饖幾乎在同一時刻。
皇宮東側(cè),太子?xùn)|宮深處,一間同樣守衛(wèi)森嚴(yán)的書房內(nèi)。
炭火將房間烘得暖意融融,卻驅(qū)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近乎凝固的肅殺之氣。
太子朱標(biāo)與左相葉凡對坐。
兩人面前攤開的不再是政務(wù)文書,而是一幅更加詳細,標(biāo)注了無數(shù)符號與箭頭的新都城內(nèi)行動路線圖及人員部署表。
“老師,父皇旨意已下,五日之期。”
朱標(biāo)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緊繃的弦音。
“胡惟庸絕非庸碌之輩,此刻必然也已警覺,正在加緊布置。”
葉凡點頭,手指點在圖上駙馬府邸的位置,然后劃出一條清晰的線路指向皇宮。
“陛下將大婚之地設(shè)在了臣的府邸,亦是將所有目光吸引了過去。”
“胡黨注意力必然集中于此,這對于我們控制皇宮,反而有利。”
“五日后,大婚典禮,賓朋滿座,防衛(wèi)外緊內(nèi)松,正是動手良機。”
“殿下,臣已與各隊隊長最后確認。”
“甲隊八十人,混入府中仆役樂師,已陸續(xù)就位。”
“乙隊六十七人,分散于目標(biāo)府邸外圍,隨時可發(fā)動突襲。”
“丙隊六十人,宮內(nèi)新人及部分精銳,已掌握目標(biāo)崗位換防規(guī)律。”
“丁隊三十人,潛伏于兵部及大都督府附近。”
“戊隊四十人,水路已通。”
“庚隊五十人,已秘密進入預(yù)設(shè)攔截位置。”
“各處暗樁監(jiān)視,亦在掌握。”
朱標(biāo)聽著這一項項匯報,心中的緊張與決絕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老師,以何時為號?”
葉凡眼中寒光一閃,吐出四個字,清晰無比:“子時一過!”
“大婚慶典,宴飲至深夜乃常態(tài)。”
“子時前后,賓客倦怠,守衛(wèi)松懈,胡惟庸等人亦最為疲憊麻痹。”
“且子時為一日之交,陰陽交替,正是混亂新生之機!”
葉凡解釋道,“信號,便以府邸東北角最高處,突然燃起的三支綠色焰火為準(zhǔn)!”
“此信號一出——”
他手指重重按在圖上:“甲隊立刻在府內(nèi)動手,控制首要目標(biāo)!”
“乙隊同時突襲胡黨巢穴!”
“丙隊宮中發(fā)難,控制宮門及要害!”
“丁隊癱瘓兵部!”
“戊隊封鎖水路!”
“庚隊按計劃攔截可能出動的軍營叛軍!”
“各隊務(wù)必協(xié)同,快如雷霆!”
朱標(biāo)重重點頭,胸中豪氣與殺意同時升騰:“便依老師之計!”
“五日之后,子時一過,以綠色焰火為號,清君側(cè),正朝綱!”
“殿下,”
葉凡最后肅然道,“此乃畢其功于一役!臣已令各隊,做好一切準(zhǔn)備,反復(fù)演練路線與動作。”
“這最后四日,便是蟄伏與等待。”
“望殿下亦穩(wěn)住心神,靜待時機。”
“學(xué)生明白。”
朱標(biāo)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與新都稀疏的燈火,緩緩握緊了拳頭!!
“數(shù)月謀劃,無數(shù)心血,萬千人性命,皆系于此五日之后!”
“老師,屆時,請隨學(xué)生并肩,共赴此局!”
“臣,義不容辭!”
葉凡亦起身,深深一揖。
……
五日之期,倏忽而至。
這一日的北平城,從天色微明起,便被鋪天蓋地的紅色所淹沒。
新落成的駙馬府邸,雖因時間倉促,主體建筑僅完成七八成,但門庭院落已初具規(guī)模,且裝飾得極為用心。
至皇宮午門,沿途主要街道兩旁,早已扎起連綿的彩坊,懸掛起無數(shù)大紅燈籠與綢緞彩絳。
北風(fēng)凜冽,卻吹不散那滿眼刺目的紅,反將那綢緞彩絳吹得獵獵飛舞。
城內(nèi)百姓雖大多剛遷入不久,生計尚且艱難,但見此空前盛況,亦紛紛涌上街頭圍觀,指指點點,嘖嘖稱奇,為這座冰冷的新都注入了難得的人間煙火與喧鬧。
禁軍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嚴(yán)密把守著各處要道與府邸周邊。
確保今日絕無任何意外驚擾這樁天家喜事。
駙馬府邸,更是張燈結(jié)彩,賓客如云。
從清晨起,各色車駕、轎子便絡(luò)繹不絕,將門前寬闊的廣場堵得水泄不通。
身著嶄新官袍的文武百官,蟒袍玉帶的勛貴宗室,乃至從各地匆匆趕來的藩王及其使者,手持禮單,滿面堆笑。
在司禮太監(jiān)和內(nèi)侍的引導(dǎo)下,魚貫進入府門。
向今日的新郎官,一身緋紅吉服,神色平靜中帶著恰到好處喜悅的左相葉凡道賀,獻上琳瑯滿目,價值連城的賀禮。
唱名聲此起彼伏:
“燕王殿下賀禮到——”
“魏國公府賀禮到——”
“宋國公賀禮到——”
“戶部尚書王大人賀禮到——”
太子朱標(biāo)早早便到了,以主婚人兼兄長身份,幫著葉凡在前廳接待重要賓客。
舉止從容,言笑晏晏。
只是那笑容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唯有在與葉凡目光偶爾交錯時,才會化作心照不宣的銳利。
日上三竿,吉時將至。
忽聽得府外凈街鞭響,鼓樂大作,儀仗煊赫,竟是皇帝與皇后圣駕親臨!
