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面無表情，又是一拳，徹底轟碎了他的胸膛，確保其死得不能再死。
“你擊殺馬妖王，等級妖王，獲得詞條【天馬流星踏（金色）】”！
一道金光，從馬妖王殘破的尸體上浮現，隨即沒入張昭體內。
【天馬流星踏（金色）】：瞬間爆發極致速度，對前方扇形區域發動毀滅性的踐踏連擊，并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自身移動和攻擊速度。
祭壇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濃郁得令人作嘔。
張昭緩緩收斂了周身激蕩翻涌的靈力。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力量，隨著新詞條的融入，在他四肢百骸間轟然流淌。
金色詞條！
【天馬流星踏】！
光是這名字，便透著一股碾壓一切的霸道與凌厲！
張昭能清晰感覺到，這個詞條蘊含著極為恐怖的爆發力和沖擊力，一旦施展，必然石破天驚。
他冷漠地瞥過馬妖王那不成形狀的尸骸，走過去從里面挖出了一塊金色晶核，隨后將其吸收。
強大的能量在他的內橫沖直撞，洗涮他的經脈和四肢百骸，讓他無比享受。
另一側，殘存的半妖族人，在那個名為雷豹的漢子帶領下，正悲戚地收斂著親人的尸骨。
壓抑的啜泣與絕望的低嚎，在這死寂的祭壇上，顯得尤為刺心。
夜鶯走了過去，清麗的臉上滿是不忍。
小莉則小臉發白，大眼睛里盛滿了恐懼與不知所措。
許久。
雷豹拖著灌了鉛般沉重的步伐，走到張昭面前。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便要重重跪下！
張昭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身形微側，輕易避開了他這一拜。
“閣下大恩！我雷豹，我全族上下，永世不忘！”
雷豹雙目赤紅如血，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若非閣下神威，我們這些人，今日必將死無葬身之地，魂飛魄散！”
“更不可能為死去的親人報仇！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
他身后，那些幸存的族人們也紛紛哽咽，看向張昭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敬畏與最深切的感激。
張昭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平靜的深潭。
“舉手之勞。”
他確實只是為了詞條，順手為之罷了。
夜鶯凝視著他們，輕聲問道：“你們身上有妖族的氣息，但你們又不是妖怪……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為何會與馬妖王結下如此血海深仇，落到這般境地？”
雷豹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聲音里透著刺骨的悲涼。
“我們這一族……說來話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族人小心翼翼掩埋的尸體，眼中的血絲愈發濃重，仿佛要滲出血來。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是人和妖通婚后誕生的。”
這個開場白，讓張昭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人與妖的混血后代？
倒也算不上太過稀奇。
“那時，妖族鼎盛，人族羸弱，這樣的結合，并非孤例。”
“后來，天地規則生變，妖族氣運衰退，人類漸漸崛起，占據了這方天地的主導。”
“我們的祖先，便成了兩邊都不待見的存在。”
“人類視我們為怪物，妖族……也未必將我們當做同類。”
雷豹的聲音愈發低沉，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為了生存，先祖們帶著族人，遠走他鄉，避開塵世紛擾，來到了這片荒無人煙的西北邊陲。”
“他們隱姓埋名，艱難繁衍，只求一隅安寧。”
“一代又一代，到我們這一輩，已經過去了數十代人。”
“我們體內那稀薄的妖族血脈，早已淡化得與尋常人族幾乎再無分別。”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族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從外表看，確實與普通人類一般無二。
只是眉宇間，偶爾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異于常人的微弱氣息。
“我們本以為，能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就這樣一代代平靜地活下去。”
“誰曾想，馬妖王那個畜生，那個惡魔！”
雷豹猛地握緊了雙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嘣”的脆響，慘白駭人。
“他帶著他麾下那群茹毛飲血的妖眾，突然出現在了這里！”
“他要求我們臣服！要求我們像奴隸一樣供奉他！”
“起初，族長……還對他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雷豹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雙肩劇烈顫抖。
“族長天真地以為，我們體內終究流淌著一絲妖血，馬妖王或許能成為我們的庇護。”
“他甚至愚蠢地希望能帶領我們，重新獲得妖族的認可。”
“真是……何其可笑！何其天真啊！”
雷豹猛地仰起頭，渾濁的淚水順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眼角幾乎要迸裂開來。
“結果，馬妖王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我們……讓我們獻上族中的女人和孩子！”
“獻給那些妖怪……當做食物！”
此言一出，夜鶯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嬌軀微微顫抖。
小莉更是嚇得一個激靈，死死抱住了張昭的大腿，把小臉埋了進去，不敢再看。
張昭依舊面無表情。
他心中卻也是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弱肉強食，本就是妖界的鐵律，對妖怪而言，人類與牲畜無異。
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也做得多了。
“我們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雷豹聲嘶力竭地怒吼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悲痛而劇烈顫抖。
“族長帶著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前去與馬妖王理論，希望能求他高抬貴手，改變主意！”
“結果……”
雷豹雙拳緊攥，手背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根根怒張。
