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車斗后的篷布門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挑開。
“劉隊長,鼠王出來了,請你們出手對付一下。
我們幫你們掠陣,清理那些鼠群。
只要能殺了鼠王,這些鼠群就會潰散逃走!”
副團長說話時,語氣十分恭敬又急切,本以為會得到熱切的回應。
可他發現,自已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車廂里的九個人全都是一張冷漠臉。
沒有任何人回應,也沒有任何人下車。
李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這些人怯戰了,心里沒來由的一陣怒火。
以前,他只知道這些人實力很強,能夠擊殺有等階喪尸。
雖然很傲慢,可畢竟實力就是傲慢的本錢。
所以安全區里,人們都把這些最初加入安全區的異能者捧上了天。
就算這些最初覺醒的人在安全區里,待遇遠超一個團長級別,也不會有多少人不滿。
可現在,這群被眾人捧上天的異能者大隊,竟然害怕的不敢下車。
李敖很想破口大罵,可一想到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又不得不強壓心里的憤怒,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劉隊長,你看,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人,一根繩上的螞蚱。
不解決了鼠王,咱們誰都逃不掉。”
劉姓隊長聽到這話,冷眼一瞥,冷笑一聲。
“你在威脅我?!”
“不不不,我是說,如果這一次擊退鼠群,你們就是頭等功。
我們回去一定會………”
話還沒說完,就看了劉姓隊長揮揮手。
“你先回去,我們商量一下作戰方案,就會出手!”
李敖心里一緊,何嘗聽不出這是托詞,可正想苦口婆心的在求一求時。
吱!!!
巨鼠的第二次嘶鳴短促而尖厲。
李敖一驚,抱著槍立馬繞過軍卡,來到另一側,一眼望去,心沉到谷底。
黑色的海嘯在那一刻真正掀起。
而團長馬修武帶領著殘余的士兵,已經做好了殊死抵抗的準備。
只要能抗住鼠潮的攻擊,就能給異能者大隊的人爭取機會消滅鼠王。
“開火,壓住它們,壓住!!!”
子彈帶著咆哮,形成鋼鐵雨幕,與鼠群相撞到一起。
鼠群放棄了所有其他目標,從每一個方向,以近乎自殺的速度,撞向最后的防線。
它們不再躲避子彈,用身體硬扛,用尸骸鋪路。
子彈穿透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老鼠,卻無法阻擋第四只、第五只撲到眼前。
馬修武打空了手槍的最后一個彈夾。
環顧四周,還能站立的士兵不足500人,每個人臉上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徹底接受結局的麻木。
馬修武扔掉手槍,抽出沾滿黑血的戰斗刀,刀鋒在月光下映出最后一抹寒光。
“偵查團。”
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鼠群逼近的沙沙聲。
最后這幾百個喉嚨里,擠出了沙啞的、破碎的回應:
“死戰——”
黑色的潮水,溫柔而殘酷地,合攏了最后一道縫隙。
月光依舊冰冷,照著公路上逐漸平息的蠕動黑斑,和零星的、不再有人使用的鋼鐵槍管。
寒風吹過枯草,沙沙聲依舊,仿佛什么也不曾發生。
馬修武看著這些跟隨自已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滾打一年多的士兵們,心里在滴血。
余光掃了一眼第三輛軍卡,心里滿是焦急。
這時,參謀長氣喘吁吁的跑回來,還把一些原本守在C4車輛和工程師車輛的士兵也帶了回來。
“你們怎么也過來了,去守住炸藥和工程師啊!”
參謀長的臉色如同便秘一樣難看。
“那里用不著我們,那些戴頭盔的全是異能者,把兩輛軍卡守得密不透風。
連一只老鼠都沒辦法靠近兩米之內的范圍!“
“什么?那些戴頭盔的全是異能者?!”
“是的!”
馬修武原本以為那些戴頭盔的都是一些普通士兵。
因為李凡的獨立團也只是蒙族自治縣安全區的士兵組建起來的。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鐵娘子為了招攬李凡,給的一個團的管理權而已。
肯定不會有異能者在里面。
所以,馬修武三個人都本能的以為這些頭盔人是普通士兵。
可現在這種情景下,也來不及震驚了,因為這一次的鼠群更加猛烈。
轉頭看向第三輛軍卡,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忍不住的大罵出聲。
“這群混蛋怎么還不下車幫忙!?”
就在這時,那只原本停留在幾百米之外大老鼠突然動了起來。
雖然身形如同小牛犢大小,可跑起來的速度,就像是丟幀的電影畫面一樣。
這種速度,就連用肉眼捕捉都困難,更別提舉槍瞄準這個動作了。
鼠王的速度不像是在用四腳跑動。
更像是幾百米外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灰褐閃電。
上一秒還在綠草地里,下一秒,那對血紅的光點就撕裂了硝煙,快得在視網膜上拉出殘影。
車陣前匆忙組織的火力網徒勞地潑灑過去,只在它身后濺起一蓬蓬塵土,連讓它遲滯一瞬都做不到。
“壓制,壓制,不要節省子彈!!”
馬修武的嘶吼的聲音里都能聽出血絲的感覺。
轟!
一輛側翻的卡車像是玩具般被灰影從側面狠狠撞上,數噸重的車體橫移數米,金屬發出瀕死的呻吟。
煙塵中,那東西顯出了身形。
小牛犢般壯碩的軀體覆蓋著鋼針般的硬毛,拱起的肌肉在皮下滾動,利爪摳進柏油路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它暗黃色的門齒外翻,滴著粘稠的涎液,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純粹的血紅,里面翻騰著嗜血與狡詐。
一名士兵離得太近,他甚至沒來得及調轉槍口,鼠王粗壯的前肢一揮,像拍蒼蠅一樣。
人影飛了出去,撞在車體上,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再也沒能起來。
恐怖如同冰水,瞬間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剛才還怒吼的槍聲,此刻變得稀疏、顫抖。
這一刻開始,那原本保持著詭異平衡的阻擊戰,變成了單方面的碾殺。
又一個士兵被它的尾巴卷住腳踝,倒提起來。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被甩向半空,砸在路燈桿上,軟軟滑落。
防線在它面前薄得像紙。撕咬,拍擊,沖撞……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一蓬血霧。
士兵的生命以秒為單位熄滅。有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后退,牙齒咯咯打顫,握槍的手指關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