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薩斯,有人想見你。”
在宴會之后,吉安娜忽然找到阿爾薩斯,對他小聲說了句話,說這話的同時她的目光還不斷地往宴會的邊緣瞥去,似乎有一些不太樂意。
阿爾薩斯很難不注意到吉安娜那飽含個人情緒的小動作,他笑著安慰了吉安娜一句,“沒事的,我沒什么意見,而且我也早料到他會找你來搭這個橋。”
能讓吉安娜如此別扭地來傳話,阿爾薩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肯定并非聯盟成員,而比起其它聯盟的領袖,吉安娜常駐的塞拉摩唯一的特殊性就是離部落足夠近。
很快,阿爾薩斯就在宴會喧鬧的人群中走了出來,抵達了海加爾山上一處僻靜的角落,吉安娜相當謹慎地跟在阿爾薩斯身邊,還不忘給倆人都加上防護魔法。
這一套下來給阿爾薩斯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還是應該相信薩爾和沃金的人品的。”
吉安娜哼了一聲,“他們倆也就算了,但部落的成員又不止他們,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心懷不軌的存在——而且這次薩爾身邊的那個護衛讓我感到很不爽,非常不爽。”
極高的魔法造詣讓吉安娜的直覺一向相當準確,以她善良溫和的性子很難會對某一個人心生芥蒂,以往她所不滿的一般也只是那些作惡多端的惡徒,但僅僅幾次簡短的會面就能讓她莫名感到厭惡的人,薩爾身邊的那個護衛倒是第一個。
畢竟吉安娜也去過未來的時間線,明白在其它時空里部落的下一任大酋長究竟對塞拉摩犯下過什么樣的可憎罪行,盡管那只是另一個時空里的事,按理說她不該把情緒帶入到他們的時間線里,可吉安娜還是難免會對加爾魯什產生嫌惡的情緒。
在稍微遠離了宴會盛典的林園里,海加爾山靜謐的夜色之下,阿爾薩斯見到了那個想要見自己一面的人。
“晚上好,阿爾薩斯陛下。”
薩爾似乎是松了一口氣,至少阿爾薩斯愿意前來就已經釋放了某種信號,這讓他的壓力減少了不少。
“晚上好,薩爾大酋長——感謝部落為艾澤拉斯做出的貢獻,我聽說你們的勇士在戰爭的側翼抵擋了不少黑暗帝國的軍力。”
阿爾薩斯并未因為薩爾獸人的身份而表現出異樣的目光,好像他見到的不是曾經的敵對領袖,而是一位久未蒙面的舊友,僅僅只是這樣的一點善意,就讓薩爾心懷感激了。
他很清楚聯盟和部落的關系在平常時期有多么緊張,而現在聯盟的力量也遠遠超越了部落,只要阿爾薩斯愿意,隨時都會有無數的人愿意為他們的國王消滅掉部落,消滅掉曾經給艾澤拉斯帶來過痛苦和戰爭的獸人。
“我們是在為自己的家園戰斗,部落的每一個孩子都清楚,只有為家園和親人而戰,才是我們戰斗的意義。”薩爾望著海加爾山在第三次大戰后恢復如初的綠茵,也是不免有些感慨。
當初燃燒軍團第二次入侵時,讓海加爾山飽受邪能之苦,甚至現在的山腳處,仍有一片連綿的森林被邪能的腐化污染。
薩爾的好友,他身旁那個沉默寡言的加爾魯什的父親格羅瑪什也死在了那次對抗燃燒軍團的戰斗里,盡管薩爾屢屢告訴加爾魯什,他父親的死完完全全是一次榮耀的犧牲,可薩爾本人則更希望格羅瑪什能活下來。
戰爭從來不會帶來什么好事,哪怕那是為了保衛家園的正義之舉,也會給人民帶來無盡的傷痛,如彼時的部落,此時的贊達拉。
“我是為了沃金而來,我的老朋友想托我問問你,聯盟決定怎么處理贊達拉巨魔?”薩爾嘆了口氣,還是道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什么叫處理?”
