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郗湊上前,踮起腳朝里張望,企圖能發現什么。
那一堆人將那戶人家的門前堵得嚴嚴實實,不過溫郗也不在意那人家里有什么,她更在意的是那頂花轎。
紅色這種顏色,在淳樸的村子里總會
只見那轎門半掀著,里面空無一人。
溫郗抱起雙臂:“喲,那家有人要成親?”
言攸寧:“看來我們還趕上個熱鬧。”
“不知道能不能蹭個喜酒,”溫郗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這村子里的喜酒什么味……”
想到某些丟人的記憶,鹿辭霜直接炸毛:“喝喝喝,你就知道喝,看見酒就走不動路,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你上次——”
戛然而止。
溫郗上次幾個小姐妹跟向山一起喝酒,直接給鹿辭霜喝吐了——
本來也沒啥事,奈何鹿辭霜不服輸,非要爭一口氣,最后直接扶著樹吐得昏天黑地,澆了好多枝花。
言攸寧笑了:“小霜,只要你不喝,小郗喝再多也沒事的。”
鹿辭霜:“……哦,知道了。”
溫郗:“好了,來看熱鬧,說不定還能瞥見新娘子長什么樣兒呢。”
外圍的一個老奶奶聽到溫郗的話,用瞥腳的啟明洲官話回道:“嘿呀~咩新樓啊——刻海圍門給~沙牙前新嫁戳嘿。”
“……”溫郗實在聽不太懂,求助地望向了涼望津。
涼望津頭一揚,傲嬌得不行:“現在想到我了。”
溫郗眨巴眨巴眼睛:“小望——”
涼望津立刻投降:“說!我說!她說那家不是成親,也不是有新娘子,那是回門用的轎子,那姑娘三天前剛嫁出去!”
溫郗一愣:“回門還坐大花轎?這是習俗?”
“對啊,”涼望津一甩劉海,雙手抱臂,“九闕這么大,各地風俗都不一樣。在回石城,待嫁女出嫁前半個月都不能出門的,不可見月光,以防什么……嘶,哦對,以后的好日子走光光。”
“然后,就是家人三天后,新娘子可以由夫家送回門,不過丈夫不能跟著,說是什么……讓我想想……丈夫不回門,新娘子仍是娘家人。也方便家里人說體已話。”
溫郗微微點頭:“這倒是有道理,新女婿在,估計無論怎么也沒現在這樣自在。”
鹿辭霜聞言,扒著溫郗的肩膀拼命踮腳,歪了歪頭:“所以說真的回門的?嘖嘖嘖,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鎮子上那男的不死心,直接追到這來找溫言提親呢。”
溫言:?
他掃了一眼鹿辭霜,臉已經沉到了海底,氣到咬牙。
向山也湊了過來,很認真地分析著:“可是那男人來了也沒用啊,溫言又沒有定親成婚的紅色衣服。”
鹿辭霜:“沒事,我空間靈寶里多的是,真要有喜事可以借他一套新的。”
“……”溫言咬了咬牙,“你們兩個說完了嗎?”
“閉嘴一會能死嗎?”
少年腰間的本命靈器,在蠢蠢欲動。
鹿辭霜:( ̄y▽, ̄)╭
向山:(⊙o⊙)
看熱鬧的溫郗早已經一點點擠進了里面,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空間手鐲里掏出了一袋瓜子,一邊擠一邊跟身邊的大爺大娘嬸子們分著吃。
“咔”溫郗磕了口瓜子,將瓜子皮攥在掌心,跟大娘們一起朝里看著。
那院中央站著一個年輕婦人,身上穿著紅衣裳,頭上還簪著一朵紅絨花。
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正笑著和旁邊的人說話。一個年紀大些的婦人站在她跟前,拉著她的手,眼眶紅紅,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花轎子旁站著幾個年輕小伙,應該是男方家請的轎夫,都樂呵呵的跟身邊人熱火朝天地聊著。
“咔,咔……”
溫郗一邊嗑瓜子,一邊聽著身邊人的討論,終于找到了大爺——她勉強能聽清這大爺的官話。
溫郗:“大爺,這回門就這樣堵門邊嗎?不吃個飯啥的?”
老漢回頭看她一眼,又轉回去看那媳婦:“那不是,晚上還有抬新娘子繞村呢,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溫郗也順著大爺的視線往里頭看。
那新媳婦正和家里人說話,聲音不高,但也瞞不過溫郗這種修為。
家里人圍著新媳婦,這個問一句,那個問一句,新媳婦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變都不變。
新媳婦被自已母親拉進了屋,溫郗往旁邊挪了挪,湊到一個年輕媳婦跟前。
“姐,這姑娘嫁得遠不遠?”溫郗又給人塞了一把花生瓜子。
年輕媳婦看她一眼:“喲,妹子是不是也到年紀了,想結個親——”
溫郗連忙抬手:“不是不是,只是瞧著喜慶想沾沾喜氣,湊湊熱鬧。”
年輕媳婦嘆了口氣:“也是,你這姑娘,生的好看,又是修士,想來也是要配人中龍鳳的。不說了,不說了,今回門這丫頭啊,嫁的不遠,夫家就在隔壁山上。”
“隔壁山上?”溫郗眉心一跳,“是——村子旁邊的遮紅山嗎?”
年輕媳婦朝太陽那指了指:“對啊,就那,那山上還住著個仙人呢,前些年把趙蘭翠她姑娘收為徒弟了。也是那丫頭有福氣,從此就入了仙途。”
“而且那仙人可疼他徒弟了,為了大紅愣是三十年沒游歷他處,就在山上帶著大紅清修。”
溫郗聽著耳邊的話,目光再度落在了那頂通紅的大花轎上,眼底的綠色似乎又濃了些。
年輕媳婦繼續開口:“我們這些人平常上山砍柴的摘菜的也不好意思太打擾,所以一般也就爬到半山腰。”
“不過,從咱這走上山峰要走好半天山路呢,爬的腰酸背痛,就算沒那仙人我們平常也不樂意爬到頂兒。”
溫郗:“姐,你們見過那仙人的清修地嗎?”
年輕媳婦搖了搖頭:“我上哪見過去啊,我才嫁過來兩年,孩子都沒懷上呢!”
“一提起來這事我就氣!我家那口子勁兒就是不知道往我身上使!”
溫郗:?!
淳樸之地的溝通還是太直白了些,這不是她一個十七歲小姑娘該聽的吧。
兩輩子加一塊,溫郗連表白都沒收到過。上輩子唯一跟異性的接觸就是主治醫生進來說一聲該抽她骨髓了。然后——
她就被抬進手術室了。
溫郗抬手攔住越罵越上頭的媳婦,甜甜開口:“姐姐這么好看,將來生了孩子肯定隨姐姐,像個小仙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