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唐青站起身。
“既然太子殿下有雅興,那我就奉陪到底。”
雪清河的住處在王府的西側。
是唐青特意安排的最高規格的客房。
進屋。
關門。
雪清河并沒有急著說話。
他走到窗前,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然后拿出了一塊散發著淡淡魂力波動的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張開,將整個房間籠罩在內。
隔絕一切探查。
做完這一切,雪清河才轉過身,看著唐青。
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王爺就不怕我對你不利?”
唐青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你打不過我。”
很直白。
也很扎心。
雪清河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確實。”
“連玉元震都被你一指秒殺,我這點微末道行,在你面前確實不夠看。”
“不過。”
雪清河的話鋒一轉。
“如果我不是雪清河呢?”
唐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像是在看一場即將開演的好戲。
雪清河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臉側。
一陣奇異的金光從他身上亮起。
那不是魂技的光芒。
而是一種來自于魂骨的神圣氣息。
光芒越來越盛,漸漸淹沒了雪清河的身影。
在那金光之中。
原本平平無奇的男性骨架開始發生變化。
身形變得纖細、高挑。
原本略顯粗糙的皮膚變得白皙如玉,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束起的頭發散落下來,變成了燦爛的金色長發,一直垂到腰際。
金光散去。
站在唐青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儒雅的太子雪清河。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歲出頭。
肌膚勝雪,鼻梁高挺。
一雙金色的眼眸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威嚴與神圣。
她穿著一身金色的宮裝長裙,勾勒出完美到極致的身材曲線。
高貴。
圣潔。
這是看到她的第一眼,腦海中蹦出的詞匯。
即便是見慣了美色的唐青,此刻也有了片刻的失神。
這就是千仞雪。
斗羅大陸第一美人。
果然名不虛傳。
比起水冰兒的冷艷,朱竹清的幽寒,寧榮榮的嬌俏。
千仞雪的美,帶著一種讓人自慚形穢的壓迫感。
看到唐青眼中的驚艷,千仞雪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她對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有信心。
這些年一直頂著雪清河那張男人臉,她都快忘了自己原來有多美。
現在看到唐青這個絕世天才都為之失神,她心中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重新認識一下。”
千仞雪邁開長腿,向唐青走近了幾步。
一股淡淡的幽香隨之襲來。
“武魂殿,千仞雪。”
“這也是我真實的樣子。”
“雪清河,不過是我的一張面具罷了。”
“……”
千仞雪的聲音變了。
她看著唐青,等待著他的震驚。
畢竟,潛伏天斗皇室十幾年,這是驚天的大秘密。
但唐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千仞雪,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我知道。”
這三個字,讓千仞雪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知道?”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唐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淡淡地反問。
“既然你是武魂殿的人,那就是敵人。”
“在這個時候向我坦白身份,就不怕我殺了你?”
“殺我?”
千仞雪笑了。
她笑得很自信,也很張狂。
“你不會的。”
“為什么?”
“因為我不信你會對一個如此完美的盟友動手。”
千仞雪走到唐青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她甚至能感覺到唐青的呼吸。
“唐青,你是個聰明人。”
“天斗皇室已經腐朽,雪夜大帝不過是冢中枯骨。”
“你雖然強,但你也需要一個配得上你的舞臺。”
“只要你我聯手。”
“天斗帝國是我們的,將來,整個大陸都是我們的。”
千仞雪伸出手,想要觸碰唐青的臉頰。
但被唐青偏頭躲過了。
千仞雪的手懸在半空,卻并不尷尬。
她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唐青。
“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唐青問道。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
千仞雪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欣賞和占有欲。
“比比東那個女人雖然討厭,但她有一句話說得對。”
“強者,只會這被更強者吸引。”
“我看上你了。”
千仞雪直視著唐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征服你。”
“不論是身體,還是心。”
“我要你做我千仞雪的男人,做這這世上唯一能與我并肩而立的人。”
這番話,說得霸氣側漏。
如果換做其他男人,恐怕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畢竟。
這是來自武魂殿少主的表白。
是來自一位未來天使之神的青睞。
但唐青只是笑了笑。
那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笑話的表情。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千仞雪籠罩。
那一瞬間的氣勢,竟然反過來壓制住了千仞雪的神圣氣場。
唐青伸出手,捏住了千仞雪那光潔完美的下巴。
微微抬起。
迫使她仰視著自己。
千仞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倔強取代。
“征服我?”
唐青低下頭,湊到千仞雪的耳邊。
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有資格征服本王。”
“就算是神,也不行。”
“你,更不行。”
“……”
說完。
唐青松開了手,轉身向門口走去。
“早點睡吧,千小姐。”
“夢里什么都有。”
看著唐青即將離去的背影。
千仞雪咬了咬牙。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唐青越是拒絕,越是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征服欲。
“那就試試!”
