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島之上，海風凜冽。
天使彥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她緩緩閉上雙眼，重新連接上了那個即使在神圣凱莎下線后、依舊龐大得令人戰栗的數據庫——神圣知識寶庫。
雖然失去了凱莎的最高權限加持，許多核心功能暫時無法動用，但作為唯一的繼承者，重啟基礎網絡，對于現在的彥來說，并不難。
“神圣知識寶庫……重新定義能量源。”
“連接地球軌道殘留天使信標。”
“恢復暗通訊網絡。”
隨著一道道指令的下達，原本因為惡魔一號的強干擾而支離破碎的天使通訊網，開始在這位新任統帥的意志下，強行重組。
“我是天使彥，天使軍團的新任統帥。”
那個清冷、威嚴，卻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瞬間在所有幸存且尚在地球的天使暗位面中響起。
“向我匯報你們的位置和狀態。”
華夏，北之星上空。
漫天的戰火中，數名天使正在與密密麻麻的饕餮戰艦纏斗。
為首的一位天使，手持烈焰之劍，身姿矯健，每一次揮劍都能帶走數名敵人的生命。
她那張原本高傲的臉上此刻沾滿了硝煙，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桀驁。
天使冷。
“彥？！”
聽到暗通訊里那個熟悉的聲音，冷猛地一劍劈開了面前的饕餮士兵，在空中穩住身形，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焦急：
“你沒死？！太好了！女王呢？！凱莎女王怎么樣了？！我們都斷線了！”
“女王……已經下線了。”彥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顯得格外沉重。
冷的身體猛地一僵，周圍的天使們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冷尖叫道，“女王怎么可能……”
“這是事實，冷。”彥打斷了她，聲音變得嚴厲，“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以新任天使軍團代理統帥的身份，向你下達指令。”
“所有幸存的天使，向北之星靠攏。由你統一指揮。”
“你的任務是——死守北之星！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座城市和里面的人類！”
“并且，”彥繼續說道，“想辦法和銀河之力，和超神學院取得聯系。利用我們的技術，幫助地球建立更穩固的防御工程，協助他們抵御饕餮和惡魔。”
“什么？！”
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彥！你腦子進水了嗎？！”
“女王隕落了！是被莫甘娜那個碧池害死的！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難道不應該是立刻撤離地球，返回梅洛天庭，集結所有天使，整頓軍團，然后殺回地球，找惡魔決一死戰，為女王報仇嗎？！”
“現在管什么地球人？！”
冷指著下方那片廢墟：“那群不知好歹的地球人！超神學院早就拒絕過我們的幫助了！而且不止一次！就在巨峽號上，那個銀河之力當著女王的面拒絕了正義！我們憑什么還要幫他們？！”
“因為這是正義。”
彥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王威。
“正義秩序不僅僅是審判邪惡，更是庇護弱小。如果我們因為仇恨而放棄了這些無辜的生命，那我們和惡魔有什么區別？”
“冷，”彥加重了語氣，“這是命令。”
“你……”冷咬著牙，握著烈焰之劍的手指節發白。她很想拒絕，很想大罵彥是個軟弱的繼承者。
但……那是命令。
是天使統帥的命令。
作為一名戰士，服從命令，是刻在她們骨子里的天職。
“……是。”冷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個字，聲音充滿了憋屈，“我會堅守北之星。但是彥，這筆賬，我記下了！”
安撫住了最刺頭的冷，彥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特殊的坐標。
“炙心。”
通訊接通的瞬間，彥能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那個年輕天使內心的迷茫與無助。
“彥姐……”炙心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在司曜的家里。”
“我知道。”彥嘆了口氣，“你還好嗎？”
“我……”炙心猶豫了片刻，還是將那個壓在她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難題說了出來，“他……想讓我接受改造。”
“有關……虛空的改造。”
“熾天使計劃……”炙心痛苦地說道，“那需要違背生命守恒定律，需要接觸虛空能量……彥姐，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發過誓，成為了他的守護天使。我愿意為他做任何事情，我可以為他而戰，甚至為他而死……”
“可是……我沒辦法去違背正義，沒辦法去違背神圣凱莎女王的意志，去主動觸碰那些……邪惡的虛空。”
她可以為司曜制造虛空引擎，甚至可以幫助他研究虛空，研究那些在天城禁止談論的東西，但是她沒辦法讓虛空進入她的身體，甚至將她改造成一名虛空戰士。
彥沉默了。
作為神圣凱莎的左翼，作為正義秩序的堅定執行者，如果是以前，她會立刻嚴厲地呵斥炙心，讓她拒絕，甚至讓她遠離司曜。
但是……
彥想起了司曜在海島上對她說的那番話。
“你自己……想做什么？”
“炙心。”彥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這件事……我給不了你建議。”
“彥姐？”炙心愣住了。
“在你在全宇宙面前，向司曜立下守護誓言的那一刻開始……”彥看著遠方的大海，輕聲說道，“你就已經從天使軍團退役了。”
“你不再是神圣凱莎的右翼護衛，也不再是只聽命于正義秩序的戰士。”
“現在的你，是司曜的……守護天使。”
“你的未來，你的道路，甚至是你的信仰……”
“都應該由你自己，去和你的男神共同決定。”
“正義秩序是凱莎女王的正義，但守護誓言……是你自己的承諾。”
“有些東西，你自己決定就好。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天使……都不會怪你。”
說完，彥主動切斷了與炙心的通訊。
她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
隨后，她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接通了最后的兩個頻道。
“阿追，莫伊。”
“在，彥姐！”兩道整齊的聲音響起。
“立刻來我的坐標匯合。”
天使彥站起身，身后的白色羽翼猛地展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從今天起，天使追，任命為神圣左翼。天使莫伊，任命為神圣右翼。”
“準備一下。”
她看向遙遠的天際，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氣層，看向了那數億光年之外的家園。
“我們要……返回天使之城了。”
……
惡魔一號，主控大殿。
就在天使彥強行重啟天使暗通訊網絡、那句“我是天使彥”響徹地球暗位面的瞬間，擁有強大算力壓制的惡魔一號，第一時間便截獲了這個并未怎么加密的信號。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天使暗通訊信號！源頭……就在地球！”
涼冰正睡在薔薇的身邊，安撫完這個因為司曜而受傷的小姑娘，但惡魔一號傳來的消息，讓她猛地驚醒過來。
“天使彥？”她眉頭緊鎖，一臉的莫名其妙，“天使彥是誰？”
“阿托，趕緊給我查一下，這天使彥又是從哪兒冒出的？凱莎什么時候又在暗地里培養了這么個戰士？”
還沒等她想明白，也沒等阿托回答，接下來截獲的內容，更是讓她眼皮直跳。
“……新任天使軍團代理統帥……死守北之星……返回天使之城……”
“什么玩意兒？新女王？！”
涼冰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凱莎才剛死，這小碧池就上位了？而且……她就在地球？！”
“不對啊……”涼冰撓了撓頭，感覺腦子里像是有團漿糊，“天使彥？天使軍團什么時候有這樣一號人物了？我怎么沒聽說過？”
阿托聽著自家女王這迷茫的疑惑，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女王……天使彥，是神圣凱莎的左翼護衛，是天使軍團的儲君啊。您……忘了？”
“啊？左翼護衛？什么時候的事兒？”
“幾千年前的事情啊，女王，我們之前在費雷澤干那一仗，不就是為了解決天使彥嗎？不然，我們廢那么大勁的意義是什么？”
“費雷澤……”
“女王……您該不會，被洗腦了吧？”
“……”
涼冰呆滯了半秒。
緊接著，一股極其詭異的、違和感被撕裂的感覺，猛地沖擊了她的大腦！
那是天使彥利用“次生物引擎”對她進行的認知概念改寫，在這一刻，隨著“現實”的沖擊，終于失效了！
記憶回籠。
“臥槽！！！”
涼冰猛地一拍大腿，氣急敗壞地吼道：“老娘被洗腦了？！”
“那個小碧池！她居然敢改寫老娘的認知？！把她自己從我的記憶里給屏蔽了？！”
涼冰簡直要氣炸了！
她堂堂惡魔女王，玩了一輩子的時空和精神控制，結果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居然被一個重傷垂死的小天使給擺了一道！
而且，她居然真的就把天使彥給忘了！還在那里傻乎乎地跟薔薇玩什么“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