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八月立秋。
天氣漸漸轉涼,人們把夏天穿的葛衣換掉,換上了秋衣。
養了江南王幾個月,他瘦弱的身軀竟吃的有些肥碩,只能從神色中看出有幾分江南王的樣子。
這可不行。
皇帝和大臣們要是一度以為這不是江南王,那他可就糟了。
為了讓江南王恢復原樣,周天給江南王節食,只有中晚兩頓飯,而且還是普通食物,不再是大魚大肉伺候著了。
慢慢的江南王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不過面部還有些微胖。
夏季轉眼而逝,秋季到來,馬上到了問斬之日。
正德皇帝突然變了卦,由原來的秋后問斬,改為凌遲處死。
能刮多少刀就刮多少刀,越多越好。
而且還要從天牢中找執刑者。
他對凌遲有些了解,這門技藝要求十分苛刻,格外考驗基本功。
學多學藝不精的刑官都是在半路就讓犯人疼死了。
這可讓他犯難了,據他所知天牢可沒有這本事的人。
周天一籌莫展,只得找來張錚尋求意見。
“老弟這你可找對人了。”張錚扶住周天肩膀,笑道。
“你來的晚,也沒咋去過刑房,不知道那里有個仵作叫老張頭,他可是這方面的一把好手,錦衣衛和六扇門不少刑官都是他的徒弟呢。”
“老哥我別的不敢說,在凌遲這一方面他絕對是京城第一,甚至是天下第一。”張錚信誓旦旦道。
“哦,天牢還有這號人嗎,老兄可否為我引薦一番?”周天客氣道。
“沒問題,隨我來。”
兩人不趕不慢的來到天牢刑房。
來到刑房,就看到一位滿臉胡渣的低矮老者,躺在太師椅上,閉目凝神,哼著小曲,手里拿著煙槍,一口一口的抽著旱煙。
煙云繚繞,嗆的張錚和周天忍不住咳嗽起來。
“呦,稀客啊。”
老張頭這才睜開眼,注視著張錚和周天兩人。
“老張頭坐著干什么,還不快給我倆沏杯茶。”
張錚叫道,毫不客氣,看樣子和老張頭挺熟的。
“我還以為你小子來是想要體驗一下新的刑具呢。”
老張頭笑著站起身,回屋拿出一套茶具,準備給兩人倒茶。
“請坐,張錚不會找我,所以周班頭找我有事嗎?”老張頭看著周天,笑道。
對于這個賬房班頭,他略有耳聞。
張錚聞言不樂意了,道:“什么叫我不會找你,我閑著沒事看望你一下不行嗎?”
老張頭沒有搭理他,繼續看著周天。
“聽聞老張您凌遲手藝了得,過些天陛下會將江南王凌遲處死,并且要在天牢找位執刑者,所以來找您。”
周天不知老張頭具體叫啥,稱呼老張,帶個您,以示尊重。
“周頭還是喊我老張頭吧,別的不習慣。既然周頭求到我身上了,那我也不好拒絕。”老張頭笑道,臉上皺紋褶皺猶如樹皮。
其實周天無需來求老張頭,皇帝下令,無人有這本事,到最后還是要老張頭出山。
來求他是給他面子,再就是不想事情出岔子。
“行,這是一百兩,老張頭你拿著,算是我私人報酬,等事情過后,我請兩位到醉春樓吃酒。”
“那就多謝周頭了。”老張頭笑著接過。
張錚插話,嘿嘿笑道:“別介啊,醉春樓多沒勁啊,咱們去怡香樓。”
周天無語的瞥了張錚一眼。
“那就這么說定了。”
說完,周天帶著張錚離開。
立秋三日,到了江南王該被凌遲處死的日子。
一干獄卒早早的起床,老張頭也帶著自己的家伙事來了。
眾人輕車熟路的將江南王押如囚車,轉交給六扇門的人,隨后跟在以后,來到法場。
一路走來,街道兩旁站滿了京城百姓,他們對著江南王指指點點,更過分的拿著臭雞蛋和爛菜葉以及石頭子一個勁的砸。
江南王垂著頭,沒有躲閃,額頭都被砸出了傷口,仿佛他知道自己是個罪人,活該如此。
“干什么,再敢亂丟東西,小心老子請你到衙門。”
六扇門的捕快惡狠狠道,亮出武器,喝退想要接著砸的百姓。
到了法場,江南王直接被送上了刑臺。
負責監督的不僅有上次的那個老太監,還有不少朝中的大臣,周天看到李正也在其列。
眾人一等就是等到響午。
江南王被扒衣服,任他如何反抗,都無濟于事,最終赤著身子,被捆綁在刑臺架子上。
老太監大喊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吉時已到,凌遲處死!”
“行刑!”
老張頭拿著工具上了刑臺。
他拿著鋒利的小刀一點點的割開江南王身上的皮膚。
第一刀切胸口,第二刀切二頭肌,第三刀切大腿,第四刀和第五刀切手臂至肘部,第六刀和第七刀切小腿至膝蓋,第八刀梟首。
整個過程十分的緩慢,老張頭每割幾十刀都要緩一緩,休息一下。
江南王雖是個瘦弱書生,這一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毅力,無論老張頭割的是深是淺,他不動于衷,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
大臣們和老太監眉頭緊鎖,注視著一切,面色露出不悅。
老張頭這時小聲勸道。
“你叫出聲,我也可以少割兩刀,你也可以少受點苦,何必呢。”
老張頭說著手中動作不停,不過力道卻輕了下來。
突然,江南王怒吼道。
“皇帝老兒,你不得好死,這大漢終因你而亡……哈哈哈。”
這才對嘛。
太監和大臣們見江南王終于開口了,神色這才緩和。
良久,臨近傍晚。
老張頭停下手中動作,因為江南王死了,足足被刮了三千三百五十一刀。
他其實還可以再多刮幾刀,但他于心不忍,只能刮個你我都滿意的數來搪塞過去。
老張頭有些疲憊的下了臺,凌遲是極耗費精力和體力的一件事。
周天見狀連忙扶住他,道:“帶老張頭下去休息。”
老太監心滿意足,道:“來人把江南王碎尸萬段,拿去喂狗,此乃陛下口諭。”
“這……”
大臣們欲言又止。
其實不少人早就難以忍受離開了。
媽的,死了還不讓人安穩,這狗皇帝早晚遭報應。
周天心中暗罵。
他佩服江南王那驚人的毅力,覺得應該得以葬下,而不是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