千仞雪沖著唐青的背影喊道。
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總有一天。”
“我會讓你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唐青腳步未停。
只是擺了擺手。
拉開房門。
走了出去。
只留下千仞雪一個人站在房間里。
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中的光芒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熱。
“唐青。”
“你跑不掉的。”
昊天宗隱匿在群山深處,云霧繚繞。
這里是魂師界的禁地,也是曾經天下第一宗門的最后尊嚴所在。
只是今日,這份尊嚴有些搖搖欲墜。
議事大廳內,爭吵聲幾乎要把穹頂掀翻。
五位長老面紅耳赤,圍坐在長桌旁,每個人的神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宗主唐嘯坐在主位上,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二長老猛地拍案而起。
石桌的一角被他生生拍碎。
“唐嘯,你看看外面的消息!”
“那個唐青,連玉元震都能一指頭按死。”
“藍電霸王龍宗幾千年的基業,說沒就沒。”
“現在他指名道姓要滅我昊天宗,難道我們要坐在這里等死嗎?”
七長老也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那個瘋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說三天,就絕對不會拖到第四天。”
“我們要么撤,要么拼,總得拿個章程出來。”
唐嘯嘆了口氣。
撤?
昊天宗已經封山多年,若是再撤,還能撤到哪里去?
難道要像喪家之犬一樣,躲進深山老林,從此斷了傳承?
可若是戰。
那是玉元震都擋不住的恐怖存在。
“報——”
門外突然傳來弟子驚慌失措的喊聲。
緊接著,沉重的山門大陣發出轟鳴。
那是有人強闖山門的動靜。
“誰敢在這個時候來撒野?”
二長老正在氣頭上,渾身魂力暴漲。
還沒等眾長老沖出去。
兩道人影已經踏著鐵索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廣場。
走在前面的男人,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只有那只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擺動。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卻陰鷙得可怕,手中緊握著一把黑色的錘子。
正是唐昊與唐三。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位長老的瞳孔猛地收縮。
“唐昊!”
二長老咬牙切齒,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你這個宗門的罪人,竟然還敢回來?”
當年若不是唐昊得罪了武魂殿,昊天宗何至于淪落到封山避世的地步。
如今宗門大難臨頭,這個罪魁禍首竟然又出現了。
“把他拿下!”
七長老怒喝一聲,昊天錘武魂瞬間釋放,帶著狂暴的氣勁砸向唐昊。
唐昊停下腳步。
他沒有躲避。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緩緩抬起了僅剩的右手。
沒有多余的動作。
黑光一閃。
一柄巨大的昊天錘憑空出現,迎著七長老的攻擊撞了上去。
“轟!”
一聲巨響。
七長老的身形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廣場的石柱上,石柱崩裂。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七長老可是封號斗羅。
竟然被一錘擊退?
唐昊收回錘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唐嘯身上。
“大哥,我回來了。”
唐嘯站起身,嘴唇顫抖。
“昊弟,你的實力……”
唐昊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不僅僅是封號斗羅的氣息。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君臨天下的威壓。
紅色的殺氣在他周身繚繞,隱約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力場。
“我已經去過殺戮之都。”
唐昊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并且,找到了祖父留下的東西。”
聽到“祖父”二字,所有長老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昊天宗的傳奇。
絕世斗羅,唐晨。
唐昊看著眾人驚駭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已經繼承了祖父的全部力量。”
“現在的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唐昊。”
“哪怕是千道流親至,我也有信心一戰。”
這句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打入了這個頹喪的宗門心臟。
二長老捂著胸口,剛才的怒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此話當真?”
唐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種時候,我有必要騙你們嗎?”
唐三此時也走上前來。
他站在父親身邊,那雙紫極魔瞳中閃爍著睿智而狠辣的光芒。
“各位長老。”
唐三開口說道。
“唐青確實很強。”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不該離開藍銀城,主動進攻昊天宗。”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這個少年身上。
唐三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昊天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這是我們的地盤。”
“有父親在正面牽制,再加上各位長老聯手施展昊天陣法。”
“我們完全可以在這里,布下一個必殺之局。”
唐嘯眼中精光爆閃。
“你的意思是……”
“請君入甕。”
唐三的手在空中狠狠一握。
“他既然狂妄到要三天后攻山。”
“那我們就把昊天宗,變成他的葬身之地。”
“只要殺了唐青,藍銀王府不攻自破。”
“到時候,這天下第一宗門的名號,依然是我們昊天宗的。”
大廳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之前的恐懼和慌亂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殺意。
唐昊將手中的昊天錘重重頓在地上。
堅硬的花崗巖地面瞬間龜裂。
“三天后。”
“我要用唐青的血,來洗刷昊天宗這二十年的恥辱。”
……
北境。
風雪稍歇。
藍銀王府的后花園內,幾株紅梅開得正艷。
唐青剛從千仞雪的房間離開不久,正負手站在梅花樹下,看著遠處白茫茫的雪景。
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
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
唐青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怎么?”
“千小姐不用休息嗎?”
身后的腳步聲停住了。
千仞雪站在距離唐青三步遠的地方。
她已經褪去了那身繁復的宮裝,換上了一襲淡金色的長裙,外面披著白色的狐裘坎肩。
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嚴,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嬌憨。
此時的她,雙手絞在一起,顯得有些局促。
完全沒有了剛才在房間里揚言要“征服”唐青時的霸氣。
“我不困。”
“……”
千仞雪小聲說道。
她的視線落在唐青挺拔的背影上,臉頰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