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有點涼,吹得唐三渾身發抖。
他像是個被遺棄的孩子,傻傻地站在陰暗的角落里。
店二樓,房間里面昏暗的燭火被點亮。
那屋里正在發生什么,只要是個成年人都能猜得到。
“不會的......不會的......”
唐三一邊后退,一邊在心里拼命地否定。
“爸爸只是太想媽媽了......他只是被那個女人騙了......”
“上次肯定只是意外,爸爸那么愛媽媽,怎么可能真的沉迷這種地方?”
“一定是那個女人用了什么迷藥!一定是!”
可是,理智告訴他,這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如果只是一次,可以說是意外。
可是看那個女人熟練的動作,還有父親那輕車熟路的架勢,這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可能都不是第十次,第一百次!
這一年多來,自從父親把自己扔在學院之后,就一直不見蹤影。
唐三以前一直以為,父親是在暗中養傷,是在為了向武魂殿復仇做準備,或者是躲在某個角落里默默地保護自己。
每次想到這里,唐三都會感動得熱淚盈眶,覺得自己雖然沒了媽媽,但還有一個偉大的爸爸。
可是現在,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原來父親消失的這段時間,根本不是在養傷,也不是在保護他。
而是在這里,拿著殺人搶來的錢,在這個像媽媽的妓女身上找樂子!
唐三感覺自己有點崩潰。
“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他想沖進去,把那個女人殺了,把父親拉出來。
可是他不敢。
他怕看到里面不堪入目的一幕,他怕看到父親一絲不掛的樣子。
就在唐三在底下崩潰的時候。
在這家店對面的樓頂上,兩道人影正并肩站著,把下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這唐大錘,日子過得挺滋潤啊?!?/p>
東方鏡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阿銀坐在他旁邊,面紗下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或許,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p>
阿銀松了一口氣。
以前她竟然還覺得唐昊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真是被虛假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啊......
阿銀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轉頭看向東方鏡,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起來:“阿鏡,你要動手了嗎?”
“嗯?!?/p>
東方鏡指了指下面那個還在角落里抱頭痛哭的唐三:“就在他爹在里面快活的時候,我們在外面送他兒子上路?!?/p>
夜風吹起少年的銀發,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阿銀姐在上面看著就好,別臟了手?!?/p>
東方鏡留下一句話,身形一閃,直接從樓頂跳了下去。
下面的巷子里。
唐三還在那里做著心理建設。
他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女人殺了,斷了父親的念想。
父親是封號斗羅,是昊天雙星,怎么能為了這種女人毀了自己?
對,只要那個女人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父親會清醒過來,會重新變回那個強大的昊天斗羅,會與自己一塊兒去報仇!
想到這里,唐三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站起身,擦干臉上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陰狠起來。
他要在外面等著,等唐昊出來。
只要唐昊一走,他就立刻動手!
“嗒、嗒、嗒?!?/p>
就在這時候,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巷子口那邊傳了過來。
這聲音在安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唐三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看到一個人影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那人身材修長,銀色的頭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當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唐三的瞳孔瞬間收縮!
“東方鏡?!”
這怎么可能!
他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他一直都在跟蹤自己?
唐三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但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那架早已上好機簧的諸葛神怒就出現在了手中。
“去死吧!”
唐三根本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扣動了扳機。
“嗡——!”
伴隨著機簧彈動的聲音,十六根閃著寒光的弩箭,就呈扇形朝著東方鏡覆蓋而去!
自己這么突然,距離又如此近,就算是魂帝也很難躲得開!
唐三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東方鏡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子,腳下漫不經心的步伐稍微變幻了一下。
就是這簡單的幾下,那十六根足以穿金裂石的弩箭,竟然全部落空了!
“咄咄咄咄!”
一連串悶響,弩箭全部釘進了墻壁里,入墻三分,尾羽還在顫抖。
“就這?”
東方鏡停下腳步,看著一臉驚駭的唐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唐三,你這暗器用來偷襲別人還行,想殺我?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邊的動靜不小,原本巷子里還有幾個路過的醉鬼和拉客的女人。
一聽到這動靜,再看到墻上那深深沒入的弩箭,一個個嚇得酒都醒了,尖叫著四散奔逃。
眨眼間,這條本來還算熱鬧的巷子,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唐三看著毫發無傷的東方鏡,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和東方鏡有差距,但他沒想到差距會大到這種地步。
諸葛神怒就這么輕易地被躲開了?
好快的反應!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東方鏡!你跟蹤我?!”
唐三一邊大喊著,一邊迅速向后退去,同時召喚出了自己的武魂。
兩黃,一紫,一黑。
四枚魂環從他腳下升起,藍銀草在他周圍盤旋。
魂宗,萬年第四環,這就是他兼顧打造唐門暗器的同時,沒日沒夜修煉的成果。
可東方鏡看到他的魂環,卻“嗤”地笑出了聲。
“唐三,你只有這點實力,是怎么敢在斗魂場里對我露出那種殺意的?你的腦子里全是漿糊嗎?”
話音剛落,東方鏡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唐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