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前幾天跟那只五階的戰斗,李凡對自已現在的實力也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自已雖然是四階雙系,加上作戰服的輔助,對付五階不成問題。
而且現在已經有了晉升五階的藥劑,相信晉升五階之后,對付六階也勉強可以。
這種越級挑戰,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
畢竟多了作戰服的加持,才有了這種越級挑戰的保障。
可七階喪尸,自已完全沒有過任何戰斗經驗,只是在前世道聽途說過。
如果,那只喪尸王是六階,還好說,要是七階呢,自已能對付得了嗎?
答案并不樂觀。
在大膽一點的推測,如果是八階呢。
自已就算升到五階雙系,加上作戰服,也不敢正面對抗。
因為前世,第七年的時候,就有過7階的傳聞。
巴蜀城督市就出現過一只7階。
當時,巴蜀基地用盡了所有手段,所有重型武器,航空炸彈全部失敗。
不得已,才偃旗息鼓,祈禱著7階喪尸不會向著基地的方向移動。
直到李凡重生之前,那只7階喪尸都沒有被處理掉。
甚至都沒有任何清晰的圖片和資料流傳出來。
李凡的沉默,讓諾敏的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語氣鄭重。
“李凡,有時候后退并不可恥。
這往往也是一種取勝的戰術。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別在畢方城死扛。
沈市基地,也是你的家,該撤就撤!”
聞言,李凡心里還是挺感動的。
諾敏的聰明,不像王悅那種深沉,也不像張津瑜那么偏執。
而是一種坦蕩的真誠,很符合蒙族人直來直去的性格。
她不擔心李凡會重新回來奪取她的地位和權利。
之所以回繞了一大圈,也是為了顧及李凡的面子。
這種直率又細膩的性格,確實很討喜。
“哈哈,好啊!
那你可得好好發展基地啊,到時候我要是落難了,就逃到沈市基地來養老!”
“一言為定,那我可等著你落難咯!”
“哈哈哈!你是真不盼我點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踏出了會議大樓,來到了房車前面。
車門打開,周苗苗趴在窗戶邊,對著諾敏做了個鬼臉。
“諾敏姐姐,你幫我照顧好追風哦。
哥哥答應我,等追風長大了,就把它接回我們那里去呢!”
諾敏笑著回應。
“放心吧,小苗苗。
等到來年,海運打通之后,你隨時都可以過來騎馬哦!”
說罷,轉頭看向徐思雨。
“沈市基地,隨時歡迎你們再回來!”
“有機會去畢方城,我請你吃畢方城的好吃的??!”
“好,一言為定!”
“保重!”
“珍重!”
一聲珍重之后,車門關閉。
李凡透過車窗,最后看了一眼恢宏的會議大樓,轉頭看向駕駛座的苒霖。
“走吧!”
苒霖點點頭,發動了那輛早已經被士兵們洗刷的一塵不染的房車。
靜音模式下的房車,沒有一絲絲的聲響,近光燈只割開一小片黑暗,車子緩緩滑入主干道。
月光冷淡,照著路面慶典后未掃的彩紙碎屑。
李凡原本以為這種末日環境下,八九點的夜早已經是靜謐一片。
自已的離開屬于是悄無聲息的。
隨意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兩支五階覺醒藥劑,正準備上樓使用。
然而當車駛過第一個居住區時,苒霖控制的車速頓了一下。
“李凡,看外面!”
聞言,李凡打開車窗的外透功能,向外看去。
右側板房間的巷道里,影影綽綽站滿了人。
他們披著夜色,靜立在月色中,無聲地望向這輛移動的車。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把臉貼緊孩子的額頭;
缺了條胳膊的男人摟著妻子,兩人一起微微頷首。
車未停,勻速前行。
沿途,越來越多人從陰影里走出,沉默地匯聚路邊。
抱包袱的老人,臉上帶灰痕的少年,互相攙扶的傷者……他們形成兩道黑色堤岸,目送孤舟劃過。
李凡甚至看見了,半個月前,被那場大爆炸,炸死父親的小女孩。
他們沒有呼喊,沒有揮手。
只有深沉的凝視。
餐桌上,苒霖控制著銀蜻蜓收集了更多的畫面,投影到了餐桌上。
李凡看到這些畫面,心臟卻被某種沉重而溫熱的東西攥住了。
他曾以為自已的心在前世遭遇的背叛和末日里那些蠅營狗茍的惡心事件,徹底泯滅了這一部分的溫柔。
自已應該早已經在血火中已淬煉堅硬,此刻卻在這萬人空巷的沉默里觸到了最柔軟的角落。
那些被斥為“霸道”、“獨斷”的決定,其全部重量正托在這些注視里。
原以為自已守護的從來不是權柄,而是自已內心的舒坦和通達。
可這些站在寒夜中、目送他離開的具體的人,讓自已感受到了另一種意義。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彌漫開來。
李凡忽然明白:
功過毀譽皆可隨風,唯有這千萬人得以延續的呼吸,才是對他一次多管閑事的選擇最真實的注解。
車速未變。
李凡矗立在餐桌前,轉頭看著前正北方向的城墻和大門,下頜線在昏暗中顯得清晰。
只是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悄然融化,又凝固成更堅固的形態。
道路兩旁,靜默的人群不斷延伸。
房車駛近北側高聳的城墻。
沉重的合金大門早已打開,門外是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就在此時,城墻上方,所有探照燈同時轉向。
雪亮的光柱并非刺向荒野,而是整齊劃一地向下傾斜,精準地交匯在房車前方,為它鋪就了一條光的通道。
光芒如此柔和而莊重,仿佛怕驚擾了車中人,卻又執意要為他驅散最后一段路的陰霾。
李凡抬眼。
城墻垛口后,影影綽綽站滿了士兵。
他們沿著墻脊肅立,身影在強光背襯下如剪影般挺拔。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移動。
當房車駛入光之通道、即將穿越門洞的剎那,所有士兵——無論遠近。
同時抬起右臂,向下方那輛不起眼的灰撲撲房車,致以最標準的軍禮。
手臂線條利落如刀,靜止如林。
李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一切,車速依舊平穩。
他沒有回禮,只是默默的回到沙發前,輕輕點點頭。
就像一次無形的責任交接。
房車駛出光道,沒入大門外的荒野黑暗。
身后,探照燈光依舊為他亮著,久久未轉離。
城墻之上,敬禮的士兵們仍如雕塑般屹立,直至引擎聲徹底消散在遠方風聲里。
李凡沉默的看著手里的兩支五階藥劑,直到后視鏡里,最后一片居住區輪廓被黑暗吞沒。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悠長而平穩。
“我先去晉升異能了!”
言罷,就上了二樓臥室,打上藥劑之后,關閉了所有的燈光。
沒有任何人發現,陷入夢鄉的李凡,嘴角極細微地牽動了一下。
這個笑容,是與曾經憤世嫉俗的自已徹底和解的痕跡。
房車向著荒野深處駛去。
身后,那片土地與千萬道沉默視線,已化作一顆沉入心底的溫潤星辰,照亮李凡所有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