,飲了一口茶平復著心情,暫時將所有的猜想藏在心中。
首先她得讓這二人對自己放松警惕,然后才能走下一步棋。
想著,她放下茶杯將她的想法說出來。
其實這些所謂的合作都不過是她來到林家的借口罷了。
她說可以讓八大坊七大軒和宜室合并,然后宜室與林家談階梯式分成。
這些先進的合作模式聽得林老夫人和趙氏連連稱奇。
最后沈子寧再提出一個對賭模式,若是營業額在既定時間內達不到要求,則她愿意將宜室的份額贈給林家一半,若是營業額超過了預期,她則要入股林家,分一杯羹。
股份的概念沈子寧也給二人解釋了半晌,二人既新奇又躍躍欲試,因為一旦按照上市公司的路線去打造林家企業,那么林家在天朝的地位將更上一層樓。
“娘,這朱雀娘子的想法著實新穎,女兒覺得可以慎重考慮,所以才邀約她來府上讓您親自瞧瞧。”趙氏含笑說著。
林氏沉默了良久,細細思考著沈子寧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提議。
雖然此人看著年紀輕輕,提出的想法也是石破天驚,可只要細細思考,這每一步棋都是巧妙無比,簡直將經商手段運用到了極致!
“妙,太妙了!”林老夫人拍案叫絕,“老身活了七十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絕妙的想法!這才是真正的合作共贏,朱雀娘子真是叫老身佩服!”
沈子寧看著林老夫人笑起來的時候眉目更是像了。
倏然她腦海里一個激靈。
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莫不是……
她心跳加速,越想越覺得若真是如她猜想這般,那一切便都可以解釋了。
趙氏忙不迭起身道:“娘,要不我這就去準備契約?”
林老夫人揮手示意,道:“雖然朱雀娘子的想法甚絕,但茲事體大,還得容老身想想。”
趙氏有些急不可耐,因為她在回蜀中之前便決定與宜室合作,這是她能夠在林家眾人面前大展拳腳的好機會。
若是能夠將此事做好必然能服眾,成為真正的林家少主!
“這樣,將近來的賬目取來我瞧瞧。”林老夫人若有所思吩咐著。
賬目這種事關機密的東西,如今都是趙氏親自保管,她起身拜退連忙去準備。
殿中只剩下沈子寧與林氏二人。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沈子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并非是因為眼前之人緊張,而是想要驗證心中的猜想所以緊張。
“娘子可是有話要同老身講?”林氏率先開口,投來笑意盈盈的目光。
沈子寧一怔,自己戴著斗笠面紗,卻都被她發現了端倪?
林氏笑了笑,道:“娘子頻頻往老身方向瞧,手扶著椅柄略顯緊張,怎么了?娘子也不像是一個怯場之人。”
沈子寧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
聽說林家的產業乃是老夫人一手創建的,她用了一生,無兒無女,創造了林氏的輝煌。
“是的老夫人,晚輩確實有些問題想要問您,既然您已經看出來了,晚輩便也不拐彎抹角了。”
沈子寧語氣鄭重。
“好,說來聽聽吧。”
沈子寧輕吸一口氣,開口道:“請問老夫人與沈相可是舊識?”
聞言,林氏的笑容霎時間僵住,眼神越加陰鷙起來。
“朱雀娘子與沈相是什么關系?”
沈子寧暗暗握拳,她沒有否認,林家與爹確實有關系!
沈子寧心下權衡了一番,看著林氏那與爹有六七分相似的眉宇,決定賭一把。
“不瞞老夫人,我正是沈相的嫡女,沈子寧。”
林氏怔住,難以置信地起身,顫顫巍巍朝沈子寧而來:“你說你是誰?!”
沈子寧亦是起身摘下了斗笠露出真容:“沈相嫡女,沈子寧。”
林氏看到那張臉,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霎時間熱淚盈眶。
她來到沈子寧面前,含淚打量她良久,臉上才露出欣喜的笑意:“真是你?你就是……你就是寧寧?”
見林氏這反應,沈子寧心下也知曉自己是賭對了!
沈山幾乎沒有給沈子寧等人提及過他的家世,沈子寧有記憶以來,他們就在京都,但是在京都又一個親戚都沒有,這就很奇怪。
沈子寧的記憶里,她只有一個未曾見過面的祖父,祖父在京都為官,考上功名沒有幾年便因病去世了。
所以沈子寧知道他們并非京都人士,但沈山從來沒有說過他們祖籍何處,家中還有何人,大家也就默認他們并沒有什么親人。
如今見到林氏的長相與爹這般相似,加之年齡推算,十有八九林氏與沈家有親緣關系。
林氏嘴唇翕動,激動的雙手顫抖緊緊握住沈子寧的手:“我……我是祖母,是祖母啊,寧寧。”
沈子寧鼻尖一酸。
她在這個世上竟然還有長輩。
林氏竟然是爹爹的母親,她得知爹過世的消息該有多難過。
可是為什么爹從來不向他們說關于林家的事情?
沈子寧一時間思緒萬千,哽咽開口:“祖母。”
林氏高興地連連點頭:“我說呢,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聰明的小娘子,原來是我家的寧寧啊!我一直在你爹信中聽說你的事情,我在想啊,這閨女真是隨了我年輕的模樣,沒想到,哈哈哈哈,確實如此,確實如此!”
沈子寧哭笑不得,原來自己的祖母竟是這般有趣的人。
兜兜轉轉,自己竟然還是蜀中林家的嫡孫女。
那趙氏又是怎么回事?
沈子寧連忙問道:“祖母,趙姨娘怎么會在這兒?”
林氏微微一怔,也疑惑道:“我本欲是拿著銀子去不歸城想將你們兄妹幾人都贖出來,可**說你與源兒、易兒在流放路上都被刺殺,只有她一人拿著你爹的信物前來蜀中尋親,我便失了希望沒派人去了。但這……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人面面相覷皆意識到其中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