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府內(nèi)府外,所有人等慌忙跪倒迎駕。
朱元璋今日難得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而非沉重袞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近乎燦爛的笑容,攜著同樣盛裝,雍容華貴的馬皇后,在無數(shù)人的山呼萬歲聲中,大步踏入喜堂。
他目光炯炯,掃過滿堂朱紫,尤其在葉凡和朱標(biāo)身上停留片刻,哈哈大笑道:
“都起來都起來!”
“今兒個是咱老朱家嫁閨女,是葉凡這小子的大喜日子,不講那么多虛禮!都自在些!”
話雖如此,皇帝親臨,誰敢真?zhèn)€自在?
氣氛頓時更加隆重而緊繃!
婚禮儀式隨即在禮部官員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迎鸞、奠雁、沃盥、對席、同牢、合巹……
一系列古禮莊重而繁瑣,葉凡與鳳冠霞帔,以團扇遮面的臨安公主朱靜鏡,在無數(shù)目光的注視下,一一完成。
朱靜鏡雖隔著重重的珠簾與團扇,但那偶爾泄露出帶著顫音的細微動作,仍能讓人感受到她此刻的激動與幸福。
葉凡則始終沉穩(wěn),動作一絲不茍,禮儀周到無可挑剔。
禮成,送入洞房暫歇。
前廳盛宴隨即開席。
珍饈美饌?cè)缌魉愠噬希拼枷闼囊纭?br/>朱元璋毫不客氣地坐了主位,馬皇后在側(cè),太子朱標(biāo),諸藩王,以及胡惟庸等核心重臣陪坐主桌。
“來!滿上!”
朱元璋興致極高,親自舉起面前碩大的玉碗,里面是御賜的琥珀光般的美酒。
“今兒個高興!”
“咱的靜鏡丫頭找了個好歸宿,葉凡這小子,也給咱,給朝廷立了大功!”
“這碗酒,咱先干為敬,慶賀這對新人,也慶賀咱大明朝,遷都成功,萬象更新!”
說罷,他仰頭,“咕咚咕咚”竟將那一大碗酒豪飲而盡!
帝王豪飲,氣魄驚人!!
“陛下海量!恭賀陛下!恭賀新人!恭賀大明!”
滿堂賓客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無不舉杯相和,氣氛被推至第一個高峰。
朱元璋抹了抹嘴角,臉色微微泛紅,眼中光芒更盛,指著剛剛敬酒一圈回來,面色沉靜的葉凡。
“葉凡!過來!”
葉凡連忙上前:“臣在。”
“你小子,今天成婚,是駙馬了!”
朱元璋拍著葉凡的肩膀,力道不小,“光一個左相不夠!咱再給你加個銜!”
“擢升駙馬都尉,秩同侯爵!”
“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往后,好好待靜鏡,好好輔佐太子,給咱把新朝氣象,撐起來!”
駙馬都尉!
丹書鐵券!
世襲罔替!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恩寵與綁定!
意義遠超尋常賞賜。
滿堂再次響起一片恭賀與艷羨之聲。
葉凡深深躬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感激:“臣……葉凡,謝陛下天恩!”
“必當(dāng)肝腦涂地,以報陛下厚愛!”
“必不負公主,不負太子,不負朝廷!”
“好!有你這句話,咱就放心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又端起一碗酒,“來,再同飲此碗!”
接連幾碗御酒下肚,朱元璋臉上紅暈更濃,話也多了起來,與幾位年長的藩王、勛貴回憶著當(dāng)年起兵時的艱難,暢談著對新都未來的展望。
看起來,全然沉浸在這份“家國同喜”的歡愉之中。
馬皇后在一旁微笑著,偶爾低聲勸他少飲些,更添幾分家常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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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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