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萋萋,大日西斜
約莫一個時辰,一眾人踩著枯黃的落葉停駐在商道旁的山角前。
“大人,到了,前方就是通往石明村的主路。”田大福指著前方說道。
秦懷宇走上前,按所指方向看去。
因還未入山,雖有煙霧籠罩,但卻是稀薄,能見度很高。
可這山路遠遠超過了預(yù)期。
入目全是山石,泥土,折斷的樹木,道路徹底被掩埋,不見半分樣子。
然這還非最困難的,登山需要坡度,可面前哪還有坡度可言,近乎成了隨時可坍塌的峭壁。
還未走就有少量的泥土滑落。
當(dāng)然對于修者而言,這點困難不算什么,他完全可以憑借速度登山,即便是被淹埋,也可破土。
可隊伍大多是普通人,如若登山近乎就是自尋死路。
“大人,如您親眼所見,這路根本難以通行,并非我虛言,如若強行登山,怕是不等我們到達目的地,就會被全部掩埋。”蒲柳剛義正言辭,一副為大家著想的樣子。
后方的差衛(wèi)聽罷,紛紛附喝。
“是啊,大人,案子是大,可我等也不能舍命啊!”
“沒錯,我回鄉(xiāng)可成,差衛(wèi)不當(dāng)了。”
………
蒲柳剛見狀,嘴角不禁翹起,這些家伙,配合的當(dāng)真是默契,不妄我往日的善待。
秦懷宇聽著議論,面不改色,擺擺手示意安靜。
“我有說過要從原路走嗎?”
蒲柳剛笑意一僵“……大人,何意?”
秦懷宇看向山石的旁側(cè),道:
“主路行不通,繞行便是,只要是方向不錯就行。”
額,不是說查痕跡嗎,難道……
蒲柳剛感覺自己像是上當(dāng)了,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
最前的田大福也是有些懵,不原路了……
那邀我時說的話,算啥?
差衛(wèi)們也是始料未及,愣在原地。
那感覺就像用盡了全力,最終打在了棉花上。
呵,不找個借口,你們怎可能乖乖的聽話。
秦懷宇看準(zhǔn)左側(cè),那處的邊緣稍顯平坦。
“走吧,就從那上山!”
他指明方向。
“這………”蒲柳剛想說也說不出來,只能不甘的吐出一個字。
眼見于此,差衛(wèi)也甚是無奈,只能是接著上路。
為命可以不當(dāng)差,可沒了命的威脅,受點苦,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蒲柳剛臉又是一頹,隨即低頭跟了上去。
田大福似是還未反應(yīng)過來,他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幾人前行的方向。
這老貨,不對勁!
秦懷宇眉頭微蹙,道:
“田村長,怎么,有問題?”
田大福一驚,身子猛顫。
“沒,沒,我這就走!”
說罷,他像是逃似的趕緊跑。
“這村長,看著不太對!”云素顏輕聲提醒。
“有點,盯著就是了,不過……”秦懷宇左右瞅了瞅。
“怎么了?”楚妍曦問道。
秦懷宇搖搖頭“沒事,就是總感覺少了些什么。”
額?
楚妍曦不禁皺眉,她四下看了看,道:
“經(jīng)你一說,好像是少了些東西,但又說不上來。”
看來沒錯了,一個人感覺可能有錯,兩人那絕對有問題。
秦懷宇心生警惕“算了,先走,都小心點。”
兩女點頭應(yīng)允,于是三人跟了上去。
“呼,呼”
一陣狂風(fēng)刮過,原地枯葉被掀起。
“咔嚓”一聲脆響
似有東西降下砸斷了一根干枝。
而后,風(fēng)勢漸緩,又朝著前方刮去。
“嘩啦啦”
樹木搖曳,然此聲被凌亂的腳步聲掩蓋。
秦懷宇看看前行的差衛(wèi),又看了看腳下的被踩出的路。
怎會是殷實的,旁邊的荒草有老舊的折痕。
“這地有人走過!”楚妍曦鎖著眉。
“而且還不止一次,有很多痕跡。”云素顏沉聲道。
那么不成是他?
秦懷宇打了個手勢“別說話。”
兩女也是反應(yīng)了過來,趕忙禁聲。
前方蒲柳剛走著走著心中的郁悶漸漸被疑惑取代。
他看著前行路,太暢通,這明顯已經(jīng)有人在這上過山。
………是誰?
難道大人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選擇這?
可沒人給他答案。
山風(fēng)隱匿,氣氛很是沉悶,似是人人都各懷心思,不發(fā)一言。
沉默是如此的震耳欲聾,仿佛是預(yù)示著莫名的開始。
是恐懼………
“嘎”一聲,有驚鳴詐起。
是不安………
“呼”
粗重的呼吸,隱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咔嚓”
腳步聲回蕩,刺耳無比。
一眾人仿佛成了芒碭中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在林海浮塵。
不知多久,亦不知多遠,多高。
隨著前行,山內(nèi)煙霧越發(fā)濃重,已然到了丈不得見的距離。
恰時天光轉(zhuǎn)暗,大日落西,視線模糊不堪。
“看不見了,點火!”有人喊道。
前方的差人聽罷,燃起早已準(zhǔn)備好的火把。
光暈穿過煙霧,眾人這才恢復(fù)了些視野。
秦懷宇仰頭看了下煙霧,面色格外凝重。
“怎么了?”楚妍曦看秦懷宇面色難看,問道。
“出問題了!”
秦懷宇偏過頭,招呼兩女湊過來。
楚妍曦與云素顏見狀趕忙上前。
“我們上山前大日西斜,不過才末時,如今大日落下,按季節(jié)日落日升的規(guī)律來說,最起碼到了酉時,中間隔了三個時辰。”他道。
兩女聞言,面色頓時驚變。
楚妍曦道:
“從山角到山腰,按我們得行進速度根本用不這么長的時間,早該到了才對。”
“沒錯!”
云素顏道:
“就如原來的石明村遺址,走去也不過才用了一個多時辰,難不成我們已經(jīng)走過了?”
秦懷宇搖搖頭“不應(yīng)該,我留意過周圍,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更沒有岔路。”
“那為何?”
云素顏說著,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我們中術(shù)了?”
“還不清楚,需要驗證!”
說著,秦懷宇勁力噴吐在旁邊一棵樹上留下一道印痕。
兩女見狀瞬間明白了其意。
“師爺,讓前面快點,到了地方大家也能休息一二。”秦懷宇催促道。
蒲柳剛甚是乏累沒多想便喝令前方的差衛(wèi)。
似是受到休息的吸引,差衛(wèi)們萎靡的精神又重新振作起來。
遲緩的速度再度變快。
樹影在火光下拉長而過,周圍靜的可怕,連偶然的鳥獸聲都絲毫不聞。
臨旁的荒草折斷一根又一根,就如倒幀的畫面,重復(fù)再重復(fù)。
眾人反復(fù)著踏步,繼續(xù)著一遍又一遍的動作。
然煙霧濃郁中,像是有什么在悄然的改變。
又不知走了多遠。
前方有人終是耐不住疲憊,出了聲。
“怎么還沒到,我撐不住了。”
“見鬼了,我們少說也走了近四五個時辰了,按道理早該到了。”
“沒錯,太邪門了,這路好像根本就沒盡頭。”
“………難不成真鬧鬼,遇到鬼打墻!”
此話一出在場的差衛(wèi)紛紛不淡定,各個面色驚懼。
秦懷宇此刻懸著的心終于沉了。
他看向身旁的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