結果出乎薩爾的意料,阿爾薩斯直接反問了薩爾,似乎是對這個用詞不太理解——而薩爾可以保證,自己的通用語水平絕對超過大部分語言學家,他沒有使用錯誤的詞意。
“贊達拉不愿加入艾澤拉斯的聯軍,讓翡翠夢境和我們的世界遭受了一些損害,但塔蘭吉女王率領下的贊達拉巨魔已經在逐漸拋棄他們的傲慢,開始融入這個世界。”
薩爾試圖為沃金的同胞說說情,盡管這也讓他十分為難,他知道贊達拉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在與上古之神的慘烈戰爭中,他們自己把自己玩成了犧牲品,不僅信奉的多位神祇隕落在古神的魔爪下,連王國的都城都被米斯拉克斯和黑暗蛇神毀滅大半。
無數贊達拉巨魔流離失所,只能在祖達薩的叢林里流浪,還要小心那些從納茲米爾逃出來的瘋子鮮血巨魔,以及洛阿隕落后,與古神殘存影響融合而成的可怕怪物。
好在贊達拉巨魔也并非全無希望,在他們曾經的大王拉斯塔哈的犧牲之下,復蘇的蛇神塞塔里斯利用拉斯塔哈用生命制造的機會,徹底終結了發狂的米斯拉克斯與黑暗蛇神,將達薩羅重新奪了回來。
塔蘭吉也利用自己父親留下的遺產,在巨魔之中拉起了一支復興達薩羅的隊伍,她也不再秉持著贊達拉高高在上的傲慢思維,開始與其它種族聯手,試圖光復達薩羅,那隊伍里就有一些不愿離開贊達拉,還想留在故鄉生活,期待有一天能重返沃頓,把那里的貧瘠土地變得像祖達薩一樣富饒的狐人。
沃金也為了幫助塔蘭吉和贊達拉暫時留在了那里,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趕赴這次宴會,薩爾作為朋友能理解沃金的做法,但以部落大酋長的身份,他反倒是覺得沃金在為一些并不值得的事情默默付出。
贊達拉想要改變并非朝夕之間的事情,哪怕是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仍有相當一部分的贊達拉巨魔不愿接受外界的幫助,他們甚至開始憎恨部落和聯盟的存在,想要聯合其他巨魔部族,重新復興古代的巨魔,而非一個能融入新世界的贊達拉。
盡管塔蘭吉已經在盡力平息族群內的這種聲音,但她畢竟只是個新任女王,而且贊達拉帝王的守護神萊贊的死亡也造就了許多別有用心之人,那位仁慈的蛇神出于某種原因,似乎也不愿像萊贊那樣庇護新的贊達拉王室,她轉而去庇護了那些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的普通贊達拉巨魔,以及贊達拉群島上其它的種族。
薩爾不太了解巨魔的洛阿信仰具體是怎么進行的,但這并不影響他對贊達拉的局勢做出判斷——一盤散沙,無比混亂。
所以他才不認可沃金的做法,認為他很有可能是在白費功夫,甚至會因為不關乎自己的事情而流血犧牲,但因為擔心沃金,他又只好前來問詢聯盟的意思。
而作為聯盟的領頭人之一,對于獸人和部落的芥蒂相對沒有那么深的人,恐怕也只有阿爾薩斯這一個了,薩爾對此也相當汗顏,曾經的部落在艾澤拉斯干過什么樣的蠢事,直到今天回看起來,他才越發覺得心驚。
說真的,聯盟在整合完力量后,沒有第一時間把奧格瑞瑪夷為平地,已經算得上是和平使者了,薩爾自己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當初是德拉諾被人類和精靈入侵,他們在毀滅了數個部族后還想要在德拉諾上尋找一片土地作為新家園生存下去,薩爾都不敢想獸人的其它部族里會發出怎樣的不滿和反對之聲。
哪怕獸人入侵的背后有著極其復雜的因素,薩爾也不敢說整個部落的存在就是完全無辜的,他必須正視這段歷史,才能保證未來的部落不要走上老路。
而阿爾薩斯的下一句話,讓薩爾的心情安定了不少。
“看得出來,你的善良配得上你的勇氣和榮耀,”正如阿爾薩斯自己所說,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處理贊達拉巨魔,他們的下場只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但你不用擔心可能發生的問題,塞塔里斯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那些洛阿都不會。”
薩爾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用復雜的神色望了阿爾薩斯一眼,嘆道,“您真是仁慈與正義的化身,阿爾薩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