“他們一去不返！全都被馬妖王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活活吞噬了！”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剩下！”
周圍的半妖族人聞言，再次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悲慟哭喊，絕望的氣息彌漫開來。
“從那一刻起，我們才徹底看清了馬妖王那張偽善面具下的猙獰面目！”
“我們開始反抗！我們用盡一切手段，拼死反抗！”
“可是，我們這些血脈早已稀薄不堪的半妖，又哪里是那些兇殘暴戾的純血妖怪的對手？”
雷豹的聲音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無力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族人死傷慘重，我們只能像老鼠一樣躲藏起來，茍延殘喘。”
“但最終，還是被馬妖王那個畜生給找到了。”
“他抓走了我們所有的老人、孩子、女人……要用他們來舉行那個該死的血祭儀式！”
“后面的事情，閣下……你們也都親眼看見了。”
雷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悲憤與痛苦都一并傾瀉出來。
夜鶯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那你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雷豹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之火！
那火焰是如此熾烈，幾乎要將他自己也燃燒殆盡！
“打算？”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堅定得如同淬火的鋼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要殺了他們！”
“殺光這世間所有的惡妖！”
“為我的族人報仇！為我的妻兒報仇雪恨！”
“我雷豹在此立下血誓，此生此世，與妖族不共戴天！我絕不讓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悲劇，在其他人身上重演！”
他身后，那些幸存的族人們也紛紛發出怒吼，群情激憤。
“消滅所有惡妖！”
“報仇雪恨！”
雷豹猛地轉向張昭，眼神熱切而期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閣下實力通天，遠非我等螻蟻所能企及！”
“我雷豹，斗膽懇請閣下，能帶領我們！”
“我們愿意追隨閣下，赴湯蹈火，斬妖除魔，縱使萬死，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噗通！”
雷豹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身后，那些族人們也齊刷刷跪倒了一片，黑壓壓的，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張昭看著他們，神色平靜無波。
他心中，沒有掀起太多的波瀾。
這些人，太弱了。
弱小，便是原罪。
帶著他們，只會是無盡的拖累與麻煩。
他的目標，是剩下的十個妖王，是救出小莉的母親，是不斷獲取更強的詞條，攀登更高的境界。
同情心這種東西，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是最不值錢，也最無用的奢侈品。
“我沒興趣。”
張昭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雷豹等人臉上那炙熱的期盼，瞬間凝固。
如同燒紅的烙鐵，被驟然浸入了冰水之中。
錯愕，不解，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憤，瞬間爬滿了他們的臉龐。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自己如此卑微而誠懇的請求，換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句干脆利落，不帶絲毫回旋余地的拒絕。
氣氛，一時有些僵滯。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夜鶯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柔聲出來打圓場。
“雷豹大哥，你們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
她走到雷豹身邊，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但是，張昭他……他確實有他自己更重要，也更緊迫的事情要做。”
夜鶯斟酌著詞句，試圖化解這份尷尬。
“而且，你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大戰，族人傷亡慘重，元氣大傷。”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安頓下來，想辦法重建家園，而不是立刻投入到另一場更加兇險的戰斗中去。”
她看了一眼那些眼神茫然無助，瑟瑟發抖的婦孺。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你們需要時間休養生息，積蓄力量，而不是現在就去白白送死。”
雷豹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化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明白，夜鶯說的是實話。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確實什么都做不了，別說幫忙了，不拖后腿就已經是萬幸。
夜鶯繼續柔聲說道：“你們先想辦法在這附近安頓下來，努力活下去。”
“如果以后……如果以后有機會，我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再來找你們，如何？”
這話，總算給了雷豹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抬起頭，看向張昭。
張昭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對于夜鶯的話，他沒有出聲反駁。
這，就算是默認了。
雷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百般滋味，對著夜鶯和張昭重重一抱拳，聲音沙啞卻堅定。
“好！”
“我們就在這里等著！”
“只要閣下和夜鶯姑娘一句話，我雷豹，還有我這些族人，無論何時何地，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張昭微微頷首，算是對這份承諾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