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蒼山虎穴旁。
密林中,霧氣還很濃。
一道赤金色的小身影從林中竄出,在它嘴里,還死死叼著只野雞。
可小家伙沒走幾步,卻驟然停下來。
因為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狐恐懼的氣味。
這氣息,還很新鮮,它微微抽動鼻子,謹慎望著虎穴方向,眼底里滿是焦急,擔心著猞猁的安全,下意識的輕扒地面。
因為在那虎穴里的,對它而言從不是什么簡單的同伴,而是一起長大的姐姐。
自打猞猁媽媽離開后,是猞猁帶著它摸爬滾打,教它辨認足跡、埋伏獵物等等生活技能。
從被猞猁媽媽撿回來后,它們幾乎從未分開過,基本是生活在一起。
可以說是晨昏與共,生死相依。
察覺到猞猁可能遭遇危險。
小家伙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沒過多猶豫,它放下嘴里野雞,強忍著對那股陌生氣息的戰栗,壓低身子謹慎朝虎穴摸過去。
不一會,它便悄無聲息的來到虎穴洞口。
小家伙抬起頭,琥珀色的雙眸警惕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動后,才縮起蓬松的大尾巴,緊緊貼住冰涼的洞壁,一步一步,緩緩的挪進去。
“嗷~嗚嗚~~”
很快,卻從中傳出凄厲發顫的嚎叫。
小家伙赤金色的身影從里面竄出,著急擺動腦袋四處張望,因為里面并未有猞猁的身影。
生不見貓,死不見尸。
捕捉到空氣中的氣味,它顧不上自己的安危,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辛苦抓到的野雞,馬上循著氣味,朝著大金漸層離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助站廚房中。
李源已經沖調好好幾盆奶。
此刻他正低頭往里頭添加切成塊的水果,清甜的果香混著醇厚的奶香,在空氣里漫開。
兩只大團子一左一右蹲守在廚房門口,圓滾滾的腦袋從門框邊探進來,黑黝黝的豆豆眼直勾勾望著李源的動作,鼻子一聳一聳的,明顯被奶香勾得不要不要。
就在這時,大鐵門發出一聲輕響。
只見大金漸層叼著猞猁,把院門給扒拉開,都顧不上把門重新關好,鼻尖微動辨別一下李源所在方位,便徑直朝廚房小跑過來。
猞猁依舊軟軟地垂落在它身下,眼睛緊閉著,如果不是胸口還在輕輕起伏,還以為是死的。
【是珊瑚回來了呀!】
【有點好奇,它是帶什么獵物回來。】
【看著,怎么像是一只大貓?珊瑚今天居然抓只貍花貓回來嗎?】
【還是珊瑚積極,每天都出去捕獵,不像春分和秋分,就知道站在廚房門口流口水。】
【我感覺,怎么不像貍花貓,反而像是想念和念想這樣的小老虎,難道它還在外面藏只幼崽?還是它把別的老虎崽子偷回來??】
......
眼尖的觀眾,馬上發現大金漸層回來。
可當看到它嘴角叼著猞猁時,讓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懵,這并不像平常帶回的獵物,紛紛猜測起來是什么動物。
黑白團子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發現是大金漸層,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大金漸層此刻卻懶得理會。
記得李源不喜歡它把獵物叼進廚房,它把猞猁往地上一放,輕輕一躍跳到廊道中,擠開門口的兩只大團子,鉆進廚房中。
李源正在切著竹筍,聽到動靜,抬眼一看發現是大金漸層走進來,笑道:“大貓貓,回來了呀!”
“喵嗚(=`ω′=)~~”
【好兩腳獸~我今天給你撿只小貓咪回來~你肯定喜歡~~】
湊到李源跟前,大金漸層用腦袋抵在他大腿上,用臉頰輕快的蹭起來。
“小貓咪??”
李源聽到心聲,微微一愣。
“嗷嗚~~”
大金漸層輕咬住李源的衣袖,往前拉扯。
李源把切好竹筍塊往盆中一倒,眉頭緊鎖著,跟著大金漸層走出去。
外頭,兩只大團子正湊在一起,好奇圍觀著地上的猞猁。
黑白團子低下頭,用鼻子對著猞猁輕輕嗅探,明顯對這只被大金漸層帶回來的小貓咪很感興趣,連盆盆奶都暫時遺忘。
棕團子則瞅瞅猞猁,又看看兩只虎崽。
它總感覺,這只小貓咪和虎崽長得很像,難道也是那只大貓的崽子?
可再仔細嗅嗅,氣味又完全不一樣...
棕團子茫然抬爪撓撓脖頸。
“你們兩只傻熊,快點給我閃開!”
李源走出來,透過兩只大團子的間隙,看到地上猞猁臉色大變,立即大喝一聲,匆忙跑過去推開在圍觀的兩只大團子。
啥小貓咪!這分明是只猞猁。
李源蹲下去,趕緊查看猞猁的情況。
猞猁,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最鮮明的特征是三角形耳朵,耳尖還豎著一撮標志性的黑色毛簇。
其頸部被毛較為濃密,像是圍了一圈蓬松的圍脖,毛色為黃褐色至奶油色,并帶有棕色和黑色的斑點,胡須也比較長。
眼下這只,全部符合這些特征。
在一些地方,猞猁還被稱為小老虎。
可和大金漸層比起來,確實是小貓咪。
李源絲毫不敢耽擱,小心翼翼的趴下去,將耳朵貼在猞猁的胸口。
很快便聽到,猞猁虛弱卻持續的呼吸聲,還有胸腔里緩慢跳動的心跳,讓他長長舒口氣。
還好,猞猁還是活著。
稍稍放松后,李源不敢大意,又順著猞猁的脖頸細細查看。
他指尖輕輕拂過猞猁濃密的絨毛,從頸側摸到脊背,反復確認好幾遍,都沒發現任何撕咬的痕跡,連細小的傷口都沒有。
這就排除,是大金漸層抓回來的可能。
那么,就如同從大金漸層身上聽到心聲所表示的,看來是它在回來的路上,發現這只奄奄一息的猞猁,才叼回來找自己的。
李源心里剛閃過這個判斷,鼻翼突然微微翕動一下,聞到一股腥臭味傳來。
他立刻皺起眉頭,順著氣味挪動目光,最終定格在猞猁的腹部下方,眉頭皺的更緊。
因為看到猞猁屁股處的絨毛,黏著一片暗紅色血漬,還混雜著些許渾濁的淡黃色液體,看著格外的刺眼。
李源的心猛地一沉。
這情況,變得更復雜了。
李源趕緊伸出手,謹慎摸向猞猁腹部。
入手是溫熱的觸感,他能清晰摸到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還有里面隱約的異動。
一時間,李源大驚失色。
這明顯是一只懷孕的猞猁,看這腹部的隆起程度和身下的分泌物,分明是難產了!
血漬和渾濁液體,顯然就是羊水。
難產對野生動物來說本就是生死關,更何況這只猞猁看著已經虛弱到極點,還得考慮大出血的可能性。
而且,一旦幼崽被憋死在腹中,尸體分解的毒素會蔓延到母體中,引發敗血癥!!
必須要馬上采取救助措施。
別說幼崽,連母獸都很難保住。
李源輕輕將猞猁抱起,